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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一起的时候,陈是也就顺便把年货给办了,陈是一个人,也不用什么的,很简单,也很凄凉。坐在一起包饺子,郭叶舟看着陈是陈达,情不自禁地感慨:“哎,要是你们没分多好,以后我串门只要一份礼物就好了。”很奇怪的,陈是已经没有不自在的感觉了,她想着其实早就没有了吧,自己已经划清了界限,逼着自己忘的时候忘不掉,不经意的也许就慢慢的淡了。陈是笑,陈达也温和的数落郭叶舟:“我们什么时候要你送过了。”郭叶舟翻白眼:“都说女大不中留,男大也好不到哪儿去,都‘我们’了,归成自家人了,你这是□□的偏袒。”
陈是给她一个爆栗子,说:“说着就偏题,这儿谁不是自家人?”郭叶舟想想,挠挠头,“对哦!”
郭叶舟包了几个,就兴致缺失了,到一边看电影去了。陈是和陈达对面坐着,低着头半专心地包着饺子。陈达没抬起头,貌似自言自语,“你还是不回去吗?”陈是听见了,只用了一个“嗯”字,表示自己不想多说。陈达问:“你在这边都过得怎么样?”陈是抬起头,“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该抱歉的是我。”说着又低下了头,陈达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陈是,“都过去了,不是吗?”陈是胡乱的应一声,“嗯。”
过没过去,自己的心都不知道,有时候好像都远了,可害怕相似的场景,还有没有面对的问题,陈是希望一切都不要乱,然后自乱了阵脚。
晚上的时候,陈是和妹妹挤在一张床上,陈是心更乱,那个晚上,那些关于人性,关于旁观者,关于天性,关于救赎,关于表象的思考接踵而来,那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知道有人可不可以逃脱,陈是想起罪恶,想起已经坐上法官的陈达,他在宣判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犹疑不决;想起自己,做着自以为的恪守良心的事,会不会她的救赎方式,还是让人受到了不必要的伤害;想起周围的一张张面孔,想着哲学的三个根本问题,“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将到哪儿去?”
陈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郭叶舟轻轻地问:“姐,你跟我说说,她是什么样子吧!我有点害怕。”陈是想了好大一会儿,才发现有些人永远也走不远,有一种感情叫骨肉至亲。
“她很瘦,当惯了老师,有时候会有些严格,话不是很多。”陈是停一会儿,“她的眼睛不是太大,却有神,眉毛很漂亮,你和她长得很像,很像。”郭叶舟听到这儿,问:“姐,你是不是第一眼就认出我了?”陈是点头,郭叶舟却觉得自己是听见了回答,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又过了好久,久到两人觉得对方应该睡了,却确信对方还未睡熟的时候,郭叶舟再次问:“你恨他们吗?”陈是重重出一口气,没有回答,反问她:“你恨我们吗?”
“我不知道,有时候会介意的,你介意我介意吗?”陈是说:“为什么呢?现在这样对我也算不错了。”郭叶舟转过身,抱住陈是,说:“姐,你说人为什么总是会记得?”陈是喃喃,“我们都有心啊!”郭叶舟不着边际地说:“可是我还是爱你们的。”陈是闭上眼,“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爱。”
只有两个人才懂的话,或是没想对方懂,都只是说自己想说的话,自己明白就好。
陈达和郭叶舟在A市呆了一个星期左右,郭叶舟一直往后拖,甚至打起了退堂鼓,陈是和陈达好言相劝,加上郭叶舟心底里还是想见见他们的,就还是按原计划了,走之前还软磨硬泡地要陈是也跟着去。有的方面越是倔,越是害人不浅,至少是害自己的。“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说了没有多少次,如果对着一个人说了这话,那也只是说,你还会挂念她。陈是挂念自己的母亲,那是种什么样的心情,有点罂粟的味道,带着诱惑,带着拒绝,这种形容,太过文艺,所以很伤感。
陈是母亲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郭叶舟,然后就定在了原地,两只眼里都是无法言说的种种,里屋里有人问:“谁呀,怎么还不进来?”陈达父亲说着,出来了,看见傻愣在门口的陈是母亲,问:“怎么了?”询问的时候,眼光落在了陈达身上,陈是母亲挡住了郭叶舟,陈达父亲只知道是个女孩,心里估摸着是陈达的对象,就招呼着:“进来啊,都愣在门口干什么?”
