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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来上茶。
夜非沉坐在沐沁身边,看着她娇俏的模样,不禁失笑:“哦?你这几日不用上朝不用进学,怎的还闷?看来,还是闲得慌。”
“不不,阿沁才不是这个意思!”沐沁连忙补救,“只是这几日都没看到舅舅,想得紧嘛!”
“净知道说些好听的哄我,看你也休养得差不多了,也该做些正事了。”夜非沉呷了口热茶,缓缓说道。
沐沁自知不能再推诿了,便点点头。
这时,御膳房的掌事姑姑在外请安,后面跟着的是奉着早膳的宫女,一个个儿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饭食。
琼琚引着众人上菜,因为是早饭,并没有太华丽的铺排,只是一锅热粥并几道小菜,不过既然是给皇上吃的,这些小菜也足够精致。
“舅舅已经好久没和阿沁共用早膳了。”沐沁甜甜一笑,又想起小时候自己不愿吃饭,偏偏要由夜非沉亲自喂饭才肯吃,那时候还真是捣蛋,累坏舅舅了吧?
显然,夜非沉也想起了这件事,嘴角铺开一层无奈的笑,却未觉眸子里绽出的宠溺,“你这丫头……”
沐沁对他做个鬼脸,笑道:“舅舅好好吃饭,您可教过朕的——‘食不言’。”
“呵……”夜非沉被她逗笑,连连摇头,“你这鬼精灵,倒是教训起我来了,好,吃饭!”
于是两人无话,由琼琚布菜,共同吃完这顿早饭,女皇陛下心里觉得甜蜜的很。
宫女端上茶水,二人漱了口,便移步偏厅去了。
今日夜非沉并没有什么事情急着去做,便在临华殿里多陪陪沐沁,二人许久没有促膝而谈,女皇陛下明显很开心,拉着舅舅谈这谈那。
夜非沉捡了近日朝中之事说与沐沁,又提了一下题目已经拟好,两日后的殿试上要她一定不能说错。
沐沁一一应了,心里却还惦记着那些话本子,便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朕可以出宫去走走么?”
闻言,夜非沉蹙眉,“出宫?你出宫作甚?”
“呃……”沐沁仔细措辞,“朕昨日看了《昭夏风物志》,觉得里面所写的市井生活很是新奇,便忍不住想去看看……”
夜非沉出声打断她,“不行,你是皇上,怎可随意出宫,若是有人图谋不轨,我怎向先皇交代!”
“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沐沁心里暗叹,嘴上却应道:“舅舅说的是,阿沁鲁莽了。”
夜非沉缓了缓语气,道:“要时刻谨记你是一国之君,玩心不可过重。”
沐沁怕舅舅又开始唠叨,忙点头称是。
又聊了一会儿,夜非沉身边的小太监福昕过来对他耳语几句,他便起身:“我和暮之约好的未时去他府上赏字画,先走了,你再将养一日,明天就要上朝了,记得不可再贪睡了。”
他口中的暮之便是当朝丞相芮潋风,也是个年轻有为,雅人深致的男子,只是性子和夜非沉比起来就有些冷了,素日很少言语,今日却想起来邀请夜非沉去丞相府里赏玩古迹,这么难得的机会,夜非沉自然得答应了。
“阿沁晓得了,舅舅慢走。”每次分别,沐沁都不舒服,这次也是,情绪有些低落,目送夜非沉离开,沐沁觉得自己应该找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便走到了书房,命琼琚研磨,写字来静心。
没过多久,又有宫人来报,“陛下,东澜质子求见。”
“哦?慕容昱来了?宣!”沐沁有些意外,却也欣喜,当初就是慕容昱怕她无聊,才将话本偷偷带进宫里给她的,如今听说他又来了,沐沁自动联想到他是来送后续的。
这慕容昱乃是昭夏国附属小国东澜国的皇子,字潍熙,排行十九,自十岁起被送到昭夏京城来做质子,于今已是十年了。这期间,沐沁和他也多有接触,也将他当做是朋友。只是近几年来,国舅摄政王以“陛下政务繁忙”为由,屡屡阻止慕容昱面见沐沁,他也只能等到夜非沉不在皇宫之时,方能得进宫中。
