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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微微一颤,我冷冷地说:“殿下担心的只是这个?似乎比我还在意王爷会爱上别的女人?”
“他爱上别的女人,你还有什么用?”太子仰头灌了一杯酒,眼中似有无限落寞:“如果再也不能折磨到他,我以后的日子要做什么呢?”说罢又是灌酒。
我已无心去想是怎样的仇怨才让太子以折磨湛恒为己任,丝毫不肯放松。我只知道那楚涓是颇有名的京中闺秀,不仅姿色出众,且聪慧得体,自及笄之后求亲的人就络绎不绝。这般难掩光彩的女子,即便湛恒先开始不愿意,日后朝夕相对同进同出,早晚也会对她另眼相看的吧?
难以抑制的悲酸涌上心头,我也给自己倒酒,一口喝了下去。辛辣的气息呛出了我的眼泪,我有些朦胧地看向太子,他端着酒杯对我笑:“眼下,似乎我们俩同是天涯沦落人呢。是第一次吧,我和你,面对同一件事情是相同的心情。”他伸了酒杯过来,与我的酒杯轻碰。
我喝下酒,斜睨他:“不尽相同。”
他笑着给我倒酒:“大同小异,我们求同存异罢。”
可能是喝多了些酒,我竟然问太子:“这事,无法改变了?”
太子无奈地嗤笑:“你以为圣旨能随随便便更改?况且,我看父皇的样子,并不是一时兴起。要不你去求父皇试试?要是能让父皇改变心意,那我可要好好谢你。”
些许醉意袭来,我说话也开始有些无所顾忌:“殿下何必如此担心王爷爱上别人?其实你和我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啊。”我自嘲又心酸地笑着:“你不是说,我一辈子都是太子妃吗?既然如此,这一辈子,王爷只能是我的九皇叔,难道他要守着我一辈子不娶吗?殿下也是男子,再怎么喜爱柳轻眉,也还是娶了我不是吗?不管是什么原因,无论殿下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已经牵扯在一起了,要分开,也很难哪。”
他也笑,带着嘲弄地轻哼着:“可不是么,我能阻止一个楚涓,也阻止不了张涓李涓王涓。”他忽然靠近我,裹挟着浓重的酒气:“他真的爱上别人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一直想着他么?”
“殿下是在试探我?”我边喝酒边笑着说:“我可没醉,才不会被你抓到什么把柄。”
他笑了一下:“喝酒的时候还那么谨慎?沈相可真是教女有方。”
我和太子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两个人不停干杯,到最后干脆用大碗给自己灌酒,喝多了两人相对哈哈大笑,笑完眼里又是泪,也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喝多了流出来的。
我终于醉去,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朦胧之中听到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如果先遇见你的,是我,那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21
宿醉酒醒时,已是日上三竿。素琴端来醒酒汤给我服用,并装作无意地说:“皇上赐婚的圣旨今早已经送去西北了,快马加鞭的,很快王爷就会……就会来迎娶了……”
我面无表情地喝着汤,忽然觉得有点冷。素琴见我不说话,着急道:“小姐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王爷要另娶了,你也为自己打算打算吧!其实太子殿下虽然平时总是凶巴巴的,还折磨你……但是素琴觉得,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不然也不会昨晚亲自抱你回来,还给你盖好被子,在床边上看了你半天才走。”
我惊讶地看着素琴,她使劲点头:“是真的,奴婢可不敢瞎编。就算太子以前是为了报复王爷才娶你,但现在,但以后,王爷娶妻生子,跟小姐您……可就真的没什么关系了……本来小姐成了太子妃,就跟王爷没什么关系了……虽然奴婢一直是支持王爷的,可是如果王爷真的娶别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奴婢要为小姐着想啊,毕竟小姐已经嫁给太子殿下了,这以后,是要跟殿下过一辈子啊。”
素琴的话字字句句戳在我心上,湛恒若是接下圣旨,我会伤心难过,若是他不接,我又担忧惊惧。而我与太子,除非他休了我,否则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湛恒他……我心里一紧,那是根本想都不敢想的谋逆,说出来都会颤抖的篡夺。这种万中无一的可能性,我怎么能去贪求?怎么敢去奢望?
把汤碗递给素琴,我蒙上被子闭了眼睛,只想再沉沉睡去,什么都不用去想。
斯兰拉着我在花园里玩,素琴推她荡秋千,她高兴地大喊大叫。我看着她微笑,抑郁的心情好了很多。
“太子妃娘娘金安。”
我微微转头,楚涓已经站在我面前,保持着得体有礼的微笑:“太子妃娘娘,民女楚涓,我们见过的。”
我点头:“楚姑娘怎么在这儿?”
“皇上宣父亲和我进宫——肃安王派人送聘礼来了,其中有几件特别精美的,皇上想让父亲提前一观。”
我勉强笑着:“恭喜楚姑娘了。”
“谢太子妃娘娘。”她有些踟蹰地看着我,我看着她:“有话直说罢。”
“娘娘请恕我冒昧,几乎所有的聘礼都在明显的地方刻着一个图案,我和父亲都不明所以,皇上说太子妃娘娘足智多谋,于是让我来问娘娘。”
我心里一跳:“什么图案?”
“璎珞。是一枚同心璎珞的样子。”
竟是同心璎珞?湛恒送我的那串珠子上,璎珞都是同心的式样啊。他竟然把这属于我俩的东西,印刻在给别人的聘礼上了?为了争夺那个位子,连属于我们俩人的东西都要出卖?这样向皇帝表明他很满意这桩婚事来表示忠心么?就算要表示同心,就不能用别的代替吗!
