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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我闭了闭眼,不敢看那又粗又长满毛刺的鞭子落下去是个什么样儿。
我缩着脖子,躲在驸马的身后。
我的心狂乱的跳着。
“慢着——”
我到底还是喊出了声,鞭子在离柏欢颜一寸的地方停下。我离得远远的似乎都感受到了鞭子甩下去时掀起的风。
我还是心太软。
我从驸马背后走出,看着众人,“不要打她,她说的没错,是我……是我偷袭了她。”
我声音越说越小,不敢想象大家对我是个什么态度和看法。堂堂一国公主居然欺负一个小女孩儿,还是背后的。简直有损我公主的威名。
在我鄙视自己的功夫,我清晰的听到耳边传来的一声笑。
我侧抬着头,看向驸马。
驸马眼睛带着真诚的笑意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
我蒙圈了,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只见我还没有想明白呢,驸马已跨步而出,微弓着身子面对众位长辈,“爹、娘,公主性子顽劣,和小妹开了一个小玩笑。小妹也是小孩心性,不是故意针对公主。两个都是童心未泯,无伤大雅,所以肯请二老不要再计较了。公主长途跋涉,身子不爽快,孩儿带公主见过爹娘之后这就下去休息了。”
驸马的娘亲突然说话,“可是公主的房间我还没派人整理好。”
驸马莞尔一笑,“不用了,娘,公主与孩儿住在一起就是。”
!!!
这一句话说完,正厅内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柏欢颜。
她被绑在长条椅上还不安生,大哭大叫大吼大闹,“不要,哥哥,你千万不要和这个老人家同房!哥哥,哥哥——”
吵得我心烦,只好拼命的去堵她的嘴,然后自己也是心肝脾肺全部乱颤,不能相信驸马说的话。但是心底还有点小小的激动,小小的意外,小小的期待。
莫非真让环儿说着了,老铁树也能开花了?
“驸马——”我看向他。
驸马牵住我的另一只手,我一慌,堵柏欢颜嘴的那只手微微松了松,结果被柏欢颜钻了空子,狠狠的咬了我一口。
疼的我差点蹦起来。但考虑我公主的威仪丢的实在差不多了,要是再在驸马的亲人面前丢脸,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了。愣是生生的受了柏欢颜的偷袭,不光受了,还得笑,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来。
我嘴角僵硬的向脸的两侧扯着,试图说服众人,我的确是在笑,诚然有些难度,此时此刻,不亲身体验过的人是很难明白我的感受的。
我的一只手被驸马牵着,那种感觉如沐春风、春意盎然,可另一只手被柏欢颜这个小丫头片子无情的当猪蹄啃着,估计都流血了,那感觉刀山火海,锋芒在背。两种感觉交叉着,我一会儿生一会儿死的,一会儿哭一会笑的。哪边都不能放手,哪边我都得心甘情愿得受着。
大概有人看出点门道,实在不忍心了,觉得我这个公主媳妇做的实在太不容易了,终于替我解了围。
他们最先做的是替柏欢颜松了绑,然后我的手终于从狼嘴里释放了出来。接着在柏欢颜踢打吼踹十八般武艺的抗议无效下,驸马携着我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我将公主的威仪端的是淋漓尽致,在众人满意的目光下款款而出。没有人发现我的异常,连驸马也不曾。
驸马带着我一步不停的回到房中,就是我刚刚醒来时的那间。
我一时怔了。
心猿更意马了。
今天的幸福为何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多这么快!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居然,居然还能睡在驸马的床榻上?
而且,是光明正大。
我呆呆站着,心思不知道飞哪去了。
直到冰凉的触意传来,才慢慢回过神儿来。
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驸马手里竟然拿着药膏,弯身替我擦抹。
“驸马——”
他听见声音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公主,让你受苦了。”
作者有话要说:
☆、19
——我不敢确定那时我心中到底是怎样想的?杀了她容易,可驸马的心呢?
“不苦不苦!”
我在环儿鄙视的目光下,笑的像一株灿烂的向日葵。
我高兴的什么似的,捏了捏环儿带着点青白颜色的小脸蛋,往两边一扯,继续说,“环儿,你知道吗?驸马他关心我哎。”
环儿抬起手费力的把我推开,顺便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不忘打击我道, “公主,兴许是您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
我忽然一下沉默。
然后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好好的想了想我这二十年的人生。诚然,这二十年里,我曾无数次为无数事自作多情过。但我确定笃定一定这一次绝对没有自作多情。
驸马的眼神不是骗人的,驸马对我的温柔也不是骗人的。好,就算这些都是骗人的,可是昨天晚上,他在以为我熟睡时,在我眼角落下一吻这个事总不是骗人的吧,总不是我自作多情了吧。
驸马他吻了我,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虽然是我耍赖骗来的一吻,但足够证明我对驸马并没有自作多情吧。
所以,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驸马他,开始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我推理出这个结论来,表示很愉快。我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份幸福的悸动是由千万个凑巧分子组成的。我觉得我总得对促成这件事最大的有功者,环儿,做点什么。
我推着她躺下,一壁替她拢着被角,一壁用十分欢快的语气说道,“环儿啊,你这一病,病的可真是时候!你快说说看要什么赏赐,本公主要重重赏你!”
