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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去。
她举步,拉高了衣领遮住昨天某人留在她身上的疯狂。
穿过总公司大楼下的小花坛时,她闻到了花香。
她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凝视着滴落在手心里的剔透的露珠,她觉得它美好地令人心里刺痛。然后,她握手,捏碎了它。
她嫉妒它的毫无感觉。
这是个美得没有生命的事物,不懂疼,也不会伤。
林雨萱轻声地对自己说:不要眷恋世上任何不属于自己的美好,如果留不住,就让它消失在自己的眼底吧。假如温暖只不过是昨日残留的悲悯,美丽只不过是一种催眠的幻觉,微笑只不过是一种冰冷的礼仪,那么我们还能怎么样呢?也只能毫不迟疑地领受这世界的婀娜多姿、变化多端。
她抬头,仰望天空,觉得寂寞。
“你在看什么?”喧嚣的寂静中,她听到了一声华美得仿佛来自天堂的声音。
她侧头,望向声音来源,明媚的阳光中,她见到了美得似真似幻的林唯一。
真是个美丽的女子,浓密的长发,眉角微翘,皮肤透明得仿若即刻便要融化在空气里。
她微笑,淡然而美好,剔透地如同适才的露珠。
她斜带着鸭舌帽,松松垮垮的衣服藏住了魅惑妖娆,只剩下莲花般出尘不染的洁净气质。
“不看什么。”林雨萱回过神来,“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
“呵呵。”
“呵呵。”
“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需要。”
“哦。你是这次广告的女主角?”
“不,我是布景。”林唯一摇头,“衬托女主角的布景。”
“我很难想象什么人能承受得住你的衬托。”
“王书瑶。”
“她?她的勇气值得佩服。导演真自信,不怕他安排的布景抢了主角的风光么?”
“这个,基本上,比较困难,呵呵。”
“我想,对你而言是很容易的。”
“呵呵。”林唯一淡淡笑了笑,“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对我的夸奖么?”
“当然,不用理解,本来就是。”
“呵呵,改天你拍广告了,我八折给你当布景。”
“唔,我怕我请不起。”
“你现在是要进去还是离开?”
“离开。”林唯一抬起了右手,用左手撩起右手的衣袖看了看手表,说道:“呵,原来已经九点了,这个效率可真有点低。”
林雨萱注意到她无意间露出的手臂上有几朵浅浅的妖媚的花,如同诸葛墨宸留在她脖子上的一样,她才只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吧……
注意到林雨萱的目光,林唯一不着痕迹地将手插入了松松的口袋里,浅浅笑了笑:“我今年大二,已经20岁了。”
诧异于对方惊人的观察力,林雨萱几乎要以为对方会读心术了,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红晕不由悄悄爬了上来,尴尬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呵呵。”
“呃,你说你大二,那今天星期一,你不用上课么?”
“逃课了。”
林雨萱一脸愕然的表情,望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一时没跟上思路,毕业接近3年,许多年少轻狂时所作的事情都已经忘记。
“呵呵,很奇怪么?”林唯一清脆地笑出声来,阳光细细碎碎地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亮的令人心情愉悦。
“呵呵,还好,我也经历过,只是有点忘了。”
“唔,这是可能的。”林唯一点了点头,提步往左走,头也不回道:“走了,不耽误你工作了,呵呵,再会,林雨萱。”
“好的,再会。”林雨萱淡笑着往右走了开去。
忙碌而重复的一天就在晨间的偶遇中开始。
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不是么?
