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话飘瓦听来,心上一动。
沈冲道:“我萧兄弟已死,谢公子莫要出言不逊。”
谢无忧笑道:“我何曾出言不逊?我说的都是大实话!饶是萧进看上这俞婉,以他的财力,大可再买几个温柔可人的,随身伺候。怎么偏称对一个俞婉,死心塌地?以我见惯风月,久浸烟花,实在不解。”
谢大公子听幼弟说话越发没遮没拦,冷声道:“看来三百棍打得不够,这些话也敢拿来吹嘘?”
谢无忧扁扁嘴,没再言语。
杜知府忽而肃然道:“这件命案子,一问三不知。但这金线锁子甲在此摆着,谢家脱不开嫌疑。本官也只好作回歹人。李都头、王都头,替本官拿下谢无忧,押到牢里听候发落!”
谢无忧一听,还要再闹。杜知府又道:“若有违抗者,本官这就写奏折上报朝廷,调请城外步兵营,上你们扫垢山庄拿人。”
杜知府说得真真,方师爷却劝道:“知府息怒,莫要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扫垢山庄不是那不知好歹的。只要交出谢无忧,我等也好生款待。若是没罪,定还他清白。”
谢无忧断断不肯去牢里安身的。
但谢大公子却道:“既如此,但凭知府发落。”
李都头和王都头见机,上前押人,谢无忧不敢忤逆大哥,只能老实受制,满脸不甘不愿,道:“我为咱谢家的大局着想,只在牢里呆上三天,三天之后,哥你不把我救出去,我自出去!”
谢素冷哼一声,道:“晓得你脾气。”
说着大公子拂袖起身。
眼看谢家人要走,杜知府忙拍一声惊堂木,道:“退堂。”
这一番审案,和尚推波助澜,倒做成一个主审。而无忧公子坐牢,还是谢家卖给知府一个面子。百般颠倒,公堂前的百姓看呆的也有,低声骂的也有,但都不敢发作。谢家人要走,连忙分开道来,如鱼鳞般齐整。谢家人穿过人群,衙门口上了马车。
车轱辘碾上衙署大街,转眼扬长而去。
旁人亦纷纷散去。
此时茶楼之上,花红玉低头一笑,道:“宗师说过,这谢家与天下门,定有认得俞婉的,倒猜得不错。”
花红玉同阿沅都且下楼,坐上自家马车。
公堂此时散去,和尚也大步赶回来,坐上车辕,凑着帘内问道:“小玉,他们露没露口风?”
花红玉微微一笑,隔帘答道:“宗师神机妙算,这一招投石问路,果然问出来了。”
“哪里哪里。”和尚谦虚,挥鞭赶路有劲。
“那个沈爷,是认得俞婉的。他一出公堂,就叮嘱手底人加紧搜查,好似那俞婉手上,有件要紧东西。”
和尚还问:“那谢家人呢?”
花红玉抿唇一笑,道:“也认得,只是还有个妙处。”
“什么妙处?”和尚道。
花红玉道:“那谢忠上马车前,疑心这俞婉长得厮像一个人。谢大公子点点头,没再言语。
那谢管家还道,庄上今早收着一封请帖,约大公子今夜在水月道观,二更天,石榴林相见。
帖上还说,大公子赴约,便会告知萧夫人的所在。”
和尚笑道:“妙哉妙哉,咱今晚也去探一探。不过趁天色未晚,还要去一个地方。”
阿沅倚靠马车沉思,道:“是该去萧进宅子看看。”
和尚点头,驾车转向兴教寺街,径往萧进宅子而去。
兴教寺街槐树蔽天,静无人声。
和尚驾着马车,且找到一间没匾贴着封条的大宅。又往前,往街口茶楼,下马车,朝店小二打听清楚,果然是萧家。
和尚又跳上马车,扬鞭,转到后巷,停下马车。
花红玉只等在外头,阿沅与和尚则凌空翻过墙去。
萧宅大得很,先有妙远堂,又有饯春堂,水厅楼阁,竹径逶迤,还有四时花木,郁然浓阴,杳不可测。
看这宅子,布置精当,想这萧进确有与卿归隐之意。再看屋舍内积尘,确是许久不曾住人的模样。
阿沅道:“此处亭台楼阁皆备,单单少一个所在。”
和尚道:“莫非在别处?”
