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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日恰是月初,殷郊按例要给父王请安。
妲己说:“快传。”
只见殷郊登殿,手里托着一盆翠兰,走近对妲己说:“给妲妃娘娘请安。我见父王不在寿仙宫,就知道是在你这。”
妲己苦笑:“太子莫要再取笑我。”
他低声对她说:“哪吒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她屏退左右,泪水立时涌了上来:“却是不知活命之法!”
他说:“你不要急。太乙真人昨夜托梦给我,说需要雪獒血和浮萍根。恰巧我前日刚得一昆仑冬萍。这种浮萍生在昆仑山上的雪池中,若遇源头活水,可即刻生根。唉,就是不知那雪獒血该从何处找到。”
妲己听了:果然是上天助我!她从殷郊手上拿过那翠兰,立刻置于太乙真人送来的圣水中,不多时,就见这翠兰生出碧绿色的根须来!
就在此时,鲧捐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走来,手捧一碗乌黑的血水:
“娘娘,我用了四盆炭火,终于融出这半碗血!”
妲己记得,太乙曾在梦中对她说:这五彩莲池中的圣水可活血祛瘟,那么这碗圣水应该也同样能化解雪獒血中的毒。
她小心地舀出一勺圣水来,倒在那碗乌黑的血水中,只见碗中的黑血被一点点稀释,从中央散开一圈透明的波纹,将毒血荡涤出鲜亮的颜色。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碗血就变得十分清澈。
妲己当即将浮萍根剪下,把这两样救命的药材交给殷郊:
“我处在深宫之中,难得见到哪吒。这两样东西交给太子,万望殿下能及时送到哪吒身边让他服下,越早送到,越早救他性命!”
殷郊接过来:“你放心吧,我即刻安排人手,找个由头就送到地牢去。”
他拜别妲己,转身就向大门走去。
“王儿没见着父王怎么就走了?”
突然之间,帝辛厚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个人慌忙向后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帝辛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玲珑之心
二人心里“咯噔”一下!
帝辛一步步向殷郊走来,目光闪烁着变幻不定的光泽。没有人知道他是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殷郊连忙向他下跪请安:
“孩儿给父王请安。因到这多时尚未等到父王醒来,妲妃娘娘便答应代我向父王问好。正要走时便听见您的声音了,还真是巧。”
“哦?”他挑了挑眉毛,看着地上那碗不寻常的血,“那你解释一下,这碗里是什么东西。”
殷郊脸上阵红阵白,他不知道是该说实话还是编个理由瞒过去。正不知如何开口时,只听妲己的声音响起:
“大王,这是太子殿下孝敬您的鹿血。他说梅花鹿血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不过我见了这血觉得腥气逼人、腹内不适。毕竟是杀生之事,总还是少做些好,就叫他拿回去了。”
帝辛听了,没有说话。俯身拿起了这碗血,细细端详。妲己和殷郊在一旁惴惴不安。
他看了半天,将那碗血放在桌上,对殷郊说:“王儿一片孝心,孤王心领了。既然妲妃觉得不妥,那就端下去吧。”
殷郊接过那碗,看了一眼妲己,退下了。
他转身看着妲己:“你跟我来。”
每一次听到他这样的语气,就意味着她少不了一番麻烦。妲己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来到内室。
“砰”地一声,房门被关上。屋子里添了一丝幽暗的气息,帝辛坐在床边,冷冷地看着妲己。
妲己心里懊悔:看他这样子,必是听到什么了,刚刚不该哄骗他。她本以为自己是在这方面惹了他,却没想到,他压根没听到殷郊和她说了什么。他所怀疑的,是在别的地方。
一个比她暗自牵挂哪吒还要严重的地方。
只听他开口:“你,和殷郊关系不错啊。”
直到听了这句话,妲己才终于弄清楚他这一张黑脸究竟为的是什么。
内心刮过一阵狂风,她的身体都在发抖: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可以把怀疑扯上自己的妃子和儿子!
看他的目光还盯在自己的双眼,妲己要用尽全身力气才不至于失控,她咬着牙齿说道:
“我和他,只是王妃和太子的,关系。”
帝辛的目光又阴了一分:
“你现在还有机会,我要听实话。”
妲己仰面,冷笑一声:“你能怀疑至此,我还能说什么呢?”
帝辛猛地冲过来,一把扼住她的脖子,狠狠地对她说:
“你一朝是我的女人,一辈子就是我的女人!我活着,你要陪我享乐;我死了,你要为我殉葬!我不允许你和任何人搞暧昧,同样的,谁要想染指你一根指头,我都要他死无葬身之地!谁都不例外!”
说着,他抱起她,一把把她扔到床上去。妲己拼命地反抗,被他紧紧按住了双手。
此时的他就像一头发狂的老虎,只见他瞪着血红的眼睛,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你不是不情愿吗?你不是没有反应吗?孤王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那就要狠狠蹂‘躏你的身体!你是我的女人,你只能伺候我一个人。你应该感到荣幸,你必须感到荣幸!”
嫉妒和愤怒的闸门拉开,让他再也不能停止自己狂暴的举动。
门外,鲧捐听着里面的声音,怎么也不敢进去,只能靠在门上颤抖地哭泣。
旁边的姜柏辰也是一筹莫展:“唉,大王每次临幸妲妃娘娘,都跟打仗一样。”
床上,妲己狠狠地咬上了他的手臂,他几次挣脱不能,猛地甩开了她。他的愤怒被她的反抗点燃,三两下就撕开了她的衣服。他赤着上身,整个人覆在她身体之上。她的眼泪汹涌地落下,嘴里说道:“你是个混蛋,流氓,强盗!”
