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门内没有动静,只隐隐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童话,你开门,我,我想看看你…”
“顾以牧,你走吧。”
“你是在怪我吗?怪我妈害死了你最心爱的人,怪我纵容,怪我差点害死你,怪我害了你外公,怪我破坏了你温馨的家,怪我毁了你一辈子是不是,是不是?”顾以牧猛地血红了双眼,中魔了般嘶吼。
“…”
“承认了吧,你早就是这么想的是不是,我是你的仇人,拆散了你和顾以致,破坏了你美满的家庭,害你家破人亡,你恨死我了,是吧,现在,我已经无法控制你的家人,无法威胁你,强迫你,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你就开始反抗了?童话,好,你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
“…”
良久,良久。
本就安静的医院廊道里,夜里更是静谧无声于此刻。病房门内的女子蜷缩在门边,背脊挺得笔直靠在门板上,身子却在不住的发抖,她搂着自己的膝盖,脸深埋在双膝间,一只手被死死的含在嘴里,两排整齐的血牙印嵌刻在手背上,一阵阵猩甜和着咸咸的液体流进嘴里,被狠狠的咽下,那是世界上最难受的味道,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她坐在地上太久,冰凉的地板不可能比她的心,比此刻冰凉的夜晚,所有冷冷的事物,都蔓延着她对这个世界的绝望和无助,终结着她的希望和温暖。
她想动一动。可是,不可以。不,是不能。她全身像是被零下四五十度的冰雪给冻住,一点知觉,麻木,疼痛,任何感官的知觉,都没有。她甚至现在就是一座冰雕。
怎,怎么回事?
她想靠近外公,哪怕只是和活死人一样的外公说说话,也可以弥满她内心的殇,可,她动不了。
顾以牧……
他早走了吧,他会恨死她,再也不想看到她。是她,没有帮他照顾好妈妈,没有为他留住在这个世界上几近唯一的亲人,最亲最亲的亲人,他恨她,是啊,她都恨她自己,一直想要拯救,想要保护,想要制止,可到最后,谁也没守住,还连累了那么多人痛苦,她还有什么理由,什么资格再去面对…
真是个窝囊废!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童话…
“童话?”
门猛地被撞了一下,童话明显感觉门外有人,而那人,也靠着门板,和她,背靠背。
“你说话…就算你要我走,那你再说一次,我,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闯进来了。”
“我数三下。一…”
童话心向上提了提,可是身体动不了,她吓得一身冷汗,正要出声让他快走,只听他已经破门而入,嘴里还喊着,“三…”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她被那阵力道如同木桩移到了角落,一道黑影大步跨进来,直奔病床,一双即使在黑夜里也明亮的眸子在屋内搜索一圈,最后,终于,望见了在角落里一动不能动的她。
童话大气不敢出,石雕般僵硬的身子依旧低垂着头,双眼却正好盯着他的方向,不偏不倚。她想转移视线,那宝石般晶亮的眸子此刻如狩猎的豹子,死死的盯着她…
“怎么?你以为不说话,不出声,不理我,我就会称了你的心,乖乖的走了?”他逼近她,四目相对甚近,他温热的气息萦绕了她的全身,刹那间变得温暖起来,而他却愈来愈冷冽,“童话,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会选你吗?你想知道吗?可惜,我偏不告诉你,我偏不称你的心,你要我走?不,可,能!”
他俯□,与她对视。如此近距离,童话对着他那双深而亮的眸子,呼吸窒了窒,第一次,和他相视如此之久。
顾以牧突然笑了,紧捏住她的下巴,被她的冰冷所触,略微诧异,随即而逝,“你长本事了,居然不怕我了?你果然深藏不露,卧虎藏龙?”
童话睫毛动了动,想是夜风拂的。
顾以牧望着她,她看似平静无奇的回望他。突然,顾以牧身子一倾,童话还来不及反应,面前一黯:多么自然……他的唇,如蜻蜓点水,落在她的唇上。
他轻轻的在她的唇上丝丝辗转。像是对待最珍稀的宝贝,只是轻触,并不强取直夺。她浑然不动,甚至连眼泪也没有。顾以牧好奇了。
这样的动作不知过了多久,顾以牧似舍不舍的离开她的唇,却没离开她的身子,仔仔细细的看她,眉眼,脸颊,鼻尖,甚至头发丝……
他搂着她,还是一身冰凉。他下意识的想要将她抱在怀里,给她温暖。
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她还是不反抗,任由他抱着搂着。这下,顾以牧更好奇了。
好奇的同时,带着丁点儿的满足。
像是一个死刑犯在为他最后一顿的美餐而庆喜。
童话不想说话。她突然想,要是她是一个哑巴,该多好?
言语在世界上,有时候真的很多余。就像此刻,她要说些什么吗,她该说些什么吗,那要说什么?她和顾以牧,该说什么?
沉默,是最好的语言。况且,她现在,除了沉默,还静止,上天安排如此,她,便在此刻安静最好,当她死了吧。
“你干嘛不打我,不骂我?”
童话想笑,顾以牧孩子气起来也真是的,她干嘛打他骂他。
“童话,你是不是病了?”
你才病了,我好得很!
“童话,童话,童话……”
叫那么多遍,有意思吗?
zZzZzZzZzZ……
zZzZzZzZzZ……
童话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猛地坐起身来,冷汗都流出来了……
第一,她没有睡在地上,说明顾以牧还算有点良心。
第二,她睡的床,是她第一次睡,这是顾以牧的床。
第三,睡顾以牧的床不奇怪,可是,睡在他胳膊上,和他同床共枕,那就太诡异了!!!