阿沅道:“今晚去水月道观瞧瞧,才见分晓。”
两人便匆匆离开萧宅,与花红玉一同,坐马车先回虹桥。
未到二更时分,见天色已黑,和尚与阿沅靠脚力,绕城自西向南。先过南门外放马场,再过头桥、二钓桥、中埂。
将近乱坟岗时,远远瞧见一处矮草坡。坡上有个破落庵,庵上挂一个摇摇晃晃木匾,硬划大字,自称水月道观。
而墙内几棵稀稀落落石榴树,一排几间茅屋,没有灯火。
阿沅道:“和尚,你问得真切?此处即是水月道观?”
飘瓦道:“扬州城里里外外,寺庙庵院数不胜数,水月道观却只有这一处。”
“就算是这里,咱往哪里躲?”阿沅问道。
正说话间,屋内忽然点起一盏油灯。光透纸窗,一个女子的身影正在房内做针线,又有一个双髻童子,站在她身旁,点头打磕睡。
此夜暗无月光,四处阴风,野坟堆里一处破庵,只住这一主一仆,莫不是鬼狐所变?
和尚道:“且不进去,只怕有诈。不如退到坟堆野草那,等谢家人来探。”
阿沅道:“幸好今夜不甚亮堂,也不必退太远。”
两人就近伏身藏着,夜里草露湿衣,冷浸浸。
总算夜过二更,只见那道上,远远一盏灯笼,马车轱辘辘转来,前后还跟着十来个黑衣劲装的庄客。
听步法声息,都是高手。虽未露兵器,也算有备而来。
马车停在庵前,那十来个庄客排作两队,四处望风。
阿沅与和尚只得更加小心,屏气不言。
驾车的是谢忠,马车里下来的自是谢素。谢忠也瞧得疑心,只向门内,略扬声道:“扫垢山庄大公子赴约前来,不知何人下帖?还不出门相迎?”
此时,那茅屋木门吱呦一声开着,那个童子秉着一盏油灯,在门内招手道:“我家女主人请谢大公子进屋说话。”
“你家女主人是谁?先报上名来。”谢忠道。
此时,那绣花的女人停了针指活计,隔着窗儿,柔声道:“奴家就是萧俞氏。”
阿沅与和尚伏在草里,听到此处,自然惊诧。
谁想到这众人搜寻的俞婉,寻寻觅觅不得,竟就住在乱坟岗?
莫非她早晓得萧进埋于此处?
“你就是萧进妻子俞婉?”谢忠疑道。
“正是奴家。”那女子答毕,又道,“大公子武功卓绝,难道还怕奴一介弱女子?也罢,既是贵客,按礼数,妾身合该出来相迎。”
谢素淡淡道:“萧夫人多虑了。”
话毕,谢素已踏进门去。
谢忠忙举着灯笼跟进去。
而那俞婉亦迈出房门,她全身缟素,面容憔悴,立在门口中,扑通一声即跪下。
此时,她头顶一株石榴树斜绿,还未到夏日,无有花容。
俞婉抬起头,谢忠的灯笼火正照在她脸上,猛地一看,手上已微微一滞。
谢大公子瞧清,亦是诧然,问道:“想不到赵姑娘竟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水月道观
和尚隔着长草瞧着,那俞婉确是画中人,只不过不如画中艳丽,清减许多。
此时,俞婉淡淡一笑,道:“谢大公子也认错,看来奴确是长得像那位赵姑娘了。”
那笑意里有叹息。
谢忠禀道:“老奴查过俞姑娘身世,自小卖在画舫中,不曾离开扬州,更遑论去过大漠,她并不是那位赵姑娘。”
谢素点头,道:“你起来说话罢。”
俞婉并不起身,道:“久闻谢大公子聪敏过人,望公子成全奴家。”
谢素冷冷一笑,道:“你何处要我成全?我却不知。”
俞婉脸色微微一变,道:“难道大公子不想救出幼弟?”
