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办事而不问缘由。他交代惊尘给她的是“药”,那么想来就算惊尘也不知道这“药”就是那名震天下的玲珑心。
惊尘离开的时候,妲己特意叮嘱了一句:“帮我带句话给你们主子:在哪吒面前,他要是问起,就说是雪獒血和浮萍根救了他的命。至于这最后一味药,就略去别提了。”
惊尘微微点头,辞别她之后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送走惊尘之后,妲己草草洗了把脸,呆在宫中坐立不安。哪吒还在地牢,得想个法子把他名正言顺地放出来。可是在帝辛那边,巴不得他死在牢里才好。怎么办,帝辛万事都可随自己的意,唯独扯上哪吒,他总是格外忌惮。
她的眼里渐渐聚拢出光芒,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得从长计议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之梨入狱
这里常年看不到阳光,终日隐藏在灰黑的空气和灰尘里。地上的干草早已因潮湿而发了霉,掺着腐朽的老鼠和蟑螂的尸体,散发出酸臭恶心的气味。远处偶尔会传来几声干涩的呻吟,不知又是哪家的老翁要赶着今晚上路了……每到黑暗将尽的时候,这里总会游荡着声声莫名的呼喊,这声音直钻进人的心肺,萌瞬恫灰选�
哪吒醒来已有两日。
数月的牢狱之苦,已折腾得这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骨瘦如柴。他呆呆地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碗冷饭摆在他面前。他不愿意吃东西,饿得甚至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终日枯坐在那里,陪伴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孤独。
他一度想放弃自己的生命,因为这样活着简直不再是当年的哪吒。直到这天雷天到来,看着他自弃的样子,狠狠地握住了他的双肩,这样对他说:
“哪吒,你给我听着:现在外面,有很多人日夜盼着你能出去。他们为了你,做出了你无法想象的牺牲和妥协。所以你必须活下去,认真地、用力地活下去!你懂吗?”
哪吒一动不动地看向远方,没有丝毫回应。雷天左右不是办法,忽然把他整个儿拎起来,一拳打在他脸上!顿时他的脸上就出现了青肿的瘀伤。他终于“啊”地叫了一声,雷天把他放下来,压低了声音怒吼道:“你还知道痛!外面那么多人为你心痛,你知道吗?啊?!”
哪吒呆坐在那里,仍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等了半天都没看到他的反应,雷天终于气馁,转身走出了牢狱。
“这么一来,他还总不算太笨。”
妲己坐在梨落宫内殿,正啜着新贡的黟山云雾茶。这茶出自高寒之地,谷雨时节前数日采摘烹煮最妙。用沸水冲泡之后,杯中一股气团升腾而起,形似莲花,冉冉如云雾飘散,只闻满室幽香,冷韵袭人。
“之前为着生杀比干和伯邑考一事,大王得罪尽了群臣,这次众臣都强烈要求释放囚在羑里的姬昌。大王本来不想放,但费大人也开始为其求情,最后大王终是松了口,下旨赦之归国。”
妲己的眼神一动,将茶盏放在桌子上,若有所思地说道:“这费仲以往净做些跟他们对着干的事,怎么如今倒发了善心,替姬昌求起情来。真是难得。”
鲧捐也笑了笑:“大臣的心思,咱们在这深宫后院的怎么能知晓呢。”
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
忽听得外殿有匆匆的碎步声,直奔内殿而来。然后就见之蓝的身影在珠帘外候着,压低了声音说道: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妲己不曾想到殷郊会亲自前来。自从上次被帝辛疑心,她处处都要避免和殷郊单独见面,想来至今已有数月未曾谋面。而今他亲自登门,必是有重大事情商量了。
“快把殿下请进来。鲧捐,带着他们都退下。”
之蓝出去请殷郊,鲧捐却对妲己说:“娘娘,我们都退下好么?不然就留……”
妲己却说:“大王这几天忙着比干的后事,还有闻太师也即将还朝。这些日子必是忙得晕头转向了,应该无暇管我的事。”
鲧捐听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带着几个奴婢一同退出去了。
这时之蓝回禀:“娘娘,殿下已在前厅等候。”
“知道了,退下吧。”
匆忙之中,她也没忘在铜镜前整理一下衣着和妆容。自己的气色虽虚,但仪表还可见人。她稍稍放心,深吸了一口气,款款地向前厅走去。
前殿的门已经关严,只有数缕阳光斜斜地照下来,空气中金色的灰尘正打着旋儿地飞舞。蕉叶纹宝炉中的瑞脑将尽,大殿中香气渐稀。她看到殷郊站在门前,整张侧脸淹没在金色的阳光里,只有那熟悉的轮廓映进瞳仁,她开口:“殿下。”
殷郊转身向这边看来,他的脸明显瘦了,这段日子哪吒的事让他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他面向她,先行了礼:“儿臣见过妲妃娘娘。”
妲己忙说:“不必多礼。是不是哪吒有消息了?”