帝辛粗暴地吻着她的脸,一丝一毫都不让她动弹。他在她耳边说:“没错,我就是强盗!”说着便吻上了她的唇,边吻边说:“哪吒不是亲过你吗?你让哪吒亲,却不让寡人亲。寡人今日要尽数讨回来!”
身下的妲己,眼圈已经哭得红肿。渐渐的,她放弃了反抗,放弃了挣扎,任凭帝辛的火热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
过了一会儿他也没感觉到她的温润。他一点点放松了力道,动作也不再那么霸道。他的一进一出变得那么温柔,却还没能让她感到哪怕一丝丝的愉悦。
他吻着她的耳尖,微喘着问她:“怎样?”
她的泪水一直流一直流,声音已经嘶哑:
“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好痛……”
帝辛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支起身子看着她的脸:“我从来没遇见像你这样的女子,能在和孤王欢愉之时感受不到快乐。”
她的眼神没有动,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我也多么希望,我能和那些瞎了眼的女人一样醉生梦死。了却我这么多痛苦。”
看着她心如死灰的表情,帝辛心头忽然洒落万般愧疚之情。每次虐待她之后,他总是会出现这种感觉。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总是忍不住要去安抚她。可只要他离得越近,她的痛苦就越深。只要自己不在她视线范围内,她总是能好过些。一想到这,他的心就纠结在了一起:仿佛成了一个魔咒,这样的日子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咬咬牙,对她发誓:“妲己,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强求。你不喜欢,我就离得远远的!”
她的姿势没有变,只是很轻蔑地笑了笑:“第三次。我倒是好奇,这样的话你还能说多少遍。”
再一次被她鄙视,他忽地从床上跃起,拿起自己的防身匕首,猛地就刺向了自己的手掌,顿时鲜血直流:
“空口无凭,滴血为誓。”
妲己听罢,不再言语。
此时的地牢中,殷郊的手下带着浮萍根和雪獒血赶到哪吒的牢房。
这天当值的狱卒恰好受过太子的恩惠,因此愿为哪吒打开方便之门。
此时哪吒的那一半魂魄已在混元葫芦里呆了一日有余。混元金葫芦是森罗十二宝之一,入此葫芦者,凡人即刻魂飞魄散,仙人也难逃化成青烟。幸好哪吒的另一条莲筋尚在,绰住一半魂魄不至散去。一日的囚禁已然让他这一半魂魄浑浑噩噩不知所然。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绝于这地府之时,忽然感到自己的双脚有了力气,他试着用力,居然在混沌之境中站稳了脚跟。他不知道这就是浮萍根的效果。过了不久,他感觉全身血气翻涌,之前的阴郁之感一扫而空。雪獒血发生作用,他舒展了一下身形,在混元葫芦里连翻了几个跟斗,直震得黑无常后背发麻。
“这葫芦今天有点怪哎……”黑无常自语着,解下它来打开葫芦口。突然间眼前闪过一道红光,吓了他一大跳!
哪吒闯了出来,对黑无常说:“哈哈,森罗殿想要收我,待我修成正果之日到凌霄殿找吧!”
黑无常没料到他的魂魄生命力竟然如此之强,吓得面如土色,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眼前。
哪吒的这一半魂魄历经辛苦,终于回到了肉身。殷郊手下等了半晌,只听昏迷中的哪吒说了一句:“凌霄殿……”各个心中大喜:可算还过魂来了!
哪吒自吐出这几个字来,脸色恢复了一些,身体也不再那么冷,可是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地牢不宜久留,殷郊的手下安排好哪吒的一应事宜,悄悄潜回东寰殿,向太子汇报一切。
“你说什么?哪吒还没有醒来?”听到这个消息,殷郊吃了一惊。
“卑职在牢里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也不见哪吒有醒来的迹象,”下属回禀道,“总之他现在虽然还魂,但依然没有醒来,形势始终不太乐观。”
殷郊皱起了眉头。
他走到窗边,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厚厚的一层覆盖住黑色的大地。天边传来隐约的雷声,敲打在他脑中轰鸣不已。
突然间他感到一阵异样,确切来说屋子里并无任何异常,但直觉告诉他有人到了。
他回过身去,果然看见身后站着的太乙真人。
“太子为救哪吒不惜代价,老朽颇为感激。”
殷郊连忙说:“太乙师父言重了!哪吒与我情同手足,救他原属应该。可是如今,雪獒血和浮萍根都已让他服下,为何仍不见他醒来?”
太乙真人一早便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此时只能无奈叹息。
“这是因为,雪獒血和浮萍根两味仅仅是药引,真正要使哪吒回复人气,还需要一味至关重要的药材……确切说,它并不是一味药材……”
看着太乙真人紧锁的眉头,殷郊不知道他在担心着什么。可是他却能感觉到,这回要拿到手的东西必定会带来许多麻烦。
“太乙师父,但说无妨。”
只见他大袖一挥,脸上的阴郁之色愈深,缓缓开口道:“如果我没估计错,哪吒还差一片玲珑心。”
玲珑心。
听到这三个字,殷郊不知怎的打了个寒颤。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得愈加快了。
这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正待他想向太乙真人问个明白之时,却见屋内一片空旷——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一片救命的玲珑心,到底应该去哪里寻找。
百花园不送亭。
正是乍暖还寒时节,厚厚的雪层开始融化,露出去年秋天枯死的花草。殷郊在寒风中等了半个时辰,才看到远处走来一个女子,踩在泥泞的雪水地中,溅脏了雪白的披风。
走到近处才发现:来人并不是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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