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中国传统。
那么多人,那么嘈杂的环境,沈冰菱却身体一震,触了电般地向一旁望过去。
一楼通向二楼的步行梯第二级台阶上,张之俊坐在那里,正定定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23
沈冰菱苍白着脸,迎视着张之俊向她走来。
他手里抱着一只纸盒,里面装着些文具,面容邋遢到不知多少天没有好好洗脸刮胡子,而他的眼神,分明告诉大家他甚至意识不到这一点。
沈冰菱看了看他那只纸盒,已然明白了一半:“怎么了?”
他勾着脑袋,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然而面对最信任的人,还是低声承认道:“我被解雇了。我最近犯了好多错,其中有一个错非常严重……公司说,我之前的出勤情况也不好……”
沈冰菱叹了口气。她早跟他说过。
他不敢看她:“我在这儿等到下班时间就回家,我怕我爸妈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为什么要在她的写字楼里等,而不是在他自己的写字楼里?难道就为了怕前同事下班看见丢人?
他苦笑了一下,“这些天我的脑子根本就不转——你跑到哪儿去了?我……我不是找你,不是跟踪你,就是想看看你,每天只要远远的看一眼就好……可是你早该从上海回来了,为什么还是很多天都没看到你?”
沈冰菱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但他并不奢求一个答复,只继续道:“你现在终于回来了,可我还是……连一个谎话都编不出来。”
沈冰菱难过得快要窒息,只得避重就轻地飞快道:“瞒也瞒不过去呀,难道你明天还要假装来上班?你就跟你爸妈说,觉得公司不适合自己,工作不开心,所以辞职了。他们肯定要骂你,你就听着好了。”
他顺从地点点头,像个乖孩子:“嗯。”
沈冰菱又道:“快回去吧,下班时间也到了。”
他又点点头:“嗯。”
沈冰菱刚走到楼外,忽然被一个怀抱从后面紧紧箍住。
她整副内脏都提起来抽紧,霎时间就喘不过气来了。
他的声音像一头心脏碎裂濒死挣扎中发出哀鸣的野兽:“我说过的!就算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妹我也要娶你!何况我们都已经那样过了,我根本做不到,我放不了手……”
她的眼泪顿然倾决。
她原以为在那个会议室里崩溃大哭的下午,她的眼泪就已经流完了,原来那时她还根本没有到最伤心的时候;她原以为经过一场旅行,她的伤口已然好了不少,至少不会再支撑不住地哭泣,现在才明白,疗伤若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他抱着她的双臂在发抖——不,他浑身都在发抖:“冰菱,我们到别的地方去,我们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城市去,我会跟我父母断绝关系,你也别再让……你爸……找到你,我们可以一辈子汇钱给他们,但我们永不回来,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的关系,什么也不会改变,冰菱、冰菱……”
她试图转身,他以为她是想要挣脱他,慌乱得抱得愈紧。
但她终于还是转了过来,反抱住他。
他呆了一下,一下子将双臂收得越发严丝合缝,那种受宠若惊又不敢相信的心情,几乎击断他的脑神经。
她的脸上全是冰冷的泪水,抽泣得将欲抽搐,她的拳头轻轻砸在他的胸口:“你怎么还是这么傻呀?别傻了、别傻了……”
张之俊的眼泪也大颗大颗地纷纷砸下来。他忽然捉住她的左手,往无名指上套了一件东西。
银亮的晶光穿透眼前的泪幕,他的左手伸过来,与她十指交扣,一对铭刻了他们俩名字缩写的婚戒,紧紧贴在一起。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这是咱们的结婚戒指……不管怎么样,反正我戴上了,这辈子都不会拿下来了……”
她扣紧他的手,深恨世界为什么不在这一刻突然毁灭,让他们俩在浓情最笃时死在一起,血肉都碎成粉末,交揉粘连,不管是上帝还是魔鬼,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张之俊,我爱你。”她抬头望着他,“但是我会忘了你,你也要忘了我,你一定可以的,答应我。”
沈冰菱不知道她是怎么把张之俊劝走的,她只知道他走了之后,她全身脱力,一下子坐倒在冰冷的台阶上。
天空飘着雪花,台阶之前清扫过,但是现在雪又积起来了不少,而清洁工也已经下班。
刚刚换班开始值夜的保安不明就里,跑过来提醒她:“小姐,这里冷,不能坐在这里!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帮你叫车?还是打电话给你的家人或者医院?”
沈冰菱木然抬头,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忽然有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将她搂住扶了起来。
她听见程令卓的声音对保安说:“谢谢你,我送她回家。”
沈冰菱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半眯着眼睛望着窗外流离的夜色。
看起来像是要睡着,但程令卓知道,她只是快要被太沉重的悲伤压垮了。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苦涩并不亚于她。
他低低地说:“老实说,看你这样,我很难过,很心疼,也有些庆幸。我难过你当年跟我分手都没有为我这样,但我也庆幸我们是因为误会而分手,愤怒和仇恨冲淡了你的伤心,所以,你也许……也不是没有这么爱过我……”
沈冰菱仍旧看着窗外,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第二天早晨,沈冰菱出门上班,一下楼就看到迟以恒的车。
他下车迎过来:“菱菱!”
沈冰菱站住了:“你怎么在这儿?”