殷郊的双眼红肿,显然昨晚没睡好。
“你说可怎么办呢?哪吒在狱中不吃不喝,终日一言不发。这样下去,就算是把他的命救回来,他也非把自己糟蹋死。要知道他这么不知自爱,谁还管他!”
妲己一听,心再次悬了起来:“他为什么不吃饭?是不是饭菜不合他胃口?”
殷郊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不合胃口?牢饭当然是不合胃口。可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鬼门关都闯了一回,若是有意求生,还怕什么难以下咽的牢饭吗?”
妲己有些惘然,她能想象到哪吒呆在监牢里魂不守舍的样子。想到自己千辛万苦为他求得解药,忽然就咬牙道:“随他!他要是任性到底,就把他饿死算了!”
二人无言,一屋子的愁云惨雾。饶是境况堪忧,殷郊还是笑了:“我本以为你会回护他,没想到你比我更狠心。”
妲己此时是背对他,泪水已然簌簌落下。殷郊敏感地发现她的肩膀在颤抖,忽然就无措了:“那个……你也不用太过忧虑,我叫雷天再跑一趟。大不了我亲自去一趟,好好说说这臭小子,还反了他不成?”
妲己以襟拭泪,沉吟半晌。忽然就对他说:“太子,我想求你一件事。”
殷郊看了她一眼,她满目悲怆即将溢出,乞求的神情楚楚可怜。他不敢再看,只好说:“你只管说就是。”
妲己一字一顿对他说:“我想去牢里看看他。”
殷郊听了她的请求,第一反应就是:“不可。一旦事发,其祸不小。”
妲己眼圈一红,泫然欲泣,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哪吒由来任性,认准了什么事情九头牛拉不回。如果我不去,旁人轻易说他不动。你放心,大王这边准备迎闻太师还朝,一应事宜甚是繁忙。只要找好时机,不愁走不出去。就看太子愿不愿意帮我了!”
殷郊听着妲己的一字一句,心中不免焦虑。她的手还是那么冰冷,一如那日误闯东寰殿,躲进他的床里抱着他的胳膊。彼时她还是一个不知轻重的小姑娘,转瞬间,她已变得这般一往无前。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日已落山,傍晚的空气里吹着一丝萧索的氛围。山那边有不知名的鸟,急急地叫着归巢。一排长长的銮驾,远远地停在百翠园的入口。姜柏辰掌了宫灯,引着帝辛在花园的蜿蜒小径上踱步。那幽红色的灯笼在风中忽明忽暗,映着君王的脸色,似有一股隐忧。
“你是说,他的仗还不算大胜?”