顾以牧揉着腥松的睡眼,望着一脸吃了大便似的表情的童话,大好的心情突然阴恻恻起来,“干什么,一大早就这么个脸色……”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童话很认真的问,可以动真是舒坦。
“你不在这里,那该在哪里?”顾以牧枕着脑袋,好整以暇的斜睨着她。
童话懒得跟他绕来绕去,直接蹦下床,就往外走,好女不跟男斗。
“喂,你去哪?”
“跟你没关系。”
“童话!”
“顾以牧,我们…”
“住口,你走,走走走,我不想看见你,有多远走多远!”顾以牧一把扯过被子捂住脑袋,黑暗里,他迅速垮下脸,弥漫成灾的悲伤浮上,不要说出来,不要说…
童话望着那团拱起的被子,转过头去,紧紧闭上眼,却还是有水漏出来…顾以牧,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二去哪里了?。。。。。。。。
、第四十三章 若离
童话站在门边,久久移不开步。指甲深深掐进门框坚硬的木质里,短短的一截险些折翻。
“我…我们去逛街。”肩上突然一暖,顾以牧已然站在她身后,将外套披在她肩上。
童话还没来得及应,就被他拽着手腕带了下楼。
“少爷,少夫人,早。”陆管家和宗琳等一干人像是早就守在那里,一个个站得笔直,脸上都带着宜人的浅笑,桌上已经摆满了早点,样样色香俱全。
童话被他们笑得背脊发凉,正要缩回别扭的手,腰上却一紧。
童话黑下脸,怒目瞪上动手动脚的某人,不要得寸进尺!
“今天的早饭看起来好可口啊,唉,可惜我不怎么饿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秀色可餐?”顾以牧对那红果果的警告意味置之若罔,顽笑间已经半搂半拽地将童话按在了位子上。
看好戏的一干人皆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在旁伺候着,却打从心眼里开心,夫人虽说去了,可只要少爷过得好,一家人好好的,夫人也就瞑目了,那也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童话蹙着两叶弯眉,对顾以牧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煞是不满。
“吃呀,我不饿,难道你也不饿?”顾以牧挨着童话很近,俯仰之间便可以将童话额角浅粉的伤疤看的清清楚楚,不知为何,心尖一颤,下意识的去摸自己额角。
“诶…”童话一把抓住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你这儿才刚刚结痂,还没完全复合,你又瞎动干什么,顾以牧,你是不是不要命了,那么用力的撞,你以为撞穿了,你会拿吉尼斯记录啊?”
“…”顾以牧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来了,童话别过脸,见他正盯着自己拉着他的手,忙要松开,却被他反手握紧,引狼逼近,“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也会讲笑话?”
“我没有讲笑话,我很认真。”童话很严肃的直视他。
“噢~~~”顾以牧拖长声线,笑得更得意了,顺手舀起一勺粥,在自己嘴边轻轻吹了几下,然后很自然地递到童话唇边,头微微轻扬,嘴角翘得更高。
童话抿紧双唇,蹙眉怪异的盯着顾以牧,头下意识的后扬,却发现自己不知啥时已经被他圈在怀里了。
“张嘴!”他轻声道,还不忘发出一个单音节词,“啊————”
啊——童话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的正要松口张嘴,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原本温馨暧昧的氛围。
“你什么时候把手机铃声调成这种鬼吼鬼叫的魔音了?”顾以牧勺子猛一放,脸立马变成混世魔王的修罗样。
童话趁机脱离他的掌控,一连退了好几步,边按接听,边粲然轻笑,“我觉得很动听啊。”
在顾以牧死神般恐怖的注视下,童话带点小得意,暂时忘却了周遭铺天盖地的痛,轻松地应答,“哈罗,我从月球回来了,有事call me呀?”
那边似是没料到她会如此的轻快,好半响没出声。
“你好?请问你是?”童话脸色变了变,只是一刹那,电话那边传递而来的气息就将她跌落到谷底,大脑也在同一时间将暂存的记忆齐齐上映,各种不堪痛苦再次袭上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那边又顿了足足半分钟。
顾以牧很清晰的看到了童话脸上表情的转换,随即便有了摔她手机的冲动,刚要起身去夺,童话盯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几乎是跑般的速度后退数步,耳侧是她‘可亲可爱’的妈妈的声音,
“童童,妈妈想你了,你回家好吗?不要让顾以牧跟来——”
——
童话从不相信妈妈会想她,就像很多时候,她不敢相信顾以致居然就这样没了,还像现在,妈妈居然说,二姐和大姐都快死了。
遗传变性型帕金森综合症。
这是童话第一次听到这个陌生而诡异的名字。
“妈妈,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童话哽咽着,几近无望的望着面前这个赋予她生命的女人。
“童话,我没有骗你,你相信妈妈…”午妮捂着脸,哀伤的模样几可乱真,“晴晴和谣谣,她们,她们的遗传率高达75%,你还记得你外婆是怎么走的吗?你还记得吗……”
记得吗?记得吗?记得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童话冷笑,外婆走的时候,只有她和外公陪在身边,不过,那也足够了……
“遗传变性型帕金森综合症,目前世上治愈的几率几乎为零。你外公当年为了救你外婆,不知耗了多少精力多少…”
“妈妈,你到底想说什么?”童话别过脸,眉宇泄出不耐。
“童童,妈妈只想告诉你,你大姐二姐,她们……”
“妈,您别这样,现在的医疗条件这么发达,姐姐们还只是有遗传概率,并不确定,所以您先别担心,会治好的,一定会的,妈,别怕!”童话心底最柔软最不平衡的角落渐渐化作惆怅,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