等他拉过陈是母亲,打算让他们俩进来的时候,陈达父亲才看清楚郭叶舟,“匡”的一声,东西掉在地上了。陈达父亲不知道应该用何种表情,来对待这个消失了这么多年,自己找了这么多年,挂念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可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女儿,他们的女儿啊。
“爸,阿姨,我们今年在这边过年。”陈达说话,挽回了两个人的状态,陈达父亲,陈是母亲,一屋子的人都知道,谁都不点破。有感情在,但没有具体的对象,当牵挂的人就在面前,两个年过半百,经历了许多的人都有点不知所措。陈是母亲和郭叶舟说着话,没有太多的话题,可还是要说,这么多年,有些创口补不起来,一停下来,就被撕开。
陈达父亲和陈是母亲只是围着郭叶舟,看着她,问她:“喜欢什么?”如果她喜欢什么,这会儿就算是多难的事也不是事了。好半天,陈是母亲去收拾房间,陈达父亲出门买孩子们喜欢吃的。陈达和郭叶舟就在堂屋里,陈达说:“我带你看看吧!”郭叶舟跟着陈达起身,陈达去房间里和陈是母亲说一声。
“阿姨,我带叶子到处走走。”陈是母亲一愣,说:“你们刚回来,不要休息一会儿吗?”郭叶舟摇头,陈达说:“不远,就附近走走,郭叶舟对这边也不熟悉,马上就回来了。”陈是母亲就同意了。
“哥,你和他一直是这样吗?”郭叶舟现在还是别扭,连一声叔叔都觉得奇怪,却想了解他们,想靠他们近一些。陈达听见,回答:“差不多。”郭叶舟看看周围,“你对这边很了解吗?”陈达摸摸郭叶舟的头,笑着回答她:“你还真是问题多啊!我来这儿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郭叶舟逃开他的手,还是苦着脸问:“哥,我很想和他们说说话,可是我又怨又怕,怎么办?”陈达指指道路旁的一条长椅,示意郭叶舟坐下来,说:“我理解,你随便一点,不要老想着,顺其自然,有些感情是需要培养的。”郭叶舟吐舌头,“长篇大论,你说得倒容易,你,还有姐不是一样。”陈达只看着她,叹口气,说:“都是一样,所以都会好起来的啊!”
