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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样,我不在乎。”
我无言以对,他的深情总是令我诚惶诚恐。
“你相信我,我一定做得到。”他忽然郑重地说。
“……什么?”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顾森把我抱得很紧,所以我无法回头看他的表情,我只能愣愣地看着前方,难以置信他刚才居然真的对我做出了梦寐以求的承诺。
他亲了亲我的头发,莫名其妙地补充了一句:“这一次,我一定做得到的。”
——
顾森特意请了假陪我去医院接妈妈。
今天妈妈已经退了高烧,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精神看起来貌似不错。
对于顾森的出现,妈妈并不怎么表现出惊讶,也没多说什么,一路上坦然接受了顾森的照顾,不再有葬礼那天刻意保持的生疏。
我们顺利地回到了家,我还没有坐下,妈妈突然示意我说:“三千,你把我把东西都带回房间收拾吧。”
其实妈妈不过住院了一个晚上,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只有很少,何况有客人在场,我不难猜测她这样古怪的举动不过是想要支开我。
我没有当场拆穿妈妈的想法,转身配合地上楼去了。临走之前,我不放心地看了顾森一眼,他依然平静地对我微笑,他的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的想法。
我在妈妈的房间里很快就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我甚至还故意磨蹭了一会儿,当我准备走下楼梯,妈妈和顾森谈话的声音隐约传来,我犹豫片刻,最终决定躲进楼梯的死角,只要我静下心,我几乎能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你和三千认识的时间不是太久,但我想你也知道,三千这孩子从小就比同龄的小孩成熟……”这是妈妈的声音。
原来,只是在说我的事情。
“孩子这么懂事,照理来说作为父母确实会很安慰,不过就是因为她这么要强,我和杰生一直都无法真正放下心来。”
我刚想打断继续偷听的念头,然而那样的一番话,令我不由得收回了迈出的脚步。
“我和杰生一直都知道她过得不容易,杰生总是顾着学生不理家庭,而我的身体又不好,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几乎都是由三千一个小孩撑起来。从小到大,她一直按部就班地生活,从来不让我们为她操心任何事情,甚至几个月前杰生去世的时候,她也没有在大家面前哭过。”
顾森还是没有作声,安静地等待妈妈把话说完,妈妈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直到再次说话,她的语气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虽然三千从不对我说她的心事,不过有一件事情,即使她极力不表现出来,但我还是知道的,顾森,在她遇见了你之后,真的活得更加快乐了。”
我怔了怔,又听见妈妈动容地说:“三千就拜托你了。”
“虽然你比三千大了整整二十岁,说实话,其实我觉得你们并不合适,但是只要三千喜欢的话……只要是她自己真正喜欢的,无论她要选择怎样的人,我都不会反对。因为……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去争取自己喜欢的人……”
“请你放心,师母。”顾森说,“我会好好对她的。”
我背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妈妈的话是对的,我真的很喜欢顾森,只要我一想起他,我就会感到快乐。
后来顾森临时接到了一个工作上的要紧电话,他不得不提前离开了。
送别顾森后,我带着愉悦的心情走进了厨房,虽然平日我也会做饭,却很少精心去烹调一顿,不过既然今天发生了那么多好的事情,我决心要做一顿丰富的饭菜。
我在厨房里忙活了很久,妈妈则一直呆在客厅,她好像跟什么人聊过电话,我也没有闲情多注意。我拧开煤气炉,把切好的食材一一放进了锅里。厨房里飘荡着食物美味的香气,这种充满人间烟火的惬意,此刻前所未有地吸引着我。
妈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三千。”
“嗯?”
我分神看了妈妈一眼,她的脸色有些古怪,她说:“刚才我把昨晚入院的事情告诉了你姐姐。”
我尽量云淡风轻地问,“那姐姐说什么了?”
“她说她要搬回来住……如果你也愿意的话。”
我关掉了煤气炉,跳跃的火焰瞬间就熄灭了,我盯着锅里热腾腾的菜,轻声说:“‘也’?就是说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同意这件事情了?”
“你姐姐也问过阿谦的意见了,他说没问题,他也愿意搬回来和我们一起住。”
我冷冷地笑:“你们早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就算我不同意,又有什么意义?”
妈妈紧张地走近了我一步,“难道你不喜欢姐姐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吗?”
我仔细回想,上一次我和姐姐见面是在今年的春节,她和司马谦仅仅在香城呆了两天,那两天的时间里,我们一起吃了几顿饭、说了几句话大概也是屈指可数。姐姐和司马谦明明都是我的家人,我却难以想象和这样陌生的家人生活在一起。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真实的答案会让妈妈难过。
妈妈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三千,或许你对姐姐的感情并不深,我不怪你,毕竟你们相处的日子那么少。可是对于我来说,你们俩都是我的女儿。妈妈已经老了,爸爸走了以后,我的亲人就只剩下你和姐姐了,现在我什么都不奢求了,我只是希望一家人可以好好团聚,然后一起高高兴兴地过日子。”
我变得不敢对上妈妈灼灼的目光,我的想法一般很少因为他人的话产生动摇,但是今天我突然发现我过去恪守着的某一些东西或许是错误的。
我听见了我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居然带着一丝令我陌生的委屈:“妈,我是不是很不懂事?”
