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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可以的。”
不过在上海住了一夜,景悦便在弟弟妹妹的陪同下去了天津。阮向东和谢羽衫留在上海,先处理一些事情,待到婚礼当天,再与冯威一起去北平观礼。
嫁妆一早就送到北平去了,是以景悦一行人也无甚过多的行李。到了天津站,王公馆一早就派了人来接。
这次来接的竟是方丽丝和王崧。
景怡见着王崧,看到景怡后就一脸的倨傲,还在为先前的过节不开心呢。
方丽丝看着含笑的景悦,上前抱了抱她。
这是景怡第一次见到家姐的生母,好奇的站在一旁歪着头看她。
王崧嗤笑了一声,扭开了脸。
景怡白了他一眼,可是这一眼却无法转开视线。
王崧微微昂起的侧脸,轮廓鲜明,不似普通的男孩子那般。
原来他长的跟姐姐这么像。
长的这样好看……
许是感受到了视线,王崧偷偷的瞄了她一眼,戏谑道:“你望什么?”
景怡陡然回神,暗自害羞了一把,面上却还是恶狠狠的啐了他一口,小跑着去了景悦的身旁。
方丽丝这才注意到景怡,想来这就是博昌的小女儿了。
景悦笑着介绍了一下:“妈,这是我妹妹,景怡。”
“哦,都这么大了。”
“王太太好。”景怡打了声招呼,一副乖乖女的样子,看的王崧都直了眼。
方丽丝挽过景悦,说:“快走吧,车已经在等着了。”
到了王公馆,景悦和景怡都先进房间休息。因上回在天津的时候,王崧和景慷相交,倒是亲近了不少。是以此次两人自是往一处去。
“这次送嫁去北平,你也去吧。”景慷邀请道。
王崧一愣,随即笑开,说:“你不说,我就要厚着脸皮跟了去了。”
闻言,景慷笑起来,说:“上回过来,还是秋天。现在就已经开春了。”
“姐姐也要结婚了。”王崧说着,笑了笑:“以后姐姐要是住北平,我去看她可就方便了。”
“是么?我怎么听说,过段日子姐姐和姐夫会住上海啊!”
说着,两人对视一眼,半晌,又不约而同的笑出来。不管姐姐住哪,他们都是她的亲人。
景悦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方丽丝就过来敲门。
“景悦,稍稍准备一下。我找了裁缝师傅,等下来给你量体裁衣。”
“妈,衣服我都有了。”
方丽丝笑了笑,握了景悦的手,道:“我知道。”可是那毕竟是不同的。做母亲的,总希望在女儿出嫁时,给她准备些嫁妆,嫁的风风光光的。
“王太太,这是什么?”景怡指着方丽丝手里的花冠,问道。
方丽丝温婉一笑,给景悦带上,说道:“这是我做的花冠,你穿婚纱的时候戴在头上,再拉一条珍珠纱。”
“哇!那一定很美,比人家电影明星还要美!”
景悦照了照镜子,镜中人粉粉的脸颊,含笑的眼睛,配着头上淡淡的花冠,一脸的幸福。她有多久没这么开心了?
“谢谢妈妈。”
第40章 第四十章
婚礼那天,车队从天津王公馆出发。汪简自是一早就到了王公馆,吃了口茶,接了由方丽丝和景怡搀着的新娘便一路朝北平赶。
从天津到北平,一路上都有警察厅巡长和一队共二十四个警察前后开路。
来到汪府,官邸里外早就围满了人。
汪公馆也装饰得极为气派热闹,听见马蹄声和汽车声。
此时汪筝已经在大门口迎接,跟景怡一起作为女傧相扶着景悦。
景悦穿着银白的嫁衣,脖子上挂着一串钻石项链,耳垂上露出一对精致的珍珠耳环。头上是方丽丝亲手做的茉莉花制的花冠,拉出三尺长的珍珠纱,把景悦显得愈发美丽清纯。
礼乐响起,汪筝和景怡便搀扶着景悦踏上红毯。因早见惯了这样新式旧式的婚礼,景悦应付起来倒也驾轻就熟,不过面上也还是带着一般新妇的羞涩神气。
不远处的堂上摆着长长的礼案,上面摆着结婚证书,印盒,手花等,两边排开,陈列着亲友送来的礼品。
汪筝笑着把景悦的手交到汪简手里。乐师指挥着,开始演奏文明结婚曲。
两人徐徐踩着红毯,一步步朝那礼案走去。在众人的见证下,作为男女傧相的张幼昆和景怡替新人盖了印,而后又由证婚人致了颂词。接着便是主婚人,自是汪简的父亲汪道驰。
汪道驰是做过外交的人,演说很是了得。不过是不长不短的一段话,就已经引着观众鼓起一阵阵的掌声了。演说一结束,记者们就争先恐后的举着照相机,想给新人照相。汪道驰和汪太太都见惯了这种场面,主动倡导着开始摄像留念,闲事新人拍了一张,而后是新人和傧相们拍了一张。等到最后,汪家拍了一张全家福,又是一阵忙碌。
景怡走到谢羽衫身旁,看着穿着婚纱的景悦加入了汪家的全家福中,心中感慨:“羽衫姐,姐姐就这样成了别人家的人了么?”
