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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大娘天天不是以泪洗面就是四处找碴,而爹也一反往日悠闲乐观的天性,整日里哀声叹气,对新娶进府正在受宠的八姨娘理都不理,清心寡欲的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温璧泊大约猜到可能是大哥向爹娘摊牌了,所以,他更是不敢回去。他可不是大哥,有胆子跟爹娘叫板。所以,就以军务繁忙为由,宁可呆在营房中发霉,也不愿回去当炮灰。
其实,不用想,他也知道大哥为什么和爹闹翻,一定是因为卓紫月了。大哥对卓紫月的感情本就极深,现在加上愧疚更是一切只替她考虑,而爹和大娘却是绝不会理解成全大哥的,所以,大哥一怒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想到当日他从大哥的嘴中听到事实真相时,他羞愧的恨不得搬一块大石砸在自己头上。心中满是对她的歉疚。一想到当自己对她深恶痛绝骂声不绝的时候,她正在饱受摧残,他的心就一阵阵揪痛。这段时间,他日日都在懊恼悔恨的煎熬中度过,真想当面跟她好好道歉,然后任她冷嘲热讽,可是,他却没有这个机会!
“小泊!出来!”突然,从屋顶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温璧泊立即抬头去看,发觉头上屋顶的瓦不知何时被搬移开了,露出一个小洞,小洞中显露出半张大哥的脸。
“大……”温璧泊一时激动,张口就要大喊。
“嘘!”温璧连忙使眼色,总算制止了温璧泊的大叫。“十里外的杨林坡,我在那里等你!”
说完,就倏地不见了。
温璧泊急忙出来,去马厩牵出自己的马,急忙往杨林坡赶去。
“去哪里?璧泊!”圣天琅睡的迷迷糊糊的,起来小解,正好看到温璧泊一脸匆忙的翻身上马。
温璧泊心中一惊,略一迟疑。笑道:“天气有些热,睡不着,去河里凉快一会儿!”
“哦!”圣天琅摇了摇头,觉得天气是有些热,也就没在意,一边往房里走,一边打哈欠。“去吧!早去早回,明早还要操练!”
“嗯!”温璧泊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吃痛,风驰电掣般疾掠而去。
已经进了营房的圣天琅又退出来,望着已经消失无踪的一人一马,嘴角噙着浅笑,喃喃自语:“呆子,都不知道编个像样的谎言,河在西边,你倒是南辕北辙的往东走了。”
温璧泊一路不断的打马飞奔,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然后,他下马,在黑压压的树林里四处张望。
“小泊,这里!”温璧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温璧泊举目望去,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仔细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大哥就站在自己眼前,一身黑衣融在黑暗中,所以他才一时没看到。
“大哥,你最近去哪里了?大娘快担心死了!”温璧泊走到大哥身边,焦急的问。
温璧潇沉默了会儿,才缓缓道:“告诉她,叫她不要再找我了!我以后不会再回温家了!”
“为什么?”温璧泊惊叫。
又是一阵沉默。温璧潇似乎不知该如何说,长叹了一声后才开口:“……我要带紫月走了!”