…………
晚上回到家之时,意外地遇见了王书瑶,这是林雨萱第二次在这个房子里遇见她。她正站在诸葛墨宸的旁边看他摆弄电脑,对着他浅笑吟吟。
林雨萱觉得他们站一起真配。
“HI,雨萱,你终于回来了,等了你好久!”林雨萱抬眼看她的脸,白腻中略透着粉红,嘴唇亮泽而饱满,是林雨萱很喜欢却一直没有买到的唇彩颜色。
她笑,装出惊喜的模样:“啊,书瑶,竟然是你,呵呵,晚饭吃了么?你不用拍戏啊什么的呀?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一下问了那么多问题,叫我先回答哪一个才好呢。”
“一个一个回答,呵呵。”
“我呀,今天刚拍完一只广告,下午没事就过来了。晚饭还没吃哦,你做给我吃么?呵呵。”
“唔,那可要叫你失望了,我不太会做饭的呢,那个诸葛墨宸会……”
“出去吃吧。”诸葛墨宸淡淡地开口,起身拿起外套,打断了林雨萱的话语。
“唔,我就不去了,你们两人去好了,外面风好大,冷空气来了呢。”林雨萱瑟缩地皱了皱小鼻子,一副被风吹怕了的模样。
“哎呀,那怎么行,雨萱,我可是特地来找你的哦,不是说跟我一起住么?我都把钥匙给你了,你还不来,叫我好失望哦。”
王书瑶撒娇似地说道,诸葛墨宸闻言微微抬了抬眼,随即又垂下。
不卑不亢
更新时间2009113 22:26:17 字数:3257
“呃,我正想跟你说呢,那天你走那么快我都没来得及说,我觉得跟你这个大明星一起啊会大大增加被狗仔和FANS骚扰的几率,噶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路人就好。”林雨萱笑着从包里拿出了王书瑶给的那串钥匙。
“哎呀,哪里有这么夸张,不会的啦。雨萱,你嫌弃我么?呜呜呜……好伤心啊。”王书瑶双手掩面做佯哭,并不接林雨萱递过来的钥匙。
“哎呀,书瑶,书瑶,你知道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啦~~~~~~~~~好咧好咧,不哭了,乖,姐姐给你买糖吃。”林雨萱走了过去,拉下了她精心保养过的玉手,将钥匙放了进去。
“雨萱,你太狠心啦,伤到我幼小的心灵了……宸,你评评理呀……”
“书瑶,我这是发扬我们中华民族助人为乐的优良传统,帮你磨练磨练幼小脆弱的心灵以便于抵抗媒体强大的攻击力呀,你该感激我!呵呵。”
“天啦,果然不愧是高中部最佳辩手呀,到底还是当初那个凶悍的林雨萱,我都被你说的没话好说了,哎呀,宸,你是不是常被雨萱欺负呀?”
诸葛墨宸面无表情地抬头,穿上外套,淡淡道:“你说呢?”
“我说就是,呵呵,宸,感激我吧,我马上就要助你脱离苦海了,今天我是非把雨萱拉我家去不可,呵呵。”王书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我晕,书瑶你不至于吧,把我说得都成什么天大妖孽了,你把我招你家去就不担心我祸害你么?”林雨萱笑着坐到了大客厅里长沙发上,抱着跳过来的妮妮,轻轻地为它梳理毛发。
“尽管来祸害我吧,你不说是要锻炼我的么?呵呵。”王书瑶离开书桌袅袅走至林雨萱身旁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拖了起来道:“好啦好啦,雨萱,我都饿死啦,别贫了,咱们快先出去祭祭五脏庙吧,我可不指望你能闭门造饭出来,呵呵。”
“伟哉!呵呵,你就是开门让我造我也造不出来。书瑶,为姐我真不去吃,你们俩去吧,别理我咧。”
妮妮跳着从林雨萱的手中滑了出去,“旺旺~~~~”地追着一只球跑开了。
诸葛墨宸一声不响地穿过王书瑶走至林雨萱身旁,拉起来她的手便往外走,头也不转地命令道:“走了。”
“哎呀,诸葛墨宸你这只……你干嘛啊!”林雨萱无名火顿起,于诧异中险些喊出“猪”来,幸是生生忍住了。
王书瑶微微扬了扬嘴角,似笑非笑地随着别别扭扭的两人走了出去。
…………
坐在琴声悠扬、古色古香的包厢里,林雨萱将视线的焦点投往挂在门前的竹帘的某一点上,嘴里咬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玻璃杯里的苹果汁。她的身旁坐着王书瑶,对面是低头饮酒的诸葛墨宸,两人正相谈甚欢,令林雨萱觉得自己变成了两千瓦的灯泡,一肚子不爽。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王书瑶,又再看向诸葛墨宸,试着想象他们老了之后的模样。