谢羽衫见着景怡这幅失落和舍不得的样子,笑道:“你个小丫头,就算你姐姐出嫁了。杭州仍是她的家。虽然结了婚,就万般由不得自己了。可终归是有牺牲才有回报的。你姐姐找到了一个好归宿,难道你不高兴么?”
景怡扭头看了看谢羽衫,视线又往下盯了她的肚子瞧了一会,陡然问道:“羽衫姐,我为姐姐高兴。只是不知道将来我的这天,我会不会高兴了。”
谢羽衫抬手挽了她的胳膊,说道:“景怡,你长大了。”印象中的景怡总是笑着,满脑子的古灵精怪。可是今天的她,却有着惆怅和不安。
景怡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往摆着酒水冷菜热菜的长桌走去。谢羽衫瞧着喝汽水的景怡,心里叹了口气,她与景悦是如此幸运,于茫茫人海中遇着一个他。
阮向东帮忙招呼完宾客,便过来寻谢羽衫,却见她望着一处,便问:“看什么呢?”
谢羽衫回过神,从阮向东手里接过汽水,摇摇头,“没什么。你怎的不去帮汪公子招呼着?”
“由幼昆和冯威在就成了,我过来陪陪你。”
宴会厅里,众人捧着高脚酒杯,穿梭着交谈。一些年轻爱热闹的,正聚在舞厅跳舞。王崧找到了在角落喝汽水的景怡,出声道:“你怎么也不下去跳舞?一个人站在这。”
景怡见是王崧,没好气的道:“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做什么管我这么多。”
王崧语塞,随手拿了一杯东西就想喝。
“这是葡萄酒!”景怡忙提醒道。
看清手上拿的,王崧立马就把高脚杯放回原位,不自在的撇开了脸。
景悦拍完照,就由汪筝陪同着进屋去换衣裳。刚换了件水红绣花的旗袍,汪简就进来了。
“听四姐说,你在这里。”汪筝陪着景悦进屋后,就又去了大厅。
景悦见是汪简,想起方才行礼,又觉得羞赧又觉得兴奋:“我们竟是真的结为夫妻了吗?”说完,她就觉得周身发热,脸上发红。
汪简也有类似的感觉,多多少少有些不敢相信。他笑道:“我们费着这么大的周张,终于在一起了。”说着,他就抓着景悦的手放在脸上。
就在这时,有人戏谑说道:“真是不得了了,这还没有入洞房,就这般亲热了!”
景悦闻声一抬头,见竟是汪筝带着一队人马,闹哄哄地过来。
汪筝虽是女傧相,可玩心颇重,跟三嫂叶菁合计着,非要闹下洞房不可。汪筝便也罢了,可偏偏就被张幼昆听了去。
张幼昆这人平日里就吃喝玩乐,遇上这么好玩的事情,自是要拉着一干人等进来闹腾一番的。
羽衫倒是想帮忙,只是这些人里,她只与向东和冯威相熟,那边的人也不认识几个,没好意思多说话。
汪简笑道:“四姐,本以为你会念着姐弟之情,放我们一马。没成想,竟是与幼昆‘狼狈为奸’了!”