旁边跟着的是一个玉面文官,这人身着玲珑紫色贮丝罗纱,上刺靛青缂金九牛纹。一眼看出是极高的品衔,此人便是费仲。自比干薨,他作为上大夫暂代亚相职。他回答道:“闻太师北海一役打了十年,终于叫那伊万罗停止征伐,还派来使者以示友好。可是因着北海苦寒,易守难攻。闻太师并未打得他俯首称臣,只是同意议和。”
帝辛若有所思,眉间忧色不减:“伊万罗要我们拿什么条件才肯议和?”
费仲答:“伊万罗倒是没有大开口。看闻太师传书上说,他想要把女儿嫁给大商。”
帝辛眉毛一挑,忽然就开怀大笑:“真是……哈哈哈!还说什么不肯俯首称臣,这不连女儿都贡来了么。”
费仲难得看见大王开怀,一句话噎在喉咙里讲不出来。半天才唯唯诺诺说道:“大、大王,伊万罗是有条件的。”
帝辛回过神来,示意他说下去。
“他的条件是:要让他的女儿波西娅成为大商的太子妃。”
帝辛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阴晴不定的样子让人惴惴不安。走了几步,费仲见他眼神透着不满道:“太子妃……太子妃……我大邑商的君王还没死呢。”
短短一句话,把帝辛的心思昭示了干净。费仲忙赔笑:“大王息怒。这不闻太师已到了孟津,明后日便可还朝。我们可与他细细商谈。”
帝辛怒气未消,一言不发地把费仲扔在身后。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女子的叫声,还有内官们急急阻拦的声音。帝辛听到喧哗,就此止步。突然间,一声声“父王!父王!”的呼喊从彼处传来。
帝辛一时间还没想起这个声音是谁,直到之梨冲破阻拦来到他面前,他才恍悟原来是这个女儿。之前本想用她牵制哪吒的身份,但自从哪吒被投入狱,她在帝辛眼里便再也没有价值。一时置之不理,也任其自生自灭了。她倒是为着哪吒的事来求过几回,据说还曾经跪在崇吾殿外直至晕倒。但帝辛一次也没召见,统统让人打发了。
这次见她,简直把他吓了一跳:她瘦得不像样子,眼睛都凹了下去。见了他就跪在他脚下:
“父王,原谅我这样冲动地来到你面前,可我实在别无选择……我不知你之前为什么对我无端宠爱,亦不知现在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淡。不过我不想弄清楚了,现在只想求你一件事,请父王恩准。”
帝辛这次躲无可躲,只好硬着头皮地说:“孤知道你想求什么,但哪吒罪大忤君,要想放他是门也没有的。你不要再想了,回去吧!”
尹之梨动也没动,只是流眼泪道:“我知道父王心意已决,女儿不会强您所难。但求父王,就当做没有我这个女儿,把我关到大牢里去吧!让我能在哪吒哥哥最后的日子里,陪在他身边。求您了!求您恩准!”说着,在布满鹅卵石和碎砂砾的小道上,“砰砰”地磕起响头来。这鹅卵石还是远从东海挖出的雨花种,质地坚硬,过之青铜。那尹之梨三两下便磕得满头青肿,旁边的婢女哭啼不绝:“公主哇,你这是何苦……”
这一出搅得帝辛心烦意乱,只好对她说:“那好吧,孤王给你两条路:你要是现在回去,你还是孤王的落雁公主,你想嫁给哪个王公贵胄,孤王可以恩准;你要是想一辈子做公主,孤王也不拦你……你若是执意要进入大牢陪伴哪吒,三番五次来我这闹,那孤就只能成全你,让你跟哪吒那小子一块下大狱。他要是一不小心死了,你也去做你的庶人吧……你想好了不曾?!”
尹之梨一看帝辛有所松口,忙不迭地回答:“父王肯让我与哪吒哥哥相见,哪怕一日,把之梨贬为庶人也甘愿!”
帝辛看她如此决绝,便吩咐身边的姜令说:“让她今晚回去收拾收拾,明日送她进大牢。”
姜令领命,却又有些为难:“可是大王,哪吒所在乃是男监,公主是个女儿身,这恐怕……”
帝辛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