我深吸一口气,勉强掩藏内心的酸涩和难言的失望,对楚涓说:“璎珞是珍宝,同心璎珞……代表他愿意与你永结同心之意……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何皇上要你来问我……”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楚涓浅笑:“只是皇上说,九王爷和太子妃娘娘都喜欢金石玉器,少时曾一起研究过这些图案的含义。为确保将肃安王的……情意……全部弄清楚,特地让我来向娘娘讨教。”
皇上说什么都不重要,他一向高深莫测又喜欢看着别人难堪。我扯着嘴角笑了一笑:“不敢当,略略懂一些罢了。”
楚涓的脸上呈现出喜悦的神采,向我行礼之后走远了。
斯兰跑过来钻进我怀里:“母妃,你怎么哭了?”
我笑着擦去泪水:“没有哭,好像是风带着沙子吹进眼里了。”
“那我给母妃吹吹。”斯兰轻轻吹着我的眼睛,可我的眼泪更加遏制不住地流下来。
皇上命楚涓暂居宫中,将以公主礼仪出嫁。湛恒虽远在西北,却必须在三个月后亲自前来迎娶这皇帝赐婚,否则便是大不敬。然而下聘之后三个月,还不见西北方向有迎亲队伍前来,等来的是湛恒的军中郎官,向皇上面呈书信,告知湛恒在剿灭匪寇余党的战役中不慎摔断了腿,恐怕半年之内都无法亲身前来迎娶,万望皇上允准郎官代为迎亲。
所有人都以为皇上必会大发雷霆之怒,却没料到皇上只是微微一笑:“准奏。”
宫里开始忙碌起来,筹备着肃安王和楚涓的亲事。皇上命太子督办一切事宜,又命我从旁协助。我整日被前来请示的宫人问得不胜其烦,心里又焦灼难过,却还要耐着性子一件件安排妥当。太子似乎比我更为焦躁,常常对造办处的宫人发火,对他们送来的礼单或是物品挑肥拣瘦,没有一次满意。
那些各类闪耀名贵的宝石玉器,各种精美的锦绣布料,各样寓意吉祥如意的彩头,都一一写在礼单上,足足有数十页之多。宫人站在我面前大声宣读着礼单明细,我头痛欲裂不断揉着额角,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为湛恒准备亲事,还是如此大费周章。
湛恒在做什么?谎称断腿只是因为不愿意来京城,并不是不愿意娶楚涓吧?现在的西北王府,也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吧?为了迎接新的女主人而紧张布置安排呢吧?
“等我。”湛恒的话在我耳边炸响,更锥得我揪心难过。可我为什么要难过呢?我嫁给了别人,他娶别人又有什么不对?
“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宫人不断叫着,我回过神来,无力地摆摆手:“就这样吧,我累了。”
深夜,我毫无睡意,推开窗有凉风习习,我便半倚着窗子看着外面。对面太子的书斋还透着亮光,一个孤单的剪影映在窗上。那窗户忽然被推开,太子出现在那里,望了过来。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一股悲楚侵染着我。他对湛恒的仇恨里仿佛噙满了悲哀酸楚,我每每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酸涩不知从何而来。
我伸出手去关窗户,太子却已经很快地走了过来,一把按住我想要关上的窗户,带着寒凉的表情:“还想再装一次宫女么?”
“什么?”
“以前不是装成宫女,想混在送亲队伍里去找他么?这次也是一样,还是送亲,我会亲自把楚涓送到西北。你要不要混在里面,一路去西北?”太子见我惊讶不解中还有着疑惑不安,便轻笑道:“觉得我在设陷阱让你往里跳?但即便如此,你是不是也想跳上一跳?”
“你会让我跳?只怕是挖个里面全是尖刀的坑,把我放在那坑边上,引着你恨的人来跳罢。”我用力关窗,他却还是死死抓住窗沿:“我是真心想放你走。”他眼中含着苦涩和落寞:“很无趣,我累了。我已经答应轻眉,以后这东宫只会有她一个人。”
有湛恒的西北,让我深深向往,我不自觉地动摇着,犹疑地看着太子。他的手松开了窗户:“你好好考虑,送亲队伍三天后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22
太子负责送亲的所有事宜,这两天更忙碌了,整日都在指挥宫人做着最后的准备。午膳的时候他会叫我一起去用饭,席间只会说一句话:“想好了么?”
我只是沉默,他也就不再说话,比我更加沉默地吃饭。
素琴去打探了一番,送亲队伍的随扈都是由宫人和护卫组成的,人数都没有超过公主仪仗的限定,所带的聘礼都货真价实,并非我想象的暗藏兵刃或杀手。楚涓也和一般的新嫁娘没有什么区别,尽心羞涩地准备着一应事宜。我甚至还让素琴使计试探楚涓是否会武功,也没有任何异常。
素琴对我说完一切,握着我的手说:“小姐你要试一试吗?要去西北吗?太子殿下是真心放你走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心里乱成一团。却有宫人在外说道:“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派奴才给您送东西过来。”
素琴出去拿了东西回来,我一看,竟是一套宫女服饰。我看着这套衣饰,更是犹被火煎,不知如何进退。去西北找湛恒,是我一直的心愿,可是这是否会是个更大的陷阱?如果太子是真心放我离去,我与楚涓一同去了西北,她是皇上钦赐的肃安王妃,我又该如何自处?太子妃忽然失踪,皇上又会否迁怒我的家人?
送亲队伍出发前半个时辰,我还握着宫女的衣饰犹疑不定。太子忽然带了两个粗壮嬷嬷进来,见我还没有换衣服,便对那两个嬷嬷道:“替她更衣。”
嬷嬷们上来粗鲁地扒掉我的衣服,开始给我换装。我挣脱不过,对太子喊道:“你根本不是真心送我走!你安排了什么陷阱!”
“我是真心,但你不领情,我只好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