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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一颗高悬的心这才放下,道,“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耶律齐指了指架子上的水盆道,“给你打水去了,洗洗脸吧!你没醒,我当然不能走,免得你醒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简单的一句话,却叫杨过感觉到了久违的亲情温暖。那句“你醒来找不到我怎么办”,勾起了他心底掩埋最深的过去。
幼时每每看着病重的穆念慈,杨过都不敢入睡,生怕自己这么一睡,醒来时娘亲就已经永远的阖上了眼睛。因此没晚入睡前,娘亲都将他抱在怀中温柔的唱歌,笑着承诺,“过儿放心,明天睁眼还能看见娘就在这里。娘不会走,哪里都不去,否则,过儿醒来找不到娘怎么办?”
杨过只管沉浸在回忆之中,耶律齐过来连唤了数声才惊地回神,笑笑,“一会儿我送你下山。”
耶律齐本不想这么麻烦,跟着老顽童走了便算了,但想着此次一别,再见至少也得好多年以后了,心里还是有些不舍,便点头同意了。
杨过快速梳洗完毕,穿戴整齐随同耶律齐出门。此时天还未曾大亮,除了早起做饭、扫地的弟子外,大多人都还在睡梦中。
耶律齐拎着包裹出了前院,等老顽童也来后,三人一起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路上,杨过几次扭头去看耶律齐,欲言又止。
如此几次后,耶律齐也忍不住,干脆问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好了。”
杨过道,“这次分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你要是闲了没事,就来终南山看看我。”
耶律齐答应了,还想再说些什么,老顽童已等得不耐烦,不住叹气道,“我说你们两个小鬼怎么这么罗嗦?又不是一辈子不能见了。我老顽童生平最怕罗嗦的人,偏偏你们两个还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看得我都起鸡皮了。”
杨过撇了撇嘴,满心不情愿地道,“你这个老顽童,我是跟子均话别,又不是跟你,你不爱听可以走远一点,起什么鸡皮。”
老顽童也不生气,只笑嘻嘻地道,“你这个臭小子,想独占我的乖徒弟吗?我偏不让你得逞。”说着,一把拽住耶律齐的手道,“乖徒弟,咱们现在就走,离这个杨过远一点。”
杨过还未来得及阻止,只见耶律齐已被老顽童拉着朝前走去。杨过追了几步,眼看着耶律齐一步步走远,心中失落与不舍如涨潮的海水般汹涌而出。
耶律齐跟随老顽童的脚步往前,扭头看向身后越渐隔远的杨过,眉眼间虽有隐忍的不舍,嘴角却还是弯起一抹淡淡的笑,以口型轻声道,“保重!”
杨过点了点头,双眼直直目视着耶律齐身影走远,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化作一个黑点。
杨过黯然神伤地转过身朝上山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生怕耶律齐去而复返,说不定自己一回头,就能看见耶律齐站在自己身后微笑。
走了好长一段,依旧只有自己一人,杨过这才相信,耶律齐是真的离开了。
随手捡了根树枝边走边胡乱拍打着路边的野草,刚走了数步,偌大的黑幕从天而降,杨过还未反应回神,整个人就被套在一张布袋里,如雨般的拳头没头没脑砸了下来,直打得杨过一阵头脑发懵。
杨过奋起挣扎,身子却被几个人牢牢按住,隔着布袋,拳头胡乱砸下砸在头上、身上、腿上,其间还夹杂着骂咧声。
杨过从中听到了鹿清笃的声音,心里顿时明白,他这是看着耶律齐走了,借故报复。越想越气,身体里急速窜动着一股狂躁的热流,逼得杨过大吼一声站起,内力震碎了布袋,一拳揍在鹿清笃的胸口,将他打飞出去。
其他小道士们哪里还有继续殴打杨过的心情,慌忙抢上前去扶鹿清笃,见他气若游丝昏迷不醒,吓得不住大叫,“死了!死了!杨过打死人了!”
杨过因来终南山前跟欧阳锋也学了武功,哪知道自己不过随便揍出一拳会有这样的威力,又见那几个小道士喊“死人了”,还真以为鹿清笃死了,吓得转身拔腿就跑。
也不知跑了有多久,杨过在山上趔趄前进,耳边听见有道士闻声追来的脚步声,不觉加快步伐往密集的林子深处跑去。
眼看着又跑了一段后前方无路,后面赵志敬已追到跟前,怒骂,“小畜生,还不快跟我回去!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你重伤师兄,这次回去一定要重重的罚你……”
还未说完,就见杨过眼一闭心一横,往丛林下跳了去。
赵志敬起步再追,身后一小道士拦道,“师父,前面是活死人墓,师祖爷吩咐凡是教中弟子,不可擅入。”
赵志敬怒道,“我们是去追逆徒,又不是去闯她们古墓派,怕什么!”说着,绕过旁边的小路往下追了去。刚走出几步,只见漫天的玉峰飞来,将赵志敬等人团团包围。
赵志敬被蛰得一阵“哇哇”大叫,慌忙退了回去,无奈脸上已被留下无数的红包,连站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还是让其他道士给抬了回去。
这边杨过的事告一段落。
耶律齐跟老顽童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等到京都丞相府时,家里格外的冷清。
耶律齐敲门进去,管家开门后,见是二少爷回来,不觉老泪纵横,抹泪道,“二少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耶律齐问他,“家里还好吗?大哥呢?爹和妹妹呢?”
管家道,“老爷在朝堂上被人诬陷,皇上下旨让老爷去西北绝境宣抚,大少爷为了这事连日奔波,已经好多天没有睡了,二少爷你回来就好了,赶紧去劝劝大少爷吧!”
