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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烟大喜,“快,快过来,王爷好像醒了……”
王爷,好像醒了!
他醒了!
这几个字比这世界上任何的药都有用!秦如沫的眼瞳骤然增大,她飞快掠过诡,跑向了床边,诡转过身,看着那道背影,终究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郡主啊,他才刚醒,你又怎么忍心,叫他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痛苦?
含烟连忙扶着姬钧拓起来,然,那少年还未睁开眼睛,便已经喃喃自语,含烟听清她的呢喃,忽而想起什么,整个人怔了怔,才松开了那少年。
姬钧拓的口中喃喃着的,是秦如沫的名字。
“沫沫……沫沫……”
秦如沫早已跑到了床边,听见他喊的是自己的名字,泪水就决堤了一般,再无法遏制。
“小拓,小拓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小拓……”
拥入那宽阔的胸膛,那一瞬,秦如沫觉得,时间静止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有千言万语对他说,可是他真的醒了,她居然只叫着他的名字都会哭……
她居然,连他的名字都无法再完整的叫出——!
只剩抵死的纠缠,来证明,一切都是真的。他终于还是回到了她的身边!
终于!——在她人生最后的十天,与她殊途同归。
含烟的身体略微僵直,一刻,两刻,她终于清醒过来。对啊,即使自己为他做得再多也好,他的心,终究只属于一个人,也绝对不会分成两份。是她逾矩了,见他终于在自己夜以继日的研究配药之中清醒过来,太过兴奋而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她只是个医女。
而他,是王爷。
他有挚爱的人,名字叫秦如沫。
含烟退出了房间,诡也已经出去了。她捕捉到了那个背影,走得不快也不慢,懒懒散散的,悠闲自在,好像什么都无法将他束缚。
可是她知道,有太多事,缠绕着他的心。
那个背影一直走,直到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含烟终于抬头,看向了院落的花儿,总觉得花儿一点也不漂亮呢……今年的花,怎么会都那么没有神采,好像被人抽干了灵魂一般?
他们在房间里说什么呢?她回头望了望,终于还是转回身,走向了那房间截然相反的方向。
☆、用尽我余生,陪你
房内。
“沫沫,这是梦吗?我做了一千个一万个噩梦,每次都要我失去你,如今我居然抱到了你,不是梦吧。”
秦如沫咬了咬唇,感觉泪水越发汹涌起来,“怎么会是梦,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我们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命中注定!”
他又何尝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她做了多少次的噩梦,每一次都在他已经死去的梦境,背负着莫伊痕的仇恨,痛苦地煎熬着,只为了梦醒时分那短暂与他重逢的瞬间。
只要她醒来,就会到有他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信念鼓舞她,不要在那个噩梦中死去。为了见到他,与他说话,像此刻一般,被他拥入怀中,她愿意承受任何痛苦。
“不要再离开我。沫沫。”
秦如沫还在哭,他没有听见她的回应,也没有再固执地去重复。这样的重逢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所以啊……
“因丞相叛变谋反罪名,秦氏一家已被满门抄斩,但是,相爷至今下落未明。”秦如沫说到这里,看向姬钧拓,“小拓,你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吧?”
姬钧拓点了点头,“以往我有顾忌,是因为你是秦家的人,但是后来我知道,你的父亲另有其人,相爷一再为难与我,我又怎能不反击?”
秦如沫点了点头,谢谢,你至少还顾忌着我,之前那么长一段时间,都许秦甫桦兴风作浪,是因为我吗?因为我是秦府的人。
“沫沫你怎么不问我,为何给他的竟不是真玥?”
秦如沫抬头看他,等他继续说话。她当然也想要知道,因为,不是一次两次,他给别人假玥。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假玥,莫非是他想要混淆视听,教人分不清真假吗?
的确,现在的境况很是微妙,人人都以为自己手中是真玥,但是又不敢断定自己的玥是真的,所以大家都迟迟不敢行动,害怕自己拥有的并非真玥,到头来与秦甫桦一样下场。
“我啊……”姬钧拓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青丝,指尖交缠在她的发丝之内,亲吻了她的发,闻见她的香,“怎么会舍得让你冒险……你可还记得,最初你逃离王府为着什么?”
秦如沫没有回答。
姬钧拓继续说道:“是因为,我没有好好地将话说清楚吧?你终于决定将自己给我,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害怕,但是我却伤了你。我看见你肩上的银玥烙印,你不会知道我当时有多惊慌。”
“我知道。”秦如沫说,“我已经都知道了,那个烙印,是打开吉茗玥的钥匙。”
姬钧拓点了点头,“所以,所以我看到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毁了吉茗玥,只要这个世界上没有它,也就不会再有人为了争夺它而伤害你!”
“小拓……”
“可是啊,一切都太迟了,我还是迟了一步,我已经吉茗玥被我毁了,原来居然是被人偷了……”
“小拓?”那时,他找不到她,该有多慌张,而她却从没为他好好想想。
“我也是试探过你,是因为我对你不够信任,所以我们才会走到那步吧?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沫沫,我做了无数个假玥,是因为,我也没有真玥,我也分不清,真正的玥在哪里。所以,我只好让所有人都分不清。”
“所以后来,我给了莫伊痕假玥,足以以假乱真的玥,我又给了秦甫桦一次假玥,谁也不会想到,我会舀你去赌。”
“是啊沫沫,我怎么会那你去赌呢?”