诸葛墨宸的五官粗矿中又带着精致,仿佛每一分都经过了精心测量,偶尔微笑的模样比仔细妆扮过的王书瑶还要耐看许多,只是他的嘴唇却很苍白,如同石膏一般。乌黑的眉毛时不时地拢成川型,只一下,便又舒展开了,像湖面中一闪即逝的云朵。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我还以为他真是喜欢我的。他喜欢我么?笑得那么温和,我原当他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了,谁知也有这般模样。他大概是喜欢王书瑶吧?或者,男人本性里都是喜欢三宫六院的。林雨萱这么一想,心里便酸涩起来,不免又平添了几分自嘲的笑意。
“雨萱,雨萱,回魂咧!问你呢!你在想什么呀?”王书瑶推了推林雨萱。
诸葛墨宸不经意地将目光扫至林雨萱的身上,愈发觉得她是个神奇的小妞,吃顿饭竟还能走神走到大西洋去。
“啊?你问我什么?我……我没听到,嘻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雨萱把手放在眉头做出抱歉的姿势,可爱而孩子气的表情与王书瑶碉堡般矜持地淑女模样形成鲜明对比,玉女就是玉女,果然名不虚传,连私底下都这么注重形象。
“天哪,雨萱,我要生气了啦,你是不是故意的呀,我是说今天我要跟你一起住呢,你欢迎不欢迎啦。”
“呃?”林雨萱微愕地抬眼望了望专注喝酒的诸葛墨宸,又转头道:“当然啦,为什么不欢迎?再说,只要主人同意就好咧。嘻嘻,我也只是房客么。”
正说话间,猛然听得隔壁有桌椅碗筷摔地上的声响,林雨萱及王书瑶两人均诧异地回头望向屏风后的墙壁,眼睛仿佛一下变成了透视眼,能穿墙越壁地看清隔壁情景一般。事实上,即便是不能看清,也足够她们想象了。
一阵乒乒乓乓过后,有尖利而愤恨地声音传出:“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以为长得年轻漂亮就可以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了么?!告诉你,麻雀始终只是麻雀,就算披上了孔雀的外衣也掩盖不了粗陋的本质!你这种出身的女人根本不配进我们方家的门,想也不要想!”
“呵,真稀奇,伯母,您该不是同我说话吧?我不记得我几时说过想进方家的门。”
这声音清脆而干净,林雨萱听来竟有几分熟悉。
在这一顿饭要消耗掉林雨萱一个月辛勤的劳动果实的高级餐厅里居然会发生这种市井闹闻,当真令人侧目,两人于是愈发听得仔细了。
“不要叫我伯母!我不是你的伯母!你不配这么叫我!”
“妈!你干什么!”有一声明显压抑着愤怒的男声传出。
“好极了,方夫人,我们不约而同,事实上,我也不想这么称呼您。”黄莺般动听的女声语气淡淡的,越发地显出些慵懒味来。
“哈——哈——豫儿,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听听,这是一个有教养的女孩说出的话么?像她这样一个生活在阴暗角落的女人过去如何的不堪还用我告诉你嘛?!”
“妈!你在胡说些什么!”
“方夫人,那么,您认为您现在的举动便是有教养的淑女应具备的素质么?谢谢您的以身施教,受教了。”
林雨萱恍惚间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只是自己却远没有那名女子这般尖锐,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睫毛一低,神色暗了下去。
她终于听出是谁了,正是只见了两面但留给她的印象却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深刻的林唯一。为什么世人总是如此,许多我们认为独一无二的事情,其实在各个角落都重复地发生着。列夫。托尔斯泰曾说幸福的人往往有着相同的幸福,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然而实际上,不幸的人也可以遇到相同的不幸,不是么?
她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踌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