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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劝道。
馨儿回眸一瞥,不经意间瞧到阮籍那如朗星般的俊目,正凝视着自己,这倒勾起了馨儿的兴致,遂踩着碎步来到阮籍身旁,打趣的问道,“素日里听闻阮籍性情淡泊,旷雅傲然,如今怎么反而有几分怯儒之色呢,莫不是几句刺耳之语,就经受不住了?”
阮籍不禁露出愠色,不过瞬间又恢复常态,半开玩笑,又含几分怒气的反问道,“古人云‘言,身之文也’,嗣宗室如悬罄,野无青草,几句言语又有何惧,恐怕小姐多虑了,我本不在意这些俗言碎语,倒是小姐贵气逼人,太过显也。”
馨儿听罢,又看到他脸上依旧挂着彬彬有礼的微笑,叫她无法再责难,迟疑半晌方咕哝道,“好你个阮籍,竟反过来嘲笑我。”馨儿脸颊微微涨红,颇有微词。嵇康见她有些窘态,忙接着她的话头,笑道,“馨儿任性惯了,嗣宗休要见怪。”
阮籍自不气恼,颇为淡定的瞧着她一脸烦腻之色,倒令他开怀不已。正当他们在这里谈笑风生时,昭风尘仆仆的疾步走来,看到嵇康他们坐在馨儿的身旁,不悦之色顿生。站在不远处唤道,“馨儿,你们在聊什么呢,如此热闹,”
馨儿扭脸看到昭回来了,赶紧撩裙起身,快步迎上去,抓住昭的手说道,“昔日吕安不是救过我吗,我刚刚还亲自道谢了呢?”
“是吗,难得从你嘴中听到道谢二字,”言毕拉着她朝子冉这边走过来,子冉自是躬身施礼,嵇康与阮籍也相继作揖,昭淡然一笑,朝阮籍问道,“阮嗣宗,闻其名久已,承惠佳作,尚不曾捧读,你既有制礼作乐之才,何不投身仕途,早立雄业,也不枉满腹经纶,而无用武之地啊?”
阮籍深知昭的求贤之意,奈其无心入仕,恭敬的施礼道,“嗣宗乃是粗鄙乡野之人,难登庙堂,只怕让昭公子错爱了,”镇静自若之态倒让昭委实欣赏,遂也不勉强,又闲聊几句,方与馨儿缓缓离去。
须臾,席散,子冉与嵇康他们各自拜别,一一转身离开。
嵇康与阮籍二人在郊外溪畔,席地而坐,侃侃笑谈,与在司马府中的拘谨截然不同,如今二人恣意的笑,尽情的眺望远处山峦,心情自是畅快不少。
“馨儿的确与其他女子不同,难怪你总是提及她,今日一见,果然灵动俏皮,惹人欢喜啊,”阮籍嘴角上扬,脑海中浮现出馨儿的娇容。
“只是人虽好,却如镜中花水中月般脆弱,无法触及啊,”嵇康一声感慨,倒让阮籍颇为惊诧,不知嵇康话中深意。只是默默凝望蔚蓝天际,似乎未知的领地更让人着迷,因为难以掌控,难以琢磨,无尽的憧憬盛满脑海,嵇康与阮籍二人此时所想竟不约而同的一致,同样的人面桃花,花中倩姿。
司马府倒是一派祥和,不过宫中的绿珠却在精心策划着,只见她伏在桌案上,小心的缝制着白色长衣,血红的斑迹附在其衣角,甚为惊悚。顷刻间,绿珠将其放置在一木盒中,嘴角露出狡黠的浅笑。
这时,有人轻轻叩门,绿珠警觉的收拾好桌案残剩的线布,缓缓打开屋门,抬脸一瞧,正是月娥,她满脸悦色,盈盈说道,“大白日的怎么门窗紧闭,你也不嫌闷?”