环儿一听脸都绿了,“公主,奴婢谢您赏了,奴婢也从来不知道奴婢活蹦烂跳的时候对公主没什么用,倒是吃坏了肚子,把自己个儿弄得惨兮兮的,反倒是帮公主了。公主,奴婢心里只要想到奴婢能为公主分忧,就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身子委屈。”
“怎么你身子很委屈吗?”我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好奇问她,“你不是自己贪嘴,吃坏了肚子吗?话说,我一直很好奇哎,你到底在本公主睡着的时候偷吃什么好吃的了,把自己个儿折腾成这样。”
环儿脸更青了,“公主……”
“好吧好吧。我不问就是了。”今天难得我心情好,就不和她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了,我甩着腿一下一下的,像踢浪花似的,双手支在床上,眼看向窗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环儿啊,你不知道,驸马本来说只留宿一晚第二日便启程的,就因为你病了,驸马他说怕你身子不爽快上路不方便就临时决定等你好了再启程。所以啊,环儿,你这一病,就给本公主制造了绝好的机会。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和驸马多几日朝夕相处了,还可以……”
我说着说着自己还不好意思起来,脸唰的红了,“环儿,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和驸马睡在一处,第一次知道,原来驸马的床那么舒服,驸马的被褥那么柔软,驸马的房间那么香。驸马的……”
环儿一脸嫌弃的打断我的联想,“公主,您该不会是还想说驸马的姿色那么销~魂吧。”
“对对对,驸马的姿色真的很销~魂呢!”我已经兴奋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是顺着环儿的话说下去。然后听到环儿的笑声,我这才反应过来,打她一下,“放肆,竟敢取笑本公主!看我不打你!”
我去呵环儿的痒。
“好公主!好公主!”环儿很快求饶,“奴婢还病着呢!奴婢还是个病人呢!”
“哼!”我冷哼了声,大发慈悲的饶过她。“看在你立功的份上,本公主就不跟你计较了!若下次再犯,再一并算上。”
环儿大概是真的气力不支了,只闹了那么一会儿,额头上就开始不断冒虚汗,连应我的声音都没有了。
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十分自责起来。慌手慌脚的站起来,“环儿,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这般差!我去叫太医来。来人!来人!”
我开始叫人,一个小丫头应声进来。
我看着她,呵斥道,“我问你,你是怎么照顾环儿的,为什么她的身子还是这么虚弱!”
小丫头不敢知声,懦懦的低着头。
我看了更生气,着了恼意,不由提高嗓门,“还不赶紧交代!仔细你的皮!我问你,是不是你偷懒懈怠了!”
那小丫头一听,忙不迭跪在地上求饶,“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公主明鉴,奴婢一直仔细着伺候环儿姐姐,环儿姐姐本也好好的,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身子虚了。”
我不耐烦的摆摆手,“废话少说,你先差别人去叫太医来,办完了再回来,本宫有话问你!”
那小丫头忙不迭出去找人了,不一会儿又折回来,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
我坐在一边的榻上,质问她,“本宫问你,太医开的药呢!你都按时给环儿服用了吗?环儿身子这么虚,太医有没有开过药膳给环儿补补。”
说到这里,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哪句话刺激到环儿了,已经无力的环儿突然从床上爬起半边身子来,拽着我的手臂。
她双目炯炯,一副声嘶力竭、我欠了她二两银子的表情,“公主,奴婢求您了!奴婢不要什么赏赐,奴婢昨晚吃了您赏赐给奴婢的半只云苏鸡,至今不能下床。好公主,算是奴婢求您了,放了奴婢吧,就让奴婢一个人在此自生自灭吧。”
“……”
环儿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发痒。
要不是亲眼见了她昨日难受的样子,简直以为她赖在床上不起来是因为不想伺候本公主所以在这儿偷懒装病。
呃,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眨了几回之后,见环儿那模样着实怪可怜见儿的,只好吞吞吐吐的说,“哦,那……那好吧。只是……”
只是什么,我没说下去,被赶来的太医打断。
太医向我行礼后,急忙上前给环儿诊治。太医拿了一包银针,就着火盏烤了烤,然后在环儿的穴位上扎了下去。
这一扎效果果然好,环儿没有方才那般激动了。我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开,然后走到环儿面前去。
我怕再刺激了她,便小声说,“环儿,你还有事吗?有没有觉得好些?我在这儿可以再坐会儿吗?我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哎。你放心,我只是坐着,不打扰你,你睁着眼睛听我说说话就行。”
“……”
环儿一副想爬起来揍我的姿态,我哆嗦了一下。急忙站起身,陪着笑,“逗你呢!逗你呢!哪能呢?我这就走,这就走,只是环儿,你真的不要本公主的赏赐了吗?”
环儿翻了一个身,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奴婢谢公主赏赐了,但是奴婢怕自己无福消受,公主,您还是请回吧,让奴婢好好睡一觉就是您给奴婢最大的赏赐了。”
“那好吧。”我一壁退下脚踏。
其实,我本来是想说,我原打算把刚刚罚了她八个月的月钱还给她的。环儿一向视财如命,我以为我刚刚说要重重赏她时,她会跟我开口的,没想到这一次她竟这样大方。
我见此乐不得的。自从郁锦修那厮入府,我没见着他传说中的嫁妆不说,他一分钱没上缴,本公主还倒搭了不少。那厮生活奢靡,啥东西都是用最好的。本公主多年来的收藏,都不知不觉的跑去了他的口袋。最可气本公主还自掏腰包替他讨了一房媳妇!
总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