“什么时候?”温璧泊又是惊叫,虽然他已经变沉稳多了,可是,他还是被接二连三的突然事件给打击到了。
“尽快吧!应该就是这两天!”温璧潇一声轻叹,不过语气中夹着淡淡的兴奋。
“大哥,你真的要抛弃温家吗?万一皇上真拿温家开刀怎么办?”温璧泊急的不住跺脚,他倒不全是担心皇上会如何对付温家, 而是,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哥了,他的心就堵得慌。
温璧潇扶着小弟的肩头,定定的望着他,将他眼中的焦急不舍还有快要流出来的泪都尽收眼底,他叹了一声,道:“小泊,你也长大了,早就该独当一面了!以后温家的重担就交给你了!大哥想自私一次,为自己活一次。”
温璧泊没有从小练武,自然没有温璧潇的好眼力,他只会普通的拳法,纯粹是健身用的,比一般人力气大些,就和皇上的水平差不多。所以,他看不到大哥眼中淡淡的笑意和稳操胜券。
“可是……大哥,我怕!”他急的双手不断无意义的挥动着,满头大汗潺潺而下。
“怕什么?放心吧,大哥自有安排,那个人伤不到你们的!”温璧潇笑着,笑声中满是自信。
“什么?大哥你说什么?”温璧泊瞪大了眼,僵着不动,呆呆的望着大哥。虽然他眼前黑的几乎连温璧潇的身影都看不清,但是他还是直觉盯着前方。
“你以为我这十来天去哪里了?我是去找帮手了!”温璧潇有趣的看着小弟傻愣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了起来。
“帮手?”温璧泊继续惊愕。
“对呀!大哥这么多年的大都督不是当假的,还会没有几个死心塌地跟着我的死忠部下吗?”温璧潇又拍了拍温璧泊的肩膀,“我已经安排好一切了,你只要听我的话,乖乖的照做就行了!”
温璧泊呆呆的点头,惊疑不定的望着大哥。
“我走之前,会跟你说一声的!”温璧潇拉着小弟的手,往林子里又走了几步,才郑重道,“从我十五岁起,家里的事情就是我在管,爹他只顾享乐,而娘则是一门心思和人攀比,对于家事他们是一窍不通的!以后你要多操心了!现在,我要把温家的重担交到你身上了,小泊,你做好准备了没?”
温璧泊愣了下,呆呆道:“呃?什么!”
温璧潇忍不住伸指戳了小弟一下,好气又好笑道:“你在想什么?我说要把温家的一切告诉你!”
“不,不行, 我不行的!大哥!”温璧泊急忙摇头,双手不住的挥舞着,连连后退,他知道,只要自己接下了这个担子,以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大哥了。
温璧潇长叹一声,黯然道:“小泊,想不到你也如此自私!”
“不,不要,大哥,不要离开我们!咱们家不能没有你!”温璧泊哭叫着,不住后退,似乎真有一副重担,在紧追着他,要往他肩上压。
“那……紫月呢?紫月要如何?”温璧潇望着小弟,淡淡的问了一句。
温璧泊顿时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呐呐的支吾了半天。才哭丧着脸道:“……大哥,我舍不得你!”
温璧潇上前,搂住弟弟的肩头,好笑道:“又不是一辈子不见面,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什么?“温璧泊抬头,呆呆的望着大哥,即使面对面,他还是看不清大哥的脸色。“你不是要带着紫月远走高飞吗?”
“可是,我知道你们的地址啊!”温璧潇满是疼爱的拍了拍小弟的脸,“这段时间,我去了很多地方,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明水秀,民风淳朴的地方。等我带紫月离去后,如果皇上什么都不做也就算了,如果他真要拿温家的人开刀,那么,我安排在温家附近的伏兵,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将温家所有人全部带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到时候再和大家说清楚,愿意留下就跟着咱们走,不愿留下的,就随便他们了。到时候,会有人领着你们去我安排好的地方。”
“……以后,如果紫月愿意的话,我就带着她回去,她要不愿意,我就陪着她四处游玩,……这段时间让她受苦了!”温璧潇一提起卓紫月,就忍不住声音发颤,带着哽意。
温璧泊急忙搂住大哥,给他无声的安慰。然后,站直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坚强道:“好,一切就按大哥的安排,我一定不负大哥所托,将大家带到安全的地方。”
“好,真是我的好弟弟!”温璧潇感动道。
“可是,那些伏兵……”温璧泊毕竟做了一阵子军人,心思并不是那么单纯,于是,他迟疑道“……他们,他们可信吗?不会走漏风声?”
温璧潇笑了,自信满满道:“都是我的生死之交,而且知道我的遭遇后,也都义愤填膺,对皇上彻底绝望了。所以,他们现在已经开始不着痕迹的转移亲人了, 等到了那个地方之后,大家不分彼此,就是一家人了!”