绿珠顿了顿,忙解释到,“想必昨个儿干活累着了,所以趁晌午歇歇,倒引起了你的误会,”月娥径自坐下来,双眸深深望着一旁的绿珠,自语道,“如若我的小妹月裳还在的话,年纪正好与你相当,约摸着个头也应该长你这么高了,只可惜如今却不知她身在何方,过得如何,是否还活在世上,”言毕轻轻嗟叹,眼眶微微泛红。
绿珠看出月娥思念家人的苦闷,遂开解道,“月娥姑娘无须如此哀伤,日后定会与你的家人团圆的,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你的妹妹也应该在某个地方,与你一样企盼着重逢的那一天呢,”绿珠向来很会察言观色,至于拉拢人心,自有一套。
月娥会心的笑了,拉过她的手,柔声言道,“还好有你陪在我的身边,不然在偌大的皇宫,只怕连个知心人都找不到。”绿珠自是点头附和,不过在她内心深处,却并不排斥此人,并不是因为昭的特意吩咐,而是发自真心的觉得与月娥在一起,绷紧的神经会放松开来,莫名的亲切感顿时袭来,让素来冷淡的自己也改变不少。
自从那次替月娥敷药,加上连日来的宽慰,让月娥不再自怨自艾,反而学会了在宫中存活的首要条例,忍耐,再忍耐,凡事都要忍,虽然毛皇后多番刻意刁难,月娥都冷静对待,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实现自己的夙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节
夜幕袭来,宫中被笼罩的更加肃穆,几颗寥落的疏星挂在苍茫夜空,浩渺的烟雾弥漫在宫苑四周,霎时一声凄厉的猫叫划破寂静长空,倒令巡夜的太监颇为惊颤,速速转身回去了。
毛后此时早早叱退左右宫婢,独卧在睡塌上,欲缓缓睡去。忽然阴风骤起,将灯吹摇,灭而复明,掩好的窗悄然打开,毛后坐起身来,心神恍惚,动止不宁,遂唤来贴身侍女小蝶,吩咐其叩好门窗。
小蝶应声去关窗,却猛然发现宫廊徘徊一人,若隐若现,竟渐渐朝这边走来,顿惊慌失措,惊叫不止。毛后怒道,“何事如此惊异?”小蝶颤颤惊惊的跪倒在地,哆嗦嗦的回道,“有鬼,有鬼啊;娘娘,”
毛后大惊,慢步朝窗边走去,定睛视之,忽见一袭白衣长发女子,瞬间反目切齿,口目流血,飞身跳跃于窗前,厉声泣道,“毛后别来无恙啊,还记得陈美人否?”毛后不觉惊倒在地,昏迷不醒。小蝶慌忙大声唤人前来,小心与其他宫女扶毛后躺在睡塌上。然后又传唤太医,一时间毛后寝宫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早已有太监禀告与曹睿,他听其也很是惊诧,匆匆更衣赶到毛后寝宫,坐到其榻边,询问在一旁诊脉的太医,“皇后怎么样了?”
“回皇上,皇后只是方才受惊过度,老臣已经施过针了,我想过些时辰皇后便会苏醒的,皇上无需忧虑,”太医淡淡回禀道。
“刚才何人侍奉左右?”
“正是奴婢,”小蝶颤颤巍巍的跪地叩首。
“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为什么会昏厥过去?”曹睿责问道。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方才见一人影儿游荡在宫廊间,着实骇人,待娘娘昏倒后,便再无踪影,还望皇上明察,”小蝶低声哭泣,很是后怕。
曹睿起身凝望窗外,四周安静如常,并无异状,难道真是昔日美人冤魂萦绕宫闱中,不过为何不来见寡人,反而单单惊扰毛后一人,莫非美人之死与皇后有关。思量许久,理不出任何头绪。
这时,毛后苏醒过来,微睁双眼,看到曹睿伏在榻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凄婉的哭诉道,“皇上要为臣妾做主啊,多半是陈年冤魂不散,栖宿在臣妾宫中,故而扰乱后宫安宁,皇上还是及早请高人作法,驱散其魂魄,还后宫清净啊,皇上,”毛后口口声声请人作法,眉眼间却透出阴诈之气,恨之切,妒之切,即使陈美人早已销香玉损,也难解其愤懑。
曹睿淡淡附和几句,便抽身离开,心事重重,自回寝宫,伏案冥思苦想。昔日陈美人之死始终是个谜,如果是毛后心生妒忌,暗下毒手,但为何自己苦苦派心腹追查数月,无丝毫线索。还是另有他人在此作祟,怎奈查无实证,所有都是自己猜想。不过此事意不在毛后,明显在故弄玄虚。
曹睿沉思良久,遂唤来张公公,此人乃是太监总管,掌管宫内一应大小事务,素来做事沉稳,只见他恭敬的施礼道,“不知皇上有何事吩咐?”