慕容昱也知道夜非沉是防着他这个别国皇子,不过他自己心里自是坦荡,不曾想过害沐沁一分一毫,便也不恼,只等着入宫的机会。
前些日子摄政王在早朝时颁旨,说陛下龙体欠安,需静养几日。慕容昱虽不上朝,却也有耳闻,心里惦念着沐沁的病情,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进宫,今日他拜托好友芮潋风请摄政王去了丞相府,他这才趁机来看看沐沁,还按照沐沁最喜欢的样子特地打扮了一番。
慕容昱本就生的好看,一双桃花眼却不显轻浮,鼻梁直挺,薄唇轻扬似含笑,身姿挺拔,颀长俊逸,再加上一身月蓝色锦袍,腰间白锦玉带,还不忘系上玉饰,环佩叮咚,更显得风雅如兰。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慕容昱进门,以礼相见。
沐沁抬抬手,“快起来吧,赐座。”话音刚落,木瓜便行动起来,倒是琼琚一脸僵笑地站在陛下身边,看着慕容昱的眼神可以称得上埋怨,心里仍气着他送的话本子让陛下难以安寝,龙体违和。
慕容昱笑着谢恩,起身,看见琼琚不善的眼神,心里有些不解,却也不甚在意。
他坐在木瓜搬来的椅子上,看着沐沁巧笑倩兮的眉目,不似染病,这才松了一口气,“臣听闻陛下龙体抱恙,特来探望。”他没有带什么进补的药材,毕竟太医院什么都不缺,他一个质子送来的药材也没人敢给陛下使用。
“无碍,就是睡不好,太医说朕劳累过度,多睡觉就好了。”沐沁倒是不怎在意这些虚礼,直奔主题,“潍熙,你这次来,可是给朕带来了《美人成双》的第三本了?”
慕容昱见沐沁只关心话本,心下有些淡淡的无奈,却也因为自己送的东西被她在意而微微欣喜,还真是矛盾。
“陛下喜欢,臣不敢不带啊!”他说着,示意身后的侍从将手里的食盒打开,将上层的点心端走,便露出了一本书,上面印有“美人成双”四个字,旁边是一个稍微小一点的“三”字,落款是“檀笙”,还有他的私印。
看样子正是那第三本了,沐沁激动不已,笑道:“是了!潍熙你还真有法子!”
慕容昱本就柔肠百结,此刻见她笑靥如花,更是说不出的欢喜,俊颜微微泛红,道:“陛下喜欢就好。”
“朕当然喜欢。”沐沁点点头,示意琼琚将这书收着,又对她吩咐道,“赏。”
自然是赏慕容昱了,可琼琚心里厌烦着他,又不能不听陛下的话,只好默默带着慕容昱的随从出去领赏了,刚出了门,就垮下笑脸,将赏赐之物递给那人之时,还不忘瞪他一眼,让人家不明所以,待她进了屋,又扬起笑容,站在女皇陛下身边充当那个得体的大宫女。
沐沁既然已经得了话本,心里也不那么急躁了,便和慕容昱聊起天来。慕容昱早就有所准备,搜罗出京城里发生的奇闻异事讲给沐沁听,看着她的笑,心里满足不已。
“臣来时见御花园中玉兰花开得极美,陛下不如去看看?”慕容昱见沐沁在屋子里待得有些闷了,便提议道。
沐沁站起身来,笑道:“好啊!”
慕容昱也笑着起身,两人正准备走,却听门外一声高呼:“摄政王驾到!”
可苦了慕容昱,俊颜瞬间黑了下来,心里叹道:“怎么回来的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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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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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非沉刚从宫外回来,身上还穿着玄色常服,长身玉立,站在沐沁身边,目光逡巡在慕容昱与沐沁之间,薄唇不见笑意,“陛下这是做什么去?”