耶律齐心中“咯噔”一响,总觉这事哪里有些说不出的奇怪,但又不知道究竟是何处不对。
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房间,刚要敲门,正好耶律晋开门出来,惊见耶律齐出现眼前,一愣,随即回神将他一把拥在怀中,满心欢喜道,“二弟,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耶律齐也顾不上跟他客套,劈头就问,“大哥,听说你很多天都没有睡了?爹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休息一下,现在我回来了,有什么事我们兄弟一起承担。”
耶律晋轻抚着耶律齐的发丝,柔声道,“你回来就好了。放心,家里一切都好,爹的事也不需要担心,有大哥在,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第 11 章
耶律齐拍了拍耶律晋的后背以示安慰,劝道,“大哥,不管怎么说,你先睡一觉,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好容易哄得耶律晋答应小觑片刻,一定要耶律齐就在身旁,握了他的手入睡。
耶律齐只得陪在床边坐着,握了耶律晋的手,心道,看大哥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有这么小孩子气的时候。不知不觉离开终南山已经一个月了,不知道杨过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思绪也不知飘向何处,只觉困意愈发浓重,便歪靠着床柱阖眼假寐。
谁想这一假寐就给睡死了过去,等醒来时,人正躺在床上。耶律齐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见偌大的房间空无一人,忙穿好鞋袜就要出门,耶律晋从门外走近,笑道,“你醒了。”
耶律齐先问了耶律晋何时睡醒的,又问他是否已经休息妥当,才道,“刚回来就听管家说家里出了大事,到底怎么回事啊?”
耶律晋原本含笑的嘴角微微一僵,随即再度起笑道,“没什么,是朝廷里的一些事情,说了你也不懂。”说着,摸着耶律齐的头顶道,“你啊,只管好好吃饭、睡觉,养好身体,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耶律齐哪能听不出他话中的避重就轻,还想再问,无奈耶律晋执意不肯多说,只得作罢。
少时,下人来报,朝中有人送来帖子请老爷过府一叙。耶律晋蹙眉道,“这个时候,朝中各人纷纷躲避不及,谁还敢在这个风口上来请人叙旧?”顿了顿,又道,“二弟,你在家中等候,我随爹一起去去就回。”
耶律齐本想随同前去,但想着自己对朝廷的事也不清楚,去了反而累赘,便答应了。
送耶律楚材和耶律晋出门,不过数月未见,耶律楚材就明显老了不少,两鬓隐约发白不说,眼睛里也凝聚着散化不去的愁虑。
耶律齐张了张口,刚想安慰几句,耶律楚材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般,拍拍他的脸,勉强笑道,“爹都知道,不用担心,天塌下来,爹也能扛住!”
耶律齐又岂能看不到他眼底深处的忧愁,心里着实担心,点了点头,目送耶律楚材和耶律晋分别上了轿子,远远行去。
一袭队伍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耶律齐才问管家道,“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爹被人诬陷,是为了什么?”
管家摇了摇头,道,“这个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老爷位高权重,弹劾了朝中不少大臣,就连皇后娘娘在内,都对老爷心存芥蒂。这次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朝中大臣联合上奏参了老爷一本,又加上有皇后娘娘帮腔,因此皇上才下旨,命老爷不日前往西北绝境宣抚。”还未说完,眼泪就已流了下来,“这哪是什么宣抚,分明就是变相的逐老爷出京都啊!”
耶律齐仔细回想,究竟历史上的耶律楚材最后是落个什么结局?但由于前世偏科太严重,历史成绩一直不是很好,能知道秦皇汉武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记得什么耶律楚材的结局……
想到这里,才觉当初偏科是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啊!早知道要穿越,他就该把历史好好学好了,也不至于到如今“书到用时方恨少”。
耶律楚材这一去,就足足去了两日,第三日回来时,整个人更是憔悴了一圈,见了耶律齐后,也不等说别的,开口便道,“我已经派人去请你师父老顽童周伯通过来,到时,你就随你师父上终南山游玩些日子,等家里一切安排妥当了,你再回来。”
此言一出,耶律齐和耶律晋皆都大惊。
“爹,您要把二弟送走?”耶律晋抢先问道。
“爹,为什么要我离开?”耶律齐也道,“有什么事你应该告诉我,我不也是这家里的一份子吗?为什么就单单要我离开?”
耶律楚材抬手止住他二人的问话,道,“我心意已决,齐儿,等你师父老顽童一来,你就随他离开。”
耶律齐虽觉耶律楚材此举实属将他视为外人,但想着这么多年父子都未曾相见,能有多少亲情?便也释怀了。
扭头看去,耶律晋的神情倒令耶律齐暗自吃惊。
只见耶律晋眉头紧皱,深邃的瞳仁里温着一丝微不可见的隐忍,右手紧握成拳藏在袖中,似乎是在强忍着某种怒火。
感觉到耶律齐投来的目光,耶律晋骤地一下回神,朝身旁之人笑笑,拍着他肩进屋去了。
此后几天,耶律楚材总不在家中,也不知忙些什么,耶律齐问了几次,耶律楚材也不肯说,多问几次未得答案后耶律齐也不再追问。
耶律晋倒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好,只是不再去早朝,早上等耶律齐醒来陪他一起用过早膳后,两人或在家中下棋,或是出去外面走走逛逛,偶尔兴致来了还练上一段剑法。晚上也是两人一同入寝,耶律晋总说一些小时候的事给他听,每每耶律齐听得已经睡着,耳边还隐约传来耶律晋说话的声音。
虽然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