“皇后宫内所发生之事,不可大肆宣扬,违者力斩不饶,”曹睿冷冷的言道。
“奴才明白,只不过此事有些蹊跷,不知皇上该如何裁夺?”张公公仰脸问道,看似尤为尽心。
“暂且搁下,此事我自有主张,好了,你退下吧,”言毕转身走回内殿。
张公公狐疑的望了望,缓缓走出殿外,甚是谨慎的召集各房侍卫太监,严厉告诫一番,然后便纷纷遣回各处。其实张公公正是昭的心腹,月娥初进宫时,便是他从中斡旋,掩人耳目,插入宫娥行列中。不过此人行事慎之又慎,极少出纰漏,故昭很是倚重,他也算是宫中最有阅历的掌事太监,连曹睿都觉察不出半分疑点。
绿珠自回到屋内,速速脱下长衣,趁着无人之际,在宫苑一角悄悄烧毁,很快灰烬随风飘去,绿珠这才觉得稳妥。
宫娥与太监们自不敢再提及此事,不过想起仍然毛骨悚然,人心惶惶。绿珠瞧出宫中的异样,暗自大喜,想来公子的计划已成,曹睿心中必会对毛后产生猜忌,往后只要设法让月娥接近曹睿,大事指日可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节
却说诸葛恪因为得到孙权的赏识,成为太子孙登的左辅都尉,也就是向太子待讲道艺,同顾谭、张休、陈表一起为太子四友,他们年龄相差无几,故而颇为交心。恪与张休尤为要好,况张休乃是吴国重臣张昭次子,平日里与他私交甚密,彼此心照不宣,称兄道弟,毫无顾忌。
炎夏将至,建业皇宫中也是少有凉意,此时的太子孙登身着一袭玉白长袍,头戴紫金冠,伏案翻阅汉书古籍,不过额头却渗出汗液,殿内无一丝凉风,虽然侍女在左右两侧轻轻摇扇,但空气依然燥热。恪与张休他们相继坐在一旁,恭敬的捧着汉书仔细的讲解着。
“罢了罢了,停下来吧,如此闷热根本无心听讲,”孙登一脸沮丧的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虽然孙登正值年少,但其为孙权长子,自知肩上重任,凡事都深思熟虑,不过其性情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倒叫人难以捉摸。
“太子殿下,请稍安勿躁,我已吩咐宫人准备了解暑汤汁,”恪躬身作揖道,顷刻,一位宫娥小心翼翼的端来几碗汤水,放置到桌案上。
“哦,这是什么汤,倒有几分新鲜,”孙登瞬间提起兴致,问道。
“此乃是三豆饮,是红豆、绿豆、黑豆共同熬制而成的,而且还放入了少许冰糖,对于清热润肺很有功效,殿下不妨尝尝?”恪解释道。
孙登舀了一勺,慢慢喝下,蹙眉舒展开来,悦色说道,“真是清甜凉爽,不失为上好的解暑汤,你可真有法子,”
“殿下过奖了,”恪毕恭毕敬的坐回席子上,也径自喝了几勺,张休等人也尝了少许,纷纷点头,面露喜色。
“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堤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才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此乃《汉书-武帝纪》),昔日汉武帝刘彻能成大业,就是因为有一众贤臣良将辅之,不过刘彻却执意扩充疆土,弄得臣恐民怨,实为今日之鉴。”孙登玉面微嗔,似乎对于刘彻向外开拓,穷兵好武的秉性不甚赞同。
“殿下此言差矣,昔日汉献帝无力挽救颓势,因其乃软弱之主,不识朝中窥视篡夺皇位已久的权臣曹操,才酿成大祸。如今虽三足鼎立,但依旧不可懈怠,魏国地势辽阔,兵强马壮,对于我们两国从未置之不理,稍有松弛,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