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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会,莫轻扬点了头,“好。”
西恙同中原有太多不同,上次出门的经历实在让莫轻扬心有余悸。在他融入这里之前,一个人出门实在不太稳妥。
“那我们这就走吧。”叶紫听莫轻扬答应,不掩惊喜地回。
两人再不多话,结伴出了王府。
西恙的街道,乍看之下与中原并无区别。
只是明显的,这里的女子更加娇妍,笑容更多。
中原国内,历朝都有女子不得参政的明训,说是女子感情用事,大事无法决断。
可是在这个女子专政的国度,国家稳定,百姓生活有序,又何来女子不宜参政之说?
“这些日子我也看了一些关于中原民俗的书籍,”叶紫跟他搭话,“其实往大处说,西恙与中原并没有很大的差别,毕竟很久以前,西恙也是同中原一样的。而今的西恙,与中原最大的不同大致有三:男子地位低于女子;男子不得参政;男子不得买卖衣料,随意着衣。”
“还有男子不得三妻四妾,女子却可以不止一位夫君。”莫轻扬低声接话。
莫轻扬话中明显的不甘叫叶紫失笑,“五弟无需如此不平。其实我听说中原男子可以三妻四妾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忍受自己的身体被妻子以外的人占有?这简直是……”叶紫顿了一下,似找不到更文雅的词了,“……水性杨花。”
莫轻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慕朝云。
叶紫也想到了,急忙解释,“我没有影射大哥的意思。妻子是天,何况当时他的妻子还是……”叶紫没把之后的话说出口,“因为这事,大哥心里一直挺自卑的。否则以他的手段,我们谁也别想嫁进王府。”
因为这种事自卑?莫轻扬一时还无法接受其间的因果关系……
在热闹的街道走了一阵,叶紫在一间酒楼前驻了步。酒楼占地极广,人来人往甚是热闹。莫轻扬老早就闻到里头飘出的阵阵香醇酒香。
“王爷不怎么爱酒,府里也没什么好酒。今日难得出来,我请五弟喝酒如何?”叶紫出声道。
莫轻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他真的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地喝一场了。
两人刚刚踏进酒楼,就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奔过来迎接,毕恭毕敬地朝叶紫行礼,“公子。”
叶紫点了点头,向那管事介绍莫轻扬,“这是我五弟,他素来好酒。你去把酒楼里最好的酒都搬出来。”
管事立刻吩咐人去办,同时亲自将两人引至酒楼顶层最大的包厢里。
两人一进门,搬酒进来的小厮便络绎不绝,没一会包厢里已经塞满了酒,大圆桌上也摆满了各式佳肴。
管事热情地向莫轻扬介绍酒品,“这是荻花酒,十年、二十年、五十年酿;这是十里杨花,也分了十年、二十年、五十年酿;还有……”
管事说了快一炷香时间,莫轻扬的酒虫都被勾起了。
好容易等他说完退下,莫轻扬随意抓了一坛酒就给自己斟了一碗,仰头饮下。
“好酒!”他放下碗,心满意足地叹。
叶紫在一旁,优雅地自酒壶里给自己斟了杯酒悠然小酌,“五弟不用客气,以后想喝酒便来这里,管事自会招待你的。”
莫轻扬又喝了一碗酒,随口问了句,“你同这里的管事很熟?”
“还行。”叶紫回他,“我看他办事挺牢靠的,所以请他帮我照看酒楼。”
莫轻扬正在举杯的手顿时顿住了,“你说,酒楼是你的?”
“是的。”叶紫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6 章
且不说叶紫小小年纪便有自己的产业,他一个官家子弟,竟屈尊涉足商业,实在让莫轻扬吃惊。
“我原也没想赚钱,不过是开家酒楼收集消息罢了。”叶紫向他解释,“不过酒楼越来越赚钱,倒也一举两得。”
莫轻扬不减惊讶,“你家里应该挺有钱的不是吗?”
叶紫不点头也不摇头,“若论财富,我一个官家子弟,是比不上二哥富商之家的。不过叶家世代为官,还是有些积蓄。我娘没旁的孩子,将来那些积蓄大半都是我的嫁妆。而二哥兄弟姐妹多,这么一分,我倒是能同他比一比。”
莫轻扬咋舌,这死孩子还挺谦逊。财富上能同林慕风一较长短,那绝对是非常有钱了。
“两年前我就发现,朝中似乎有人在刻意造谣污蔑王爷。为了查到谣言的源头,我特意在这里买了座酒楼查探消息。”
莫轻扬默默地喝了口酒。他今日算明白了什么叫一掷千金。话说,凤翎挑夫君的目光不要太毒,怎么一个比一个有钱?