沐沁扬起笑容,上前一步,“潍熙说刚刚路上看到玉兰花开得正好,朕要去看看。”
夜非沉睨了一眼面色温和的慕容昱,脸色沉了沉,“陛下龙体欠安,太医不是说让陛下静养么?还是莫要劳神的好。”
慕容昱心里微急,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道:“春光正好,出门赏花倒也益于陛下养心。”
“不必了。”夜非沉见沐沁有话要说,忙在她开口之前截住话头,他眸光一扫,看得沐沁心里一颤,只好闭口不言。夜非沉这才满意,对着慕容昱下了逐客令,“十九殿下还是请回吧,陛下累了。”
慕容昱有些不甘地看了沐沁一眼,见她无奈地向他眨眨眼,也只有告退的份儿了。
待他走后,夜非沉一挥手命所有人都出去,木瓜和琼琚躬身退了出去,将殿门关上。
沐沁知道舅舅这是秋后算账了,每次她见了慕容昱之后,都会被舅舅教训一顿,她都习惯了。
夜非沉刚刚在丞相府听得有人来报慕容昱进宫,立刻就回宫来,此时见沐沁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心里更气,语气中带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陛下!臣的话陛下都忘了么?”
“朕不曾。”沐沁摇头。
“那陛下为何还要见那慕容昱?”夜非沉寒声问道。
“潍熙来看朕,朕还能将他轰出去不成?”沐沁不禁辩驳,“潍熙与朕是朋友,为何舅舅总是不准朕与潍熙来往?”
见沐沁还顶嘴,夜非沉脸色黑得吓人,“朋友?陛下贵为天子,岂是他一个蕞尔小国的质子可以攀附的朋友?他是东澜的质子,陛下与他来往可是关乎国事,若是他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陛下又将如何?”
“朕自有分寸!”沐沁将下巴一扬,扭过头去不看夜非沉,樱唇因生气而嘟起。
夜非沉一心为了沐沁,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不听话,心里气闷,双手紧握成拳,“好啊,陛下,臣不知那慕容昱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连臣的话也听不进去了!既然如此,那陛下莫不如收回臣摄政之权,打发臣回家养老去吧!”说完,他狠狠拂袖,转身欲走。
沐沁一愣,忙上前拽住了夜非沉的袖口,“舅舅!”
夜非沉并不言语,脚步也未停,还将袖子向外扯了扯。
“舅舅……”沐沁听舅舅说出不想摄政的话来,那不就是再不管她的意思么?便有些后悔自己和舅舅怄气,不禁红了眼眶,声音也含了哭腔,“阿沁错了……阿沁再也不气舅舅了……”
闻言,夜非沉脚步一顿,却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沐沁死死拉住他的袖子,生怕他离开,见舅舅还不说话,心里越想越难过,眼泪便落了下来,随即啜泣出声。
夜非沉本想多晾沐沁一会儿,却又听得身后压抑的哭声,心下不忍,立时回过身来。
沐沁正低头哭得伤心,感受到手里握着的衣袖闪动,还以为夜非沉是要走了,忙上前抱住他的腰,却不想夜非沉刚好转过来,她便直直扑进他怀里。
夜非沉被沐沁牢牢抱住腰身,怔愣之后,便有一丝丝无奈。他轻轻拍了拍沐沁的胳膊,缓声道:“阿沁,松手吧。”
沐沁仍是哭得抽抽搭搭的,抬头看着夜非沉,泪眼朦胧,“舅舅你别……别走好不好……”
“好……我不走了,你别哭了。”怀里的小姑娘粉嫩的脸颊上挂着两串泪珠,一双大眼睛也蓄满了泪水,说话间还在抽泣,夜非沉心里一软,伸手捧着她的小脸,给她揩去眼泪,忍不住柔声去哄,“不哭了,嗯?”
沐沁瘪着小嘴,眼中带泪地点点头,那样子既乖巧又委屈,夜非沉的怒火早就融在她这眼泪里了。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说哭就哭……”夜非沉抚着沐沁鸦青色的头发,轻叹口气。
沐沁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不语,但一想到刚刚抱住了舅舅,一时心里又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