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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婉问:“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我告诉你陈大哥一定会回来的,我不会嫁给你的,你快些回去告诉你家的人,不要在我身上下功夫,我也知道,你也并不是被被婚姻压着的人物,三公子那些风流韵事只怕是个长了耳朵的都知晓了,不要逼我说出什么好听的来才好,既然我们都不想结这个婚,倒不如合作一把。”
纳兰宇看着这个妙人儿欲言又止,便饶有兴致的凑过一把将她搂在怀中问:“怎么合作呢?”
清婉怒着将他的手甩开,笑道:“很简单,你回去如实对夫人说,就说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了,那样的话,岂不是两全?你可以继续拿钱养着你在外边的那些金丝雀,而我也可以和陈大哥在一起。”
纳兰宇象征似的点点头,假装沉思了半晌,笑道:“那样的话太没趣了?没错,我的确不想娶妻,可是听你这么说,我突然觉得外边和家里都需要几只金丝雀,否则,岂不是一头落空了,而你这一只金丝雀有趣的很,还会和我斗嘴做交易呢,这么激灵的鸟儿,我怎么舍得给了别人?自己豢养岂不是更有趣?”
“纳兰宇,你——你欺人太甚!要是你敢回去这样说,我恨你一辈子!”
纳兰宇无所谓的瞥了她一眼,笑道:“你就恨吧,我就是不喜欢你,我就是想破坏你那美好的因缘,怎么了,你能怎么着呢?身为名媛、格格竟然出手打人,我能不计前嫌勉强娶了你就不错了,还想跟我谈条件?笑话!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怎就不知道这北洲八省到底是谁的天下呢!连北洲都督见着我都要九十度鞠躬,你一个小丫头竟敢这般狂妄,我纳兰宇就偏偏不信这个邪了呢。”
清婉只冷冷的哼了一声,冷笑道:“都督不是给你鞠躬是给纳兰家的门楣鞠躬,除了豪门望族的头衔,你还又能剩下什么东西呢,你还真是可怜。”
他却依旧笑着,眼眸中闪过一丝的深意,每次出什么坏主意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是这样的。
“好,好,好,真是伶牙俐齿,这样的话,嫁过去也就不会让我跟着吃亏了,我们家里还有两个十足的长舌妇,不瞒你说,我真的很讨厌她们,要是你嫁过去,就能和她们两个斗个几十个回合了,到时候,我就能看好戏了,鹿死谁手,让我们拭目以待。我绝对会看着你被她们整死的那一天!不说了,我也乏了,走了。”
他就这般扬长而去,明着是来探病,实则却是想要将她气的呕血,怪倒是将下人都打发了出去,原来是做这般算盘。
第二章 浮生错 '本章字数:1064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3 16:50:17。0'
苏菊忙进来搀着她,她脚心一软竟是跌在了床上,扯得那挂芙蓉帷帐的金钩子飒飒作响。
苏菊将她额上的细密的汗珠慢慢擦了去,又道:“格格和新姑爷可是吵架了吗?”
她听到新姑爷四个字就像是被细碎的玻璃渣割了喉管,半晌说不出话来。
什么新姑爷,我不会嫁给他的。
苏菊自觉也是说错了话,便只是讪讪的说:“好了,不说,不说,格格得好好保重身子,那样才能等到陈少爷来的那一天不是?”
‘成昱,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电报也不来一封?你不知道我就快被逼着嫁给别人了!’清婉暗想着叹了口气。
苏菊讪讪的问:“格格,那我明天还去电报局问吗?人家电报局的人都认得我了,您每天都让我去打听陈少爷来的电报,可是眼瞅着都大半年了,连个音讯也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格格,你可别怪我多嘴,我觉得三公子长得真是英俊非凡,又是总理大人的儿子,倒不如我们忘了那个陈少爷……”
清婉眼中忽的没了光芒,只有些气息不均的问:“苏菊,连你也这样劝我?难道你也巴不得我出去?”
