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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熙远觉得她不想说,也就不勉强,自个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天,温和的气息笼罩了整一个人,就连声音都柔和了,“站着不累吗?坐吧!”
张雨宁看了他一眼,依言在他旁边坐下,靠着墙,一句话不说。
任熙远一坐下来就觉得酒气上涌,整个人晕得厉害,漂亮的双眸蒙上了些许水汽,看上去有些邪魅蛊惑,“看来酒气上来了,头好晕。”
“现在才头晕!”张雨宁不以为意,看了他一眼。
“太不幸了是吧,怎么回去?”
张雨宁嗤笑,“你觉得你还有力气回去?酒驾现在查的很严!”
“那该不会在这里过夜吧?”任熙远愕然,声音带了点无奈。
两个人一问一答地说着话,从工作中的趣事到生活琐事,都是一些无关要紧的。张雨宁直觉任熙远能看出她的想法,有进有退,从不无礼逾越,而这个复杂到极致的,似乎一直都好得近乎让人觉得不真实。
任熙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靠着张雨宁,呼吸沉稳,偶尔还动一动换个舒服的姿势,睡得很沉。
张雨宁看着任熙远的侧脸,鼻端满满的都是这个男人独特的气息,有些失神,这个场景,熟悉得让人心碎。
良久,张雨宁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表,摩挲着上面的纹理,和表壳背部的刻字,一夜无眠!
任熙远醒过来的时候,头正枕着张雨宁的腿,恍惚了一下才清醒过来,抬头一看,张雨宁正靠着墙睡着,晨光下一向平和的脸柔和得如同暖阳,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张雨宁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自己,缓缓地睁开眼,就对上了任熙远的脸,迷蒙地问,“醒了?”
“嗯,你比早了一点!”任熙远站了起来,渐渐清明的双眸拢上了晨光,有种被收敛过后的尖锐,整个人耀眼得过分。
同张雨宁一起回到汽修厂后,任熙远就开车回了家,一身的酒气实在有些难以忍受。在他的世界里,仅有的几次带着酒气睡觉还是在很多年以前,如同凌央所说,他是像一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当他的行为不符合程序身体就会发出声音以作警告,所以在他的生活里,脱离轨道的事,在他成年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次,是个意外。
秘书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任熙远刚从浴室出来,声音很淡然,却让人从里面听出了命令的味道,“把会议推迟到下午三点,十点钟之前把准备好的资料全部发过来给我。”
秘书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电话就被挂了,看了一下手表,踩着极高的高跟鞋回了座位,把资料发过去。
任熙远的车放在了停车室没有开回去,晚上的时候张雨宁下班了才想起要通知他过来拿车,但没有电话号码,账单不在她那,只好叫柜台的服务员找出账单给他打电话,自己就回去洗澡准备回去了。
接手任熙远的车之前,张雨宁就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回去,邵玉霞挂心得紧,她自己也想回去,就计划着洗完澡换个衣服就回去,不过天公不作美,这雨下的歇斯底里,也没个停下的打算。
任熙远来的时候雨还在下,进去了没看见张雨宁,正想问,就看见老黄从汽修间外面走了进来,嘴里还不停跟柜台那个男生叨念着,“这鬼天气,下了一天的雨了,怎么回去啊?”
那男生问,“黄叔,你又不回去,愁啥啊?”
“我愁啥啊?要也是宁儿那丫头愁,非要回去,这么大雨,现在在外边等车也等不到啊。”
两个人还在唠嗑着,任熙远勾唇笑了一下,上车发动后,迅速地滑了出去。在附近转了一下,确实看见了在路灯下打着伞的张雨宁,昏黄的灯光下,瘦削的身体在雨幕中形成一个朦胧的剪影,却有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其实,大多时候一个人无非要长得多美才能引人注意,一双漂亮的眼睛、优雅的气质,或者仅仅是遇事的波澜不惊也能牵扯住一个人的视线,比如张雨宁。
这个长得平凡的女子,有着让旁人不自主靠近,放松,无所顾忌。
张雨宁还在为回家的事发愁,左手腕上手表的时针已经到了十点的位置,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宿舍,就看到一辆眼熟的跑车停了下来,车玻璃降下来后,一个富有磁性的嗓音穿过雨幕传了过来,好听得让人难忘,然后是任熙远邪魅却不失温和的笑容,“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张雨宁明润的双眸定格在他帅气的脸上,然后缓缓地摇了下头,微笑拒绝,“不用,不一定顺路。”
任熙远脸上的笑容展开,像个孩子,有些调皮,“你怎么知道我不顺路啊,快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等也不安全。”
张雨宁犹豫着,看了一下越来越大的雨,所以最终还是点点头,“那我不客气了。”
“你还是很喜欢客气!”任熙远等张雨宁系好安全带,才慢慢地开车,然后把温度升高些,一系列动作帅气利落,“最近天气有点凉了,对了,你住哪?”
张雨宁恩了一声,报了个地址。
任熙远双眸微转,最终在嘴角扬起了一抹笑。
过了二十几分钟,任熙远按照指示把车开进了张雨宁所说的小区,这边的小区就是S城典型的“贫民窟”,楼房都有好一些年头了,又旧又残,道路积水很严重。
张雨宁知道这边的路况,也就不让他再进去了,但神色自若,没有半点为住在这种地方而感到丢人。
你的经济能力决定了你的地位,但不能决定你对生活的态度。
任熙远习惯了这样的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而再说话也是一句陈述句:“没事,我开进去吧,这路积水了,你也没办法走。”
“我怕你等一会走不出去,这车废了我赔不起的。”张雨宁笑着直说,这边积水的严重程度她是清楚的,而且任熙远的跑车地盘还低,现在的水位再高一点,就出不去了。但最终拗不过任熙远,只好让他进去了。把人送到楼下后,张雨宁说了声谢谢就下了车,任熙远叫了她一声,眼里的光很温和,“电话号码,能给我吗?以后车有事方便找你帮忙。”
富家子弟的那些名车,几年也未必出些什么事,检修的话一年一次就算了,她能帮什么忙?这次过后见面的机会应该就很少了。
不过张雨宁没说出来,在背包的笔记本里撕了一张纸,写了电话号码给他,“今晚谢谢了。”
“没事,你走吧!”