迟以恒笑了一下,是无奈的苦笑:“昨天就让程令卓送你回了家,我要再不来,他就变成每天送你上下班的护花使者了。”
沈冰菱将双手插到大衣口袋里,望向一旁:“他接送我上下班,那没什么,难不成你要来接送我上下班?”
迟以恒表情僵了一下:“有什么不对吗?你已经跟张之俊分手了,我和程令卓,自然又可以公平竞争。”
沈冰菱嗤的发出一声笑,脸上却并无笑意。
说得好像他们曾经公平竞争过一样。
她幽幽地道:“迟以恒,你早就比我明白的,不是吗?我不能跟张之俊在一起,也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他是你侄子,你以为这件事能瞒到什么时候?”
迟以恒脸色一白,身体晃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沈冰菱怎么知道的?
程令卓告诉她的。
那天,在迟以恒告诉她张之俊是她弟弟之前,程令卓找到她的办公室,将这个噩耗说给她听。
他和迟以恒一样坦言相告:“冰菱,我承认,我去调查张之俊,是想要找出能够拆散你们的方法。我知道你这次是动了真格,你从来没爱过迟以恒,但你真的爱张之俊,所以,你真的会嫁给他的……”
说到这里,他眼睛里流出来的痛楚也是真诚的:“但我也必须实话实说,在发现他和迟以恒的关系的时候,我后悔了。我不该去查的……可是现在这件事让我知道了,我又不能不告诉你,总不能让你真的走进了他们家,再去突然面对这一切吧……”
迟以恒是张之俊最小的叔叔,而张之俊的爸爸,是他们家的老大。
张之俊的爷爷奶奶生了三儿两女,最小的儿子出生时,二老都已经年过四十,奶奶说:“咱们已经有两个姓张的儿子了,这个幺儿就跟我姓吧。”
爷爷没有意见。
于是小儿子就随了母姓——迟。
那天,程令卓最后说道:“冰菱,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冤枉,迟以恒挑拨了我们,让你误会了我,所以这么多年来你才一直那么恨我。可是现在我觉得你恨我是对的,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带你去跟迟以恒吃饭让他见到你、如果我没有那么积极地推你去给他侄子补课,后来……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一切……我们好端端的毕业结婚,一切风平浪静,你也不用去承受这么多痛苦……”
——沈冰菱看着迟以恒:“你那时候用来当借口骗我的那个侄子,还有你想要强…暴我的那天,突然出现在你家门口救了我的那个人,就是张之俊吧?”
提到这个名字,她眼睛里还是立刻就有泪花泛起。原来早在数年以前,他们俩的缘分就已埋下,所谓的孽根深种,真应验到自己身上,才明白是多么苦涩的滋味。
迟以恒终于着了慌,他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声音发起了抖,眼神却是狂热的:“菱菱,我不在乎!我和张之俊共同的亲友当中没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也没人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们尽可以当没这回事,不是吗?张之俊那么爱你,我们跟他好好谈谈,他不会说出去的,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不会有问题的!”
沈冰菱笑起来:“迟以恒,你还真是……”她望向一边,思索着合适的措辞,“最近流行的那句话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有钱,就是任性啊!”她转回来,脸上的表情忽然之间又冷了下来,冷到寂然凄楚,“可是如果有钱就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好了。你觉得我会让张之俊去承受这种痛苦吗?我要是真要不顾一切,真要任性,也不会跟你在一起,我会跟张之俊在一起,因为我爱的是他,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那至少是值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
☆、24
沈冰菱来到公司,上了一会儿班之后,听见外面有程令卓的声音,大概有什么事情来找人事或行政,转了一圈就走了。
他一走,外间同事忽然就响起压低了的议论声,沈冰菱隐隐听到谈话的内容——刚开始还是隐隐的断断续续的,后来他们越聊越high,就越来越不注意音量了,大约就是说程令卓不过是找借口来看她在不在,有人纠正道应该是来看她好不好,因为听说昨天下班时她和男朋友在写字楼门口抱头痛哭,不知出了什么事。
最后有人若有所思道:“你们说,程帅是不是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啦?”
“喂,你们说啊,难道真的是程帅把冰菱那什么了,然后冰菱就只好忍痛跟男朋友分手,准备就此死心塌地跟了程帅,再慢慢被他感动融化……”
“我靠你编言情小说呢你!而且被那什么了就只好从了,你当是旧社会呐?”
“那难说,说不定中招了呢……”
沈冰菱静静地工作,待外间的那些人也都忙得不可开交腾不出八卦的精力时,才拿着杯子去水房续水。
去水房要经过销售部,她听到那里的同事在议论程令卓早上撞了车。
她心里跳了一下。他看样子没受伤,但她无端地觉得这事没这么单纯,至于具体如何,一时又想不过来。
她打好水往回走,正好迎面遇上程令卓,两个人同时开口:“你没事吧?”
程令卓愣了一下,沈冰菱解释道:“听说你撞了车。”
程令卓苦笑了一下,也不瞒她:“迟以恒干的。他的车,让司机开,撞了我之后司机留下来,他自己开着另一部车走了。为了赶在我前面去接你,他还真是不择手段。”
沈冰菱想了想道:“那算我的,相关费用我来付吧。”
程令卓忙摇头:“对方全责,修车费是他的保险赔的,我这边没有损失。”
沈冰菱一副法律人严谨缜密的做派:“但是你的车子被撞过了,即便修好也是不如以前了,让保险估一个折损的费用吧,我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