没想到妈妈坚决地摇了摇头,“毫无疑问,你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但是有时候,我反而希望你可以任性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少女情怀总是湿……不不不,我没在说什么邪恶的事情←_←
☆、归来
姐姐和司马谦搬进家的那天是圣诞节。
十分不凑巧的是,今年的圣诞节不在周末,我不得不去上学,直到傍晚放学后我回到家,家里一切都收拾得非常整齐,我粗略地扫了客厅一眼,便能从某些细微的地方发现了属于姐姐和司马谦的踪迹。我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从今以后我真的要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不是以往假日里的短暂居留,而是真正的朝夕相对。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我回头,司马谦正从楼上走下来。
“好久不见。”我说。
“真的是好久了。”他似乎有些感叹,“不过这话怎么听起来我们好像是陌生人?”
“是你的错觉吧。”
司马谦不可置否地走到了我的面前,不过才快一年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他已经比我高出了整整一个头,外形上不再是我心中的那个小男孩了。
司马谦说:“怎么你们学校放学时间这么晚——不对,应该是说我们的学校才对。”
司马谦和我一样都是应届的高考生,照理来说,这种时间下转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目前我所就读的高中看在去世的爸爸的情分上,破例给我们家卖了一个顺水人情,司马谦转学到我的学校和班级已经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我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上学?”
“明天。”
“这么快?”据我所知,他好像并不是一个如此热衷上学的人。
他没有回答我,但是笑得开怀。
我不懂他笑什么,我在他的身后,看见了久违的姐姐,她从厨房里走出来,双手各捧着一叠热腾腾的饭菜。她笑盈盈地看着我,“三千你回来啦,快去洗手,我们吃饭吧。”
不管如何,热闹总是比寂寞好的。
也许我们都太多低估十几年的岁月产生的沟壑,哪怕我们“一家四口”面对面亲密地坐在饭桌前,彼此却都是坚硬地无法顺利展开话题。为了缓解气氛,姐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瓶酒,分别给我们每个人倒了满满的一杯,不过除了她以外,我们其实谁也没有动过杯子。倒了最后,只有姐姐一个人喝得尽兴,她醉醺醺地倒在了饭桌上。
姐姐高举着空杯子,冲着我们傻笑:“我第一次跟家人一起过圣诞节,我!好!高!兴!干杯!”
姐姐不曾在我的面前如此失态,我有些吓到了。我连忙别开目光,她却伸出手拉住了我,她红着脸对我喊:“三千,你高兴吗?姐姐终于搬回来跟你一起住了,你高兴吗?你高兴吗?你高兴吗?”她反复问我“你高兴吗”,手迟迟都不肯松开,我别无办法,只好对她点头,“嗯,我很高兴。”
她“哈哈哈”地笑了,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太好了。”她喃喃道,拿起桌上的杯子不停往嘴里倒,哪怕杯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看了司马谦一眼,他由始至终沉默地坐在姐姐的对面。直到姐姐第十次重复倒酒的动作,他终于忍无可忍地越过桌子,一把夺走了她手中的杯子。
姐姐好像很生气,她眯着眼睛想把杯子抢回来,趁着她分散了注意力的空档,司马谦一把抱起她,把她带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我原以为姐姐会不愉快地发酒癫,然而她在司马谦的怀里却变得十分乖巧。她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似乎陷入了属于自己的深沉梦乡。
司马谦帮姐姐调整了睡姿后,他回过头来对愣在原地的我和妈妈说:“她喝醉就会胡闹,不过也不会闹得太久,你们习惯后就觉得没什么了。”
“姐姐常常都会喝醉吗?”
“大概半个月左右一次吧。”
我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难怪以前姐姐回来过节总是在香城呆不久,原来她一直都有酗酒的习惯。我看着司马谦照顾起姐姐驾轻就熟的动作,不由得说:“其实这些年都是你一直在照顾她吧。”
司马谦的背影顿了顿,“也不全是,我的小时候如果没有她,我可能也活不到今天。”
这时候身后有人在抽泣,是妈妈。她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眼泪,她注意到我的目光后,赶紧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我、我去弄一条热毛巾过来。”然后她近乎逃避般地跑进了洗手间。
妈妈哭了、姐姐醉了,我一想到这些混乱的情况难免有些头疼,我悄悄叹了一口气,一个人走到饭桌前收拾残余的饭局。我所站的地方隐约还能听见客厅里姐姐的醉话,她不时发出“咕、咕、咕……”的奇怪声音,就像一只在水里呼吸的鱼。我担心地看过去,正好看见她痴痴地笑了,那一瞬间,我宛如看见了少女时期的姐姐,她带着闪闪发光的笑容,突然无比清晰地说:“咕……我回来了。”
——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司马谦准时往学校出发了。
昨晚睡觉之前我和司马谦已经协商好了,为了省下一堆不必要的麻烦,我让他在学校里必须隐瞒我们之间的关系,当时他很爽快地答应了我,虽然我将信将疑,不过除了相信他,我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班上的同学对于司马谦的突如其来的转学必然会感到疑惑,幸好司马谦很随性,他总是轻而易举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转校不过才半天的时间,他几乎就彻底地融入了班级。
午休时间,大家自发围着司马谦的座位,轮番向司马谦问许多无聊或不无聊的问题。
比较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