往回走的时候,碰见了回来的陈达父亲,他满面春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郭叶舟也就跟着高兴起来,陈达父亲半是埋怨地对陈达说:“这么出来了,这么冷,别冻坏了女孩子。”郭叶舟忙摆手,“不是,是我想看看的。”陈达没说话,接过父亲手里的东西,三个人往家里走。
陈是母亲已经开始煮饭了,三人回来的时候,陈达父亲对她说:“路上碰见了,就一起回来了,收拾了怎么样了。”“差不多了,我把杂物房腾出来了。”陈是母亲答。“那你做饭吧,我带他们去放东西。”
郭叶舟自然许多了,陈达把行李里的礼物拿出来,说:“爸,阿姨,这是我们带回来,刚忘记了,你们找个地方放着吧!”陈是母亲擦擦手,把东西接过来,说:“这孩子,回来就回来呗,还带什么礼物!”陈达只是笑。
仔细观察了一下房间,陈是很清楚,这是给姐姐准备的一间房,心里估摸着陈是一次也没住过,心里却心疼起名义上的父母,和已经认可的姐姐,姐姐的东西保存的很好,照片,书籍,衣服都还在,可是却有了些许腐朽的味道。郭叶舟细细打量着桌上的照片,一张年轻的脸,很灿烂。
陈达父亲跟她解释,“这是陈是,以前叫陈晓,是……”陈达父亲搜肠刮肚,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陈是,也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陈是的去向,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妻子不难过,即使他们俩的小女儿就在面前。郭叶舟只盯着照片,说:“我知道,还有其他的照片吗?我想看看。”虽然很奇怪郭叶舟怎么知道陈是的,可还是没问,回答她的话,“这都是她母亲摆放的,我叫她过来给找找。”郭叶舟本想说不用麻烦了,结果陈达父亲已经喊出了声,就没说话了。
“什么事?”陈是母亲还拿着工具,郭叶舟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是我想看看这些照片。”说着指指桌上陈是的照片。猛然间陈是母亲有点怔忪,看得出内心的难过,郭叶舟心里一紧,忙说:“不方便就算了。”陈是母亲把手里的锅铲递给陈达父亲,吩咐:“锅里还煮着,你去看着吧!”说着就去给郭叶舟去找,解释“没什么不方便,是我的女儿,好久没回来了。”陈是母亲就这么说了,语气里尽是愧疚,尽是心痛,郭叶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只站着。
房间里的一切,陈是母亲都了解的清清楚楚,陈是在乎的东西一件都没有丢掉,就盼着哪天,她回来了,还可以找到家的感觉,很快就找到了。郭叶舟接过后,陈是母亲就出去了。
郭叶舟一页页地翻,相册是陈是从小到大的记录,正看着,陈达过来了,就和郭叶舟一块儿。“你看过吗?”郭叶舟问。陈达摇头,自己每次来这个地方都是急匆匆地要走,怎么可能会静下心来翻看这老旧的相册。
“姐小时候还挺胖的。”郭叶舟笑着发表评论,转而又叹息,“可是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陈达不免也有些心疼。翻了几页后,陈是长大了一些,有了一家三口的合照,郭叶舟指着上面的男人问:“这是姐的父亲对吧!”陈达点头。郭叶舟把目光从相片上移到陈达脸上,“哥,你知道姐的爸爸是怎么死的吗?”陈达只是点头并不说话,郭叶舟没有往下翻,陈达抬起头才发现郭叶舟还盯着自己,就问:“怎么了?”“你告诉我吧,姐一直都不肯说,她说的都好零星,都连贯不起来。”陈达也不想说,就只是答:“她不想你知道的,你就不需要知道,都过去了。”郭叶舟不买帐,“可是我想知道。”她不喜欢被蒙在古里,这让她吃了苦头却还是改不掉。陈达拒绝不掉,却还是犹疑真相的已知与未知的效用,为难中,叫吃饭了。
陈是母亲已经摆好了碗筷,陈达父亲在盛饭。郭叶舟出来的时候还在和陈达说话,“哥,你住的哪一间。”虽然声音不是太大,可那一声“哥”还是飘进了大家的耳朵,陈达已经习惯了,所以指指自己的房间,陈达父亲和陈是母亲却激动只差掉眼泪,这一声“哥”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认可了“他们女儿”的地位。
陈达看出了他们的不正常,问:“怎么了?”陈达父亲平复一下,说:“没事儿,没事儿,你们回来了,高兴。”郭叶舟还是对于他们的情绪激动还是莫名其妙,一家四口刚刚好,围着桌子,一人一方。菜都快堆不下了,陈是母亲对着郭叶舟说:“也不知道你是什么口味,你先将就着吃。”
陈达父亲感叹一句,“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自斟一杯酒,干了。陈是母亲也酌了一小口,说的却是:“要是小小在就更好了。”桌上的气氛一下子难受起来,陈达父亲抚着妻子的背,安抚道:“会回来的,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别扫了孩子们的兴。”转而问陈达:“你们要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