温璧泊始终有些不放心,不过,想到大哥一向能力卓绝,从小就有一股领袖的气势,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也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一时之间,只顾想着,等到了一处没有皇帝的地方,就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甚至可以再见到紫月,慎重向她道歉,他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了,恨不得立即实施大哥的计划。
“好了,你回营里吧!记得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透露,特别是圣天琅!”温璧潇笑望着小弟兴奋的样子,郑重叮嘱。“等到了那个地方后,我会托人把温家的账本交给你的!”
温璧泊大力点头,连声道:“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于是,温璧潇看着小弟上了马,一人一马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他的嘴角扬起,泛出甜蜜的笑,这下子,就剩下紫月和诗雨了。接了她们出来,以后就一家团聚了,再也不用分离,再也不用相思入骨了。
呵呵!他的小月儿一定等急了!
这次重聚之后,就算天崩地裂,他也不会放开她的手了。
第九章——不得不延误的出逃计划
深夜,当熟睡中的温诗雨蓦然听到屋中有轻微的声响发出后。她立即翻身坐起来,直觉是大哥来了。睁看眼后,果然见到大哥满面春风的站在自己的床前,眉眼舒展开来,满是欣喜以及藏不住的兴奋。
“大哥!你都安排好了?”温诗雨眨了眨眼睛,笑着问。
“嗯!你倒聪明,看出来了!”温璧潇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抚了抚温诗雨因为睡觉而乱糟糟的头发,满脸的疼惜。“最近过的怎么样?去紫月那里了吗?”
温诗雨秀眉一挑,打趣道:“小妹还以为大哥心里最牵挂的人是我呢,原来绕个圈子还是问卓姐姐啊!”
温璧潇俊脸微红,横了妹子一眼,笑嗔:“坏小妹,知道就好,非要说出来!看大哥难为情,你很高兴吗?”
“呵呵!大哥!”温诗雨非常识趣的停下玩笑,正色道,“去!我几乎天天都去。卓姐姐很好,能吃能睡,整天都笑嘻嘻的,过得再舒适不过了!你别担心了!”
“那就好!”温璧潇又笑了下。转身慢慢踱到西窗前,静静的望着窗外。目光温柔似水,似乎穿过浓浓的黑夜和重重宫阙正和彼端的卓紫月对望。
温诗雨没有打扰大哥静思,起身倒了一杯茶,端在手中,静静的站在大哥身边。看着大哥深情眷恋的样子,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真是很羡慕卓紫月,尽管受了很多苦,但是能得到大哥如此的爱,也算值得了!而自己呢?什么时候才能得到那人一丝丝的情意?哪怕是一个温柔的凝视也行!随即,她又自嘲:真是不知廉耻,都被那么对待了,居然还在妄想!不过好在,很快就能离开了,以后永远离开了这里,应该会慢慢将往事淡忘。
温璧潇很快回神,接过妹子手中的茶,喝了一口之后,将杯子放回桌上。然后,慎重的在屋中四处走动一圈,直到确认无人偷听之后,才拉着温诗雨将她按坐在椅子上,定定的望着妹子,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详细告知。
温诗雨听的一愣一愣的,呆愣了好一会儿,她没想到大哥这么快就安排好一切了。她脸上立即做出一副欢喜的样子,只是。心中却是忍不住泛起莫名的惆怅。
“怎么了?你觉得不妥帖吗?”温璧潇敏锐的发觉妹子的心不在焉。
“不,不!很好的计划!”温诗雨赶紧收敛起心中的惆怅,强颜欢笑。“卓姐姐知道后一定高兴坏了!”
“终于要苦尽甘来了!”温璧潇轻叹,神色也有些激动。
兄妹两人又聊了一些家中的琐事,温诗雨将家中最近的低气压告诉温璧潇。温璧潇只是淡淡的笑着,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温诗雨只得作罢。
聊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