苏菊和清婉从小一起长大,情分自然是深一些,苏菊每日尽心服侍,她对自己格格的心就好似紫鹃对黛玉一般,要是格格出嫁,她自是要跟了去做陪嫁丫头的,哪能就盼着她早些离开?
苏菊眼中腾起水雾,哽咽道:“格格,你可是会错了我的意思,我苏菊一生服侍您,哪能就存了这样不知好歹的心思呢?我就是气陈少爷嘛,竟然这般戏弄我们,早就说了来提亲,这都过了半年愣是没了讯。”
两人依偎在一起,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心中顿时愁怅郁结,难以排解,他将家传玉镯戴在她腕子上的时候说过,定会回家禀告家中老母,风风光光将她娶过去。只做那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喜极而泣只将全部的心都交给了他,可是,他却是失约了,难道他说的只是一个诳语,不,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她稳住心神,继续等待着,等待着他当初为她打造的新生活,等待着同他带着她离开这个腐朽的家。
红纱罩子里的烛光映出一个袅袅婷婷的影子,清婉披了旗装,坐在紫檀木写字桌上,清冷的月色撒了进来,一如皎洁无瑕的云中仙子,温润中透着些许的凉意,园中的桃花都开了,正是阳春时节。
她命苏菊摆好笔墨纸砚,在那宣纸上写道: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逾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道不尽相思意。
她四岁便开始练习蝇头小楷,如今字体更是出落的漂亮非常了,
绣着碧色梅花的袖子随着笔尖慢慢的移动着,一行行清泪簌簌地下只将那宣纸都濡湿的透透的。
却说纳兰东回至家中,纳兰氏问:“怎么样?那孩子可是大好了吗?”
纳兰宇默了半晌,只愣愣的盯着面前的欧式茶具发呆。
“小三子,母亲问你话呢!”纳兰轩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呵呵笑道。
“好了,我瞅着也没什么大碍。”
纳兰轩啜了口蓝山咖啡,打趣笑道:“倒是三弟有办法呢,他一去这弟妹就大好了。怎么样?听闻三弟妹在天津读书的时候是顶有名气的才女,三弟你可是有福气喽。”
正说着,这话入了二少奶奶凤至的耳朵内,却是越想越不舒服似的,她只冷笑道:“唉吆吆,这就拍上马屁了呀,母亲,你可听听,它这话儿就好像是在说我没读过书一样,三弟有福气那是他的事情,你娶了我也算是修了福气的。”
纳兰轩侧着脸子瞥了凤至一眼,“哼!要不是当初南北和谈失利,我能见着你吗?再怎么说,我可是纳兰家的二少爷,你家只是江南的区区商户,我娶你就是你修福气了,别守着母亲和三弟指桑骂槐!”
凤至顿觉恼怒,便在纳兰轩身上又是抓又是乱挠,纳兰氏喝道:“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张狂起来了吗?”
声音虽然小,却是不容置疑的透着些肃杀的气势。
直憋得那凤至半天红着脸子说不出话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平日里的那些破事儿,当我瞎了吗?”
又指着纳兰轩说:“老二,你在那月华书寓养的小姘头不能留了,给点钱早早打发了算完,要是留了什么不干净的种子,你父亲非要剥了你的皮肉不行!我们纳兰家的孙子必须是清白女儿生的。听懂了吗?”
纳兰轩被骂的满头大汗淋漓,只跪求道:“母亲,我会好好处理的,还希望您千万别告诉父亲才是。”
纳兰宇翘着二郎腿慵懒的打了个盹儿,似笑非笑的说:“这下子二哥可是难做人喽,没想到二哥还会金屋藏娇啊?怪道嫂子每天都不舒坦,看来是被您给气的!二哥,你可是得小心些,养小的非要把那金屋子做得密不通风才是呢!现在是东窗事发,得不偿失呀!”
