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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景吾不得不承认幸村精市给人的压迫感,还有他深不见底的网球技能给人的压力。
但迹部景吾用球拍支起身体,让汗水顺着脸的轮廓聚集淌下,体力透支得连声音也时断时续:“本大爷……可……没有……输……”
“你最终都会输掉的。”幸村精市再次强调的其实是那个少女,迹部景吾能看出幸村精市所有情绪转变的缘由,不过都是为了龙悦。
“如果是家族方面的压力让你放弃龙悦,我也还是会看不起你。”幸村精市把球拍装好,略微扭曲的网子上也有迹部留下的痕迹。
迹部景吾只觉得这套说辞可笑,幸村不是自己,当然不知道这个抉择到头来是为了龙悦的安全。
“是你自己弄丢了她,我捡到了她,她就是我的。”幸村精市的表情稍有缓和,然而对迹部的戒备仍未松懈,“你不要忘记,是你自己推开了她,怪不得他人。”
迹部景吾复述幸村最后一句话后,恢复了一贯不耐烦的态度,把所有的惆怅难过都随着侧目而掩去。
幸村精市比赛完毕转身就走的习惯毫无改变,可迹部景吾还是用出力气喊住他:“照顾好她……你有这个能力……”
没有一点失败者的样子,迹部景吾他本来还想说什么警告的话,但时间缓慢下来他开始焦灼地等幸村精市回话。
幸村精市脚步一顿想再说些什么,念头一转把劝告咽下,只用单字作为回答。
“好。”光线像漂浮在幸村精市眼中的深蓝上,海天一线般遥远。
他的语气却是积蓄般的坚定,像做出生死允诺般不可动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三十五章 遇神杀神
幸村精市沿着陌生的街头走向陌生的方向,视线所及是陌生的路标和面容模糊的大楼,川流不息的人潮让整个人浮躁起来。
幸村精市渐渐停下了脚步,盛夏中有漂浮相织的日光和暑气。
他刚才想开口告诉迹部,龙悦这样的女生其实什么都不在乎,只怕迹部不喜欢她。但是他更清楚他需要这个机会来俘获龙悦,他有信心后来居上。
不管未来是怎样,越前龙悦他是不会让步,也不会给任何人夺去她的缺口。他不情愿只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他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活灵活现的越前龙悦。
又或者,即便她死了,那她的尸体也只属于他。
幸村精市朝不知名的大楼仰起脸,瞳仁中盛出少女笑容粲然的模样。
越前龙悦在高台上远远地眺望到幸村的影子,拉了拉身边白石藏之介的袖子,就已经准备好了大大的笑容来迎接他。
可就在半个小时前,她从角落中被白石藏之介揪出来,泪痕隐约还留在脸上来不及拭去。
这是时光的重现:
露台上越前龙悦扶栏的模样像是蔓藤在暑气中摇曳,她要把天地都收归眼底。
潜伏在东京的娟秀小巷,纵横分割着天空的电线,归隐在路边仍旧欣然的草木……越前龙悦的心境豁然了不少,情绪也从低谷中升了上来。
风声起的时候,越前龙悦张开了双臂,让空气中的层层热浪把自己包围。
于白石藏之介眼中,只有背影的她似要随风而起。
耳畔掠起的发丝下穿过风声,她琥珀色的眸子上挑的眼角多像她早逝的母亲。几乎让白石藏之介产生错觉她正在步她母亲的后尘,在炙夏中开至荼蘼,风过便转瞬凋零。
越前龙悦的每一个动作都让白石的担心深了一重,他在她伸开双臂的时候,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拦住她身体前倾的趋势。
越前龙悦浅浅勾起一个笑,神色带几分少女的欢悦,声音却褪不去因哭过而染上的鼻腔:“生命这么美好,我才不会轻生呢。”
“我活得快活得很,才不要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自杀。”越前龙悦是第二次许诺,前一次是因为父亲的死而答应岸友惠,这一次她向白石也向自己。
大概只有初恋才会要死要活,才粉身碎骨浑不怕,越前龙悦已经静若山川了。
迹部带给她的伤害她学会了调节,降到最低限度后也不过尔尔。在白石藏之介的意料之外,又不得不承认是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的,完全在情理之中。
她越前龙悦喜欢谁是她的事。无论是迹部景吾,伤了她就不要指望她还念念不忘恋恋不舍。
把两个人之间的误会澄清,反而给了龙悦血淋淋的伤害。那现实接踵而来的更大的难言之隐,让两人终究是,渐行渐远了。
“口口声声的逍遥……你还一点都没有变呐。现在窝在小城里,果然是累了。”
“之前的确累了,但现在不是活过来了吗?刚刚,把最后的念想都断掉了。走不走,脚在我身上,我倒想看看有人给我准备的盛宴呢。”
“有人?”“是个秘密啦。”越前龙悦脑海里闪过那晚戈薇的幽瞳,注意力也紧跟着转移到幕后的那只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固然八月相近
“无论如何,丫头,我不能再看你横冲直撞下去。你和迹部不合适。”白石藏之介还是忍不住开口,阳光静止在两个人的背影上屏息。
他所接触的迹部景吾的骄傲越前龙悦根本承受不住,他记忆中越前龙悦的悠然迹部景吾根本留不住。
“能够预料到的就不是爱情了。”越前龙悦笑着回答,迎上白石的目光几分澈明,毫无遮拦地把她所有的想法都告诉他,“喜欢上一个人大概是没有任何征兆的吧!”