张雨宁下车后就上了楼,任熙远在楼下呆了一会,看五楼的一间房间亮了灯,脑海里勾勒出里面的情景,然后漂亮的杏目微暗,发动车,滑了出去。
不过情况似乎有点坏!
深入
任熙远开车到了进入小区的干道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被水淹了,一辆抛锚了的轿车停在那里,车主人无语地撑着伞在旁边打电话,而且水位还在涨。
导航上显示出去小区的就这么一条路,没办法不走。但他跑车的底盘比一般的轿车的还要低,一进去肯定熄火。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凶猛得似乎想要把这座城市淹没了。瓢泼的雨水打在车窗,发出啪啪的响声,不一会积水就淹到了任熙远停车的位置,不得已把车倒了回去,调头又进了小区。
正想打电话叫司机开车过来接,楼梯口就出了一个身影,拿着伞似乎打算出去,但朝这边看了一眼,就打开伞走了过来。
张雨宁出门口丢垃圾的时候,隔壁的小伙子从外边回来,说出去的路被淹了,所以打算出来看看,没想到任熙远的车还在,过去敲了敲车玻璃,降下来后就看到了任熙远那张让人着迷的脸带了点无奈的神色,不由地觉得好笑,“说了还不信,那边真的淹了。”
张雨宁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很好看,任熙远盯着她看了一眼,眼角微挑,有些邪魅,“我没想过那么快就淹了。”
“要上去坐坐吗?那里的水估计很难退下去。”人家送了自己回来,回不去了,总不能不管,而且熟悉下来,任熙远这个人并不坏。
薄唇轻勾,“方便吗?”
“还可以,下车吧!”
任熙远想了一下,下了车,不过他没伞,只能靠着张雨宁走了。
眼睛适应了楼梯间的黑暗之后,微微地为这个地方的破旧而感到惊讶。在他的世界里,这些地方跟他的距离,有如地球与太阳,遥不可及,而如今真的身处其中,却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受。
“楼梯很窄,你小心点。”
任熙远没怎么把话放心上,但住房的楼梯确实很窄,而且没有灯。张雨宁只拿了个手机照着就上去了,任熙远跟在后边,挺拔高挑的身躯在站在狭小的楼梯上显得突兀。
任熙远急忙一手撑着楼梯扶手,一手扶着张雨宁的腰,把人护在怀里。
下雨后楼梯很湿,张雨宁出来就穿了一双拖鞋,滑得很,没上几步,脚下一滑,直直地向后摔了下去。
张雨宁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靠在了任熙远身上,赶紧直起身,说了一声谢谢,就头也没回地继续上楼。
任熙远却没有张雨宁那么坦然,张雨宁靠在他身上的时候,那种清爽干净的香味瞬间就充满了鼻腔。习惯了身边的女人身上的各种各样的香水味,任熙远还是第一次问道那么纯粹的味道,好闻得让人恍惚。
张雨宁住在五楼,就她家门口开了灯,所以五楼的楼梯已经不算暗了,但整个空间很狭小。张雨宁打开门走了进去,又换了一双拖鞋,又找出了一双给任熙远换上,“进去坐吧。”
任熙远换了鞋,在张雨宁去倒水的时候打量着这个屋子,五十平米的空间格出了两个房间,一个客厅,厨房和洗手间,显得有些小。除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又收拾得很整齐,所以让人感觉很干净、舒服。
或许是空间小的原因,家的味道特别浓。
张雨宁倒了水出来,见任熙远还站着,“坐吧,站着干嘛?”
“嗯,你家就你和你妈妈?”这个房子都没有男人居住的痕迹,任熙远从进来的一瞬间就感觉得到。
“恩,你饿吗,我在煮面。”张雨宁还没吃晚饭,肚子早就空了,任熙远坐下来之后,就打算回厨房看看。
任熙远刚想说话,一个女声就响了起来,“宁儿,这位是?”
张雨宁看母亲醒了,笑容清浅,“我朋友,今天送我回来的,不过那段路又淹了,出不去。”
邵玉霞见是女儿的朋友,笑了笑,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慈祥安和的神色,“谢谢你啊,送宁儿会来。”
任熙远一直都是那样的从容,面对邵玉霞自然也不会例外,“伯母你客气了。吵到您睡觉了吗?”
邵玉霞摇了下头,看任熙远衣服都湿了,就说,“宁儿,你给烧水让你朋友先洗澡吧,都湿了你看。”
张雨宁没想过要留任熙远过夜,不大适合,所以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任熙远也知道不方便,说起话来落落大方,“伯母,我坐一会等水下去了就走,不用麻烦了。”
“这雨那么大,哪是那么容易退水啊,明天退下去就不错了,宁儿,去吧,烧水,我给你们煮面。”邵玉霞虽然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但看事情却很坦然,明白事理,而一个女人扛起了一个家也决定了她性子里的一份强硬,有担当。
张雨宁应了一声,神色平静,对任熙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