“幼昆是最爱玩闹的,此时自然少不得他。”冯威熟知张幼昆脾性,道。
叶菁与汪筝本就是“发起人”,少不得要帮衬着,笑着说道:“你们郎情妾意的,我们却没什么乐子了!”
“就是啊!”众人嚷嚷着要景悦做恋爱报告。景悦虽不怯场,可要当众说这些事情,却又不好意思。她站起身,鞠了个躬,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得很,我这个人笨嘴拙舌,最不会演说了。还是我给大家鞠个躬吧!”
景怡见姐姐为难,自然也要摆出娘家的样子来,说道:“我家姐是个腼腆的人,在学校也不常演说。你们要是想听,不如让新郎官说去!”
景慷和王崧闻言,自然也是站在自家姐妹这边,忙附和起哄着要汪简说。
景悦看着自家兄弟姐妹这么为自己,心里一热。景太太的事情,丝毫没有影响两人的感情。她总是单纯的一片热心,因此景悦也情不自禁的握了握景怡的手心。
汪简本就是个能说会道的,此番要他说恋爱经过,自是跃跃欲试。
这番模样倒是叫张幼昆打了个趣:“我说,又不是天上下红雨,你兴致怎的这般高?莫不是有了貌若天仙的太太,忍不住想显摆显摆吧?”
汪简笑起来,说道:“还是幼昆你深得我心。我与太太今番才能修成正果,我怎的不能显摆?”
闻言,张幼昆立马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说道:“得了,您现在想说,我还真的是不想听了。”
“别介啊!”
景悦在一旁乐不可支,戏谑的看了汪简一眼,心道,好一个以退为进!
汪筝在旁看着两人眉目传情,暧昧一笑,道:“恋爱经过可以不听,这洞房可不能不闹啊!”
这提议甚好,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汪简不是不知道这帮人一玩起来便没个正经,生怕唐突了太太,便道:“天光还亮着呢,你们就想闹洞房?”
“就是,我们几个还是识趣点吧!”倒是已经经历的阮向东站在汪简这边说了句话。
之后,一众女客自是留在这里陪着新娘子。汪简和几位好友自去和一众宾客周旋。
闹到了大半夜,宾客才渐渐散去,都坐着汽车出了汪公馆,浩浩荡荡开了一路。
不过几位做男女傧相的年轻人,都是新人的好友,自是不肯放过闹洞房。
汪简倒是一副大方的样子,请了众人进去坐,倒是景悦,自是羞涩不敢言。
张幼昆还是那副样子,也不管不顾的就真敢进去了。看着布置一新的新房,赞道:“世樊,你这可是大手笔啊!”新房里的家具一应俱全都是新的,还摆放着许多鲜花。
挺着大肚子的谢羽杉看不下去,过来给景悦解围:“你们不去吃喜酒,不去看大戏,在这里挤着做什么?没听过春宵一刻值千金么?”一面说着,一面拿眼睛扫张幼昆。
张幼昆不敢再闹,却少不得要调笑一番,说道:“你们可是新式夫妻,却没见你们亲吻过。洞房不给闹了,亲总该亲一下吧!”
“你这闹的越发没形了!”叶菁拍了一下张幼昆,啐道。
“就是,幼昆,改日你结婚的时候,可要被我们闹回来了!”汪籍也帮着说道。
张幼昆见孤立无援,忙拉了冯威,说道:“就算不为我,也得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吧!”
汪简知道他这不依不饶的性子,便作势要亲下去,吓得景悦慌忙往他怀里一躲。
汪简顺势一搂,牵唇笑道:“我都要亲了,难不成你们还要站在这里看全套么?这眼看就要天亮了,好好的春宵,就被你们搅了!”
话音刚落,埋在汪简怀里的景悦就忍不住握拳去打他。
众人一听,纷纷暧昧的看向这对新人,恋恋不舍的散了。
一时间,新房里陡然变得十分的清静。
“你方才作甚说那些话,做这些姿态?”景悦红着脸嗔怪道。
汪简不答,径自打横将她抱了起来,走进卧室。卧室里是各色鲜花,一股股清香直往面上扑。
景悦一时间只觉晕眩,挣扎着要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