“所以,移情也这样容易。”越前龙悦吸气呼气间鼻腔还微微刺疼,在白亮的天空下她把泪影蒸发。
她不是不会哭,而是不知道该以如何的姿态在人面前泪流满面。
没有任何人教过她编头发。她小时候留了段时间短发,试着自己梳头发。
没有任何人教过她该如何喜欢,她能接触的都是些“纸上得来终觉浅”。
整洁得过分的街头有闪烁的红绿灯,斑马线上结伴而行的行人耳边充斥着东京的喧嚣。
连同虚浮不定的日光,物欲横流把豁然天地冲刷得一切单调,虚幻得仿佛一幅影像。
“白石,我好像不再喜欢迹部了。可能……是因为要试着喜欢上幸村的原因。我原来……这么薄情啊……”越前龙悦顾及不了白石的惊诧,手有一下没一下扯着衣角。
“也不想这样的。但真的不会继续喜欢迹部了。喜欢应该是全心全意的,我不喜欢走马观花一样。”她的眼神像是朝城市底部坠落。
白石藏之介的手搭上被风雨侵蚀出锈迹的栏杆。两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
他也不知道如何劝她不要把感情丝丝缕缕都分明,而且他忍迹部景吾的脾气很久了,还是决定落井下石。
“……这样啊。迹部的家世比幸村家要高贵也复杂得多,阻力大到你无法想象。”
“不不不,”越前龙悦打断白石的话,她不想白石再产生任何误会,“我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他是不是想和我在一起。但是,如果他不喜欢我了,我再努力,有什么用呢?”
那些烙印般刻在记忆里的往事,冷却下来也面目全非。
鸣笛声配合着夏日循环的闷热一起涌来。淡淡化开的琥珀色却是清冷的,她的眼神静得让人绝望,“尊严虽然可笑,但是我需要它。”
不愿纠缠不愿衍生悲凉,她只想安安静静地长乐一生。她的童年被命运赊欠得太多,她还要向上苍一一讨要回来。
她告诉自己,她喜欢的只有幸村精市一人。哪怕是潜藏在她身后的阴影中,她也不会再去关心。
她的残酷像是由他亲手打造。
话锋一转就谈起了越前龙雅向她描绘的马来西亚风光,在提到某一处景致时,她会不自觉扬起了一个笑。
白石藏之介总觉得她承担得太多,那些不该这个年纪接受的命运都强塞给她,但一脸悲戚、自怨自艾的永远不是越前龙悦。
既然她决定都过去,他也不想再绕到原来的话题上。白石清楚她需要事物来分散注意力。
在时光重重叠叠中他还会记起,越前龙悦看到幸村精市的身影慢慢地从暗影中走出,不经意的喜悦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三十七章 嗯没了
第二天上午的日光暖洋洋地拥抱这座城市,四起的温度一点点攀上恰到好处的高度。
晴朗的天气总带给人莫名的好心情,即便三个人已经在网球场等幸村精市等了很久。
那种高大树木摇颤的绿影会留在小径上,越前龙悦的运动帽压得很低,她松了松鞋带又重新绑紧,很自然地把网球拍搭在肩上。
越前龙悦没有穿校服,而是套了件净白色的运动衣,扎末端打卷的马尾,配上她额前倾斜的刘海显出几分俏皮。
幸村精市迟到还是第一次。
大概是训练太紧张,幸村精市这几天一直很忙。他所有隐瞒也都理所当然地被入夏的气温所融化,不再成形。至少默然流动起来,越前龙悦不会发现。
三秒之内再不来就不给他买饮料了。越前龙悦心底默念,无比自然地把一枚硬币塞进自动贩卖机中。并乐此不疲地重复塞进塞出。
天空的颜色是淡淡晕开的白,就连云朵也绵软地延伸云尾。四周温暖的气息起伏,可以听得到街上远了又近了的欢笑声。
她的命运还是不肯放过他的身影。
连着地平线的视线内有身影在靠近,敞开的外套上有熟悉的标志。
冰帝。迹部景吾与前田婼岂站在一起像是天造之和,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有鲜明的特征。是高调也是不凡,真正担得起华丽这个词。
尽管迹部出现得我行我素,椅子上越前龙悦的包一下就被他拨到一边了。自顾自地接住了前田婼岂为他掏出的球拍,伸展开了腰身,大概是要准备热身。
“喂。这里我们已经占了。”
越前龙悦略抬起眼来喊话,目光就毫无阻挡地直接投向迹部不屑的脸上,眉眼随发际的扯动显出直白的不爽。
她在错觉中听见了蝉鸣声。此起彼伏地如同热浪。
“只占场子却不开始,还是把场子留给真正需要的人。”迹部景吾微挑起眉来的样子还是如旧的好看,不以为然的语气带几分蔑然。
岸友惠有些发急地将咖色小靴跺了跺地面,散在耳边的几缕鬈发有日光流转的光泽。“幸村精市怎么还不来!”
“别的赛场都有了赛程,只有你们这里迟迟不开始。”前田婼岂即使穿着略显死板的校服也无法遮掩气质,她酒红色眸底斟酌出几分底气,“你们还有什么理由赖在这里?”
“那就先不等他了,我们先开始。”白石藏之介当机立断地走进场地,平静地接受了迹部景吾挑衅的目光。
整个现场是一只等待引燃的火药桶,如果有一方真正开始比赛,就会使平静的夏日爆裂成碎片。
越前龙悦继续蹲下让视线与饮料自动贩卖机的出口相平行,一只手稍用力拍了两下还是没有半点动静。硬币誓死不肯进去。
被吞硬币也是一种运气。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不去理会这场争端。
“组织成双打好了。”折中的方法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岸友惠的建议双方都没有异议。
那一边略思考下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越前龙悦的硬币却掉进出口中了,打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