一席话又将那凤至快要气的晕死过去,那凤至冷笑道:“三弟,你可不要光说好听的,谁不知道三弟你的外室可比你二哥多多了!什么名伶温丽丽?什么交际花李琦云?听我娘家弟弟说你去百乐门那可是去撒钱去的。”
纳兰宇笑道:“二嫂子倒是关心我,只是我从来没在家里多拿一分的月例银子钱,我干什么也用不着汇报,虽说长嫂如母,可你却是二嫂呢!二哥可是拿了你们的公用的月例去讨好别的女人了,二嫂,你可就先不要太过关心我的闲事儿才是。”
凤至刚要反驳,却被纳兰氏挡了回去,“宇儿有什么错处也该我管,凤至,你还是好好反省一下如何留住你丈夫的心才是正经,三天一小打,两日一小闹,哼!我和你父亲看到你就头痛的很呢!”
夫妻二人受了一番训斥,自是面子上过不去,纳兰氏只命人备了车去珠宝店选珠宝去了。凤至忙跟了上去谄媚,“母亲,还是我陪您去吧,老板我熟的很呢!”
纳兰宇看了看凤至的神态,便恶心的不得了,这样世故的女子,难怪人都说她父亲虽然家业大却抠门的很,名副其实的吝啬鬼生出来的女儿还有个好才怪了!
正要回房休息,走至旋转楼梯下,却一把被纳兰轩拉住。
纳兰宇挣脱开,不耐烦正了正宝石蓝的领结的问:“怎么了?二哥,我还要去睡觉呢,晚上还有饭局呢。”
纳兰轩一本正经的问:“月华书寓的沈艳茹你可是认识的。”
纳兰宇笑道:“二哥,我劝你,玩之前呢先问问那妖精是谁的女人,跟过那些男人才好,二哥你问都不问便一头栽了进去,难怪被迷得晕头转向的,整个北洲都知道她是我玩剩下的,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喜欢就拿去吧!哦,忘了告诉你了,她那些功夫可都是我教出来的,看来对二哥很是受用啊?”
他有些落拓不羁的回话,直叫纳兰轩气的连脸都红灿灿的,他抓起纳兰宇的衣领子喝道:“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让那个妖精来算计我,如今,我在父亲面前可是真的没了脸,都是你害的!你真卑鄙!”
他依旧面不改色的笑着,叹了口气,又将他的手一节一节的掰开,笑道:“二哥,谁先算计了谁,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在这个家里,除了父亲和母亲,我想让谁生谁就生,当然,我想让谁倒霉谁就甭想过一天的安生日子,要是你和二嫂再来算计我,我会让你们知道厉害。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礼物而已。”
纳兰轩阴沉着脸色,纳兰宇却轻轻松松的去了自己房间歇息。
纳兰宇不动声色,将这两个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让人不得不心生出无限的畏惧,在这个家里,连下人也都喜欢这个玩世不恭的三少爷,愣是没有一个人在背后嚼他的舌根子。纳兰轩本以为他这般猖狂无所畏惧定会成为那众矢之的,没想到却是自己大大的失了算。
纳兰宇走至房门,却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那房间传了出来,忽见一穿了粉色云锦旗装的女子推门出来正好撞在了纳兰宇怀里。
“文媛妹妹,你在我房里做什么?”
李文媛是行政次长李永忠之女,家世显赫无比,自小和纳兰家的孩子一起在私立的贵族学校读书,***闹。倒是比别人更亲厚些。
李文媛埋在他怀里,久久不肯离去,纳兰宇只径直推门进去。哪知她竟也是跟了去。纳兰宇只对她存了些同窗之情,故而只对她敬而远之。
室内一片香氛,蓝色釉色瓷瓶内插满了长短不一的菡萏,红白相间,倒是新颖的很,远远望去,倒是像极了清婉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一朵素洁的荷花。纳兰宇不觉得看的呆了。竟忘了自己从未对花动过什么情愫。
“三公子,我可是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布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