谢素问道:“萧进的人头,是你抛进影园的?”
俞婉道:“先夫遗愿,奴谨从而已。”
谢素冷声道:“萧进好大的怨气,谢家不曾害他姓命,为何含绢诬蔑?”
俞婉跪直身子,缓缓道:“这亦是先夫遗愿,天底下能为他做主的,扫垢山庄之外,恐怕没有第二家了。”
此时,谢管家斥道:“你这妇人未免大胆,先是陷害我家无忧公子,后让我家大公子为你们做主,堂堂谢家,岂会轻易受制于人?”
俞婉道。“奴若不如此行事,谢大公子又岂会出手相助?扬州城谁人不知,无忧公子行事鲁莽,若非大公子小心在意,岂能安然无恙?”
伏在草里的阿沅、和尚,俱已听明白,原是萧进死前用计,牵扯谢家落水,以求谢家襄助,令他沉冤得雪。
谢素沉吟道:“官府也不能为你做主,除我扫垢山庄,别无二家?你这仇人倒也厉害,你不说,我也已晓得是谁。只是,你可有佐证?”
那俞婉道:“先夫一年前离开扬州,奴送他到高桥码头,上船前,他留下两封信给奴,再三叮嘱,他若死了,才可拆开这两封信。奴心里惊慌,他却好言安抚,此信不过是有备无患,半年内他必定安然归来,谁料……”
俞婉怆然不语。
谢管家问道:“这么说,萧进曾留下两封信,可当佐证?”
俞婉点头,道:“信上言明,他的仇家是何人,渊源如何;另一封信则叮嘱奴,他死后,奴不可轻易现身,也不必收尸。只待风声平息几日,再派家童喜儿,寻他棺冢,悄悄割下他头颅。
又令奴再绣一幅血绢,上书‘扫垢山庄’四字,含在他嘴里。之后,再将他的头颅,于清明时节,抛在扬州影园。这般行事,谢家自会为他做主。”
想不到人头作祟,竟是俞婉遵先夫之意,苦心布置。
谢素冷冷一笑,道:“难为这萧进,将身后事安排得这般周全!”
谢忠亦禀道:“老奴看这萧进,是怕仇家寻上俞姑娘,因而百般用计,铲除仇家,如此用情至深,老奴倒以为公子不妨成全……”
“用情至深?”谢素闻言一哂,嘲弄道:“心中有愧之人,用情最深。”
俞婉一听此言,脸色泛白,好似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但她不是那贪心之人,平生无福,只有萧进对她千般好处,早已知足,并无怨恨。
谢素又问那端着油灯的家童,道:“是你按着萧进的意思,割下他人头的?”
此时,王喜上前道:“正是小的。”
谢素道:“你胆子倒大。”
小童回道:“小的是萧大哥拣回来的,只要能捉到真凶,割头不算什么。”
谢素问道:“你用什么割的头?萧进的惊雷剑?”
“正是!”王喜道。
“他的包袱也是你拿走的?”谢素又问。
王喜道:“半年前,俞姐姐算日子,说萧大哥该坐船回来了,小的便日日在高桥码头等候。
那天,萧大哥的船到了,但船上货物多,吃水重,不能泊上码头。小的就雇了艘小船,划过去接他。
萧大哥凭着船栏,把包袱和剑先扔上小船,正要翻身跳下来,却半天没动静。
小的抬头一看,萧大哥面色发黑,咬紧牙关,话也说不出,只一个倒栽葱,猛地从船头摔下来,跌进水里!小的惊慌失措,却不会水,只能喊人相救!
有些船工听见,下水去救,转眼救起来,萧大哥却已溺死了。小的觉着蹊跷,连忙拿着包袱,划船上岸,飞跑回家,报与俞姐姐晓得。”
谢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