“此事家里和娘亲都不知道,五弟是我第一个带到这里的人。”叶紫诚挚地望着他道。
莫轻扬有些受宠若惊,“小紫真是看得起我。”
“唉……”叶紫叹口气,漂亮精致的脸垮下来,“大家都把我当成孩子,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家里也就只有五弟你肯拿我当朋友。况且你对我毫无门户之见,将门中剑法倾囊相授,便冲着这份恩情,我也该报答些什么。”
莫轻扬连忙谦让,“小紫言重,我并没有做什么。”
叶紫却很坚持,“以后这酒楼也是你的了。管事姓全名厚照,是可以托付之人。我会交代他待你有如待我。酒楼为了行事方便,还养了些探子和打手。你在西恙无根无底,若想做些什么,尽管支使这帮人便是。还有账面上的银子,也可任意支取。”
莫轻扬听他意思,不止要同他分享秘密,还要将半个酒楼送给他,当下连忙推脱,“所谓无功不受禄,小紫这份回礼过重,我怕承受不起。”
“我如此决定,倒也不全为报答你的。”叶紫神色有些复杂,“我到底任性惯了,处事冲动。那日将楼里人探得的消息同家里的异常联系起来,我便猜出你们将王爷重伤的事,独独瞒了我。我实在气不过,才做出那样的混帐事来。”叶紫说到这里,惭愧地垂下了首。
莫轻扬听他主动提到这事,又听他道出原委,心中对他的恼恨下去了些,但到底他做得过分,叫莫轻扬此刻说出安抚他的话来,却是不能。
好一会叶紫重新抬起首来看他,“五弟个性沉稳,连二哥都对你多有倚重,所以我希望五弟能看住我,别让我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来。”
莫轻扬听他如此说急忙回,“小紫要我看住你却也不难,只是这酒楼我收不得。”
“其实我还有一事未说。”见莫轻扬还在推脱,叶紫干脆将心中秘密和盘托出,“关于散布谣言中伤王爷的事。”
叶紫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此事我查了两年依旧没有头绪。直觉告诉我此事绝不单纯。对方很强大,我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否察觉到了我的动作。我自然不会罢手,但是,”叶紫转眸看向莫轻扬,目光坚决,“若我有一日死于非命,家里至少还有五弟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莫轻扬见他如此只觉心惊,“如你所说,有人在蓄谋加害凤翎?”
叶紫点头,“四年前,王爷在国中的形象跟现在简直天差地别。彼时皇帝刚刚登基,朝政不稳,国中动荡。邻国东临欺我内乱未平,频频来犯。那时王爷被调任边疆,屡立战功,一度成为国中男男女女的偶像。后来的三王作乱,王爷领兵攻入京都平乱,力保新皇。自那以后,王爷手握国中两大重兵,权势滔天。”
莫轻扬全想不到凤翎的过去竟是如此辉煌。任何一个人能拥有她手中那样的权势都有足够的资本睥睨天下,可她,竟然可以混得这么差。不得一点民心,没有一个朋党,还要不时以身犯险……
“细细想来,谣言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只听叶紫继续道,“对方非常有耐心,处心积虑地,有组织有计划地一步一步诋毁王爷的形象。他们总能在第一时间得到王爷的动向,丝毫不差地说出王爷的所作所为,再在事实的基础上,将半真半假的消息大规模地传播。渐渐地,国民开始淡忘王爷曾经的功勋。皇帝倚重王爷,他们说王爷居功自傲;皇帝命令王爷处置战俘,他们说王爷暴戾残忍;王爷推新政,他们说王爷不顾民生;王爷拒收贿赂,他们说王爷目中无人;王爷娶夫君,他们说王爷荒淫;甚至王爷什么都不做,都会有人说王爷在密谋夺权!渐渐地,王爷在国民心中变了样子,甚至国中不管发生什么动荡,突如其来的谣言,都会在第一时间将矛头指向王爷。人言可畏,积毁销骨,不过如此。”
莫轻扬沉默下来。他感到关于凤翎的丝丝缕缕正一层一层地将他缠绕。越来越放不下她,知道有人正在暗地里处心积虑地想害她,他怎么可能弃她于不顾?
叶紫还要细说,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进来。”叶紫应了声。
门外走进来一个白面青年,恭敬地朝叶紫行礼,“公子。”
叶紫扫了眼莫轻扬,这才开口回他,“五弟是自己人。”
白面青年听到这话,开始向叶紫汇报这几日收到的各种情报,“昨日皇宫失窃了。宫里传出消息说未有失物,但御林军搜了整夜也没擒住小贼。皇帝据说受了惊,还因此罢了早朝。”
“不对劲不对劲。”叶紫听完连连摇首,“什么小贼如此嚣张敢到皇宫行窃?小贼还未抓住,又如何传出没有失窃的消息?再者皇上她怎么可能……”那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因为一个没偷到东西的小贼受惊?怎么可能?
“继续追踪。事情绝不简单。”叶紫沉声下令。
白面青年阖首,继续道,“还有六王爷的消息。”
“嗯。”叶紫吸口气,做了一会心理建设后才开口道,“说。”
“关于林慕风被休一事。有传言说六王爷荒淫无度,林慕风因为身子单薄无法承欢,被折磨得形消骨瘦不成人样。六王爷于是一纸休书,将林慕风休了。”
叶紫握紧了拳冷笑,“说得真好。同上次百官探望王爷的段子连起来,凑齐一本话本了!”
见叶紫激动起来,莫轻扬忙出声安抚,“小紫莫太激动。王爷身正不怕影子斜,况且林兄终会回来的。”
“话是如此……”叶紫松了拳,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到最后,到底什么也没说。
“我们去林府看看二哥吧。”叶紫突然提议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7 章
凤翎也曾带着莫轻扬到林府登门拜访,为了探望林慕风。
但林皑皑见到凤翎,一张脸拉得比马脸还长,没当场赶人已经极好,想见林慕风,根本不可能。
所以站在林府门口的同时,莫轻扬已经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却见叶紫上前,温声对守门的小厮道,“劳烦通报一声,叶紫求见林家家主。”
那小厮一听叶紫的名号,立刻从小门飞奔进去通报了。
莫轻扬愣了愣,奇怪了呀,凤翎堂堂王爷,怎么都没有这种待遇?
不过半盏茶时间,林府金碧辉煌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门开的同时,略显嘈杂的讨论声也漏了出来,“真的是小紫吗?真的耶——”
大门终于打开,林府所有的女眷都出来了,立在门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叶紫,如果不是林皑皑一直压着场子,一众女人都快忍不住奔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