“我当然没有完整的玥,如果我有,哪怕一半,我也会亲手将它摧毁,因为,那是会要了你的命的!沫沫,我怎能将真正的玥给他们?明知这样就是将你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怎么可能……?!”
“我一定会找到吉茗玥,然后,亲手摧毁它!因为啊,这样,你才可以好好活下来。不被任何人利用,不被任何人骚扰,安安心心地做你自己,做我此生唯一的妻。”
“如果我知道,我当时不说明,会让你那么难过,难过到连一句话都不留给我就绝尘而去,我又怎么会一个字都没有问你,就兀自沉溺在悲伤里?”
说这些还有意义?
意义就是眼前,我在你身边,你也在我身边。
用尽我的余生,陪你。上天入海,哪里都可以。只要,还我这两世欠你的爱。
“……小拓,我一点也不怪你,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不必再提了。好好珍惜现在,珍惜眼前的幸福,好不好?”
“好。”姬钧拓点了点头,“沫沫,让我好好看看你。”
看看你的眉眼,你的眉还是你的眉,你的眼还是你的眼,只是呢,同我以往认识的那张脸有所不同,却又不知究竟是哪里不同。湣鹞骞俣济挥斜洌皇俏⑽⒋砹宋唬缓螅鋈说难捕挤⑸烁谋洹�
你是如此美丽。
天下第一美女,嗯?
果然,名不虚传。
我爱上你,爱你不是因为这张脸,所以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爱人。我总能一眼就认出你来,不管时间如何改变,地点怎么改变,甚至就算我失了忆,喝了孟婆汤,重新轮回,也绝对,绝对能从人群中一眼认出你。
我就是这样的自信。
因为你是我认定的人,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同。
“小拓。”
“嗯?”
“你想不想当天下第一?”
“……”
“如果吉茗玥的传说是真的,开启它,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如果她想的没错,开启吉茗玥的人,可以登上皇位,并且实现一个愿望,那么,只要开启吉茗玥的是小拓,他就可以成为新皇,而开启吉茗玥的人可以许愿让颜星心复活……父王不会不答应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天下,小拓也曾为此差点谋反弑父。给他天下,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留给他的东西了。希望,他拥有了天下,就不会再因为失去她而感觉到太过痛苦……
☆、我不能发这种誓
但是,他却突然死死扣住她的肩膀,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以失去你为代价得到天下吗?不,沫沫,你还是不明白我的选择。没有你,我宁愿死——”
也许天下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事,他也曾经想要天下,非常想要,那是因为他要得了天下,才能给她最好的一切,但是,如果得到天下却要输了她,那么……他要天下做什么!
“不——!”听他这样说,她像是受到了惊吓,“我不许你死,姬钧拓我要你现在立刻发誓,绝对不可以死!”
她的激动令他大吃一惊,“沫沫,你怎么了?”
“你答应我,你答应我!!!”她做那么多就是为了让他醒来,他怎么能那么狠心,说要死去!!
“沫沫……我不能发这种誓……”
“我不要你为我死,我要你为我好好活下去!”
“沫沫,你听我说完,我不能发这种誓,因为每个人都是会死的啊。我怎么能明知自己做不到,还向你发誓呢?”
她终于松了气,那时,她才知道,他活着,与她来讲是多么重要。
然后,她又觉得惆怅起来,那么,会不会……会不会……失去她,也会让他有同样感慨?
窗外有道暗影,威风动。
小狼明亮的眼瞳不解地望向身侧的雪狼,问道:“王,您在想什么?”
王已经在窗外看了好久,但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但是小狼觉得,王现在并不开心。
主人喜欢的人醒了,主人也该开心了,但是为什么王却不开心了?而且,小狼总觉得,主人似乎也不怎么开心。
在想什么呢?雪狼还是没有动。在想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有想把?只是看着那少女姣好的容颜就失了神而已,只是看着她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而略微有些不快意而已,只是……只是……
那少女眉间微微敛起的忧愁,已不经意间盖过了欢喜,却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呢,谁也没有发现,但是,雪狼总觉得,她的心里正在筹谋着什么,然,他又不知她在筹谋什么。
他也有自己的算计。
五日烟啊,那解药……
雪狼再次望向姬钧拓,姬王有一张妖孽般绝美的脸庞,墨色的青丝如翠玉般光泽,那一双眼更是衬得他美到了极致。
是主人小娘子最爱的人啊……
身体微微动了动,雪狼终于调转了方向,该不该呢?该不该啊?要不要问问看?或许能试试看?但是啊,她会伤心的吧?会难过的吧?会不会……寻死呢?怎样都好,恨他也好,只要她能活下来,快乐地活下来就好。但是,如果他这样做了,如果事情真的变成那样,她还会快乐吗?
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本来,这是唯一救她的法子,他不该有任何犹豫的。
他怎么能犹豫呢!?
只要她活下来就好了。
伤口什么,迟早会愈合的吧?伤心什么的,迟早会淡忘的吧。
一切的一切,都会被时间所冲淡……
只要,她活着……
这样就好了呢。
☆、你能抓紧什么
另一边。
含烟在院落中了些草药,如今有些已能摘采入药。
院落中,少女一袭白衣,在万鸀丛中如烟如雾。
五日烟的解药还是缺了一味药引,而那药引究竟是什么,他们还没有想通,上次如姬能活动自如,似乎是因刺了玫瑰。解药会不会与玫瑰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