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K辖羰置怕业胤畔卤樱蛩悴寥ヒ滦渖系奈奂#馐绷粢獾搅苏驹诓辉洞Φ奈遥难劬σ涣粒玖似鹄矗衣冻隽诵θ荨�
我无声地收回目光,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你要喝什么?”她越过圆形的小桌子,把餐单递给了我。
我没有伸手去接,“随便。”
“那就和我一样好了。”她不介意我的疏离,把服务员叫了过来,为我点了一杯热牛奶,服务员闻言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听命地跑去下单了。
居然让一个接近中年的男人陪她一起当众喝热牛奶,果然是她一向糊涂的风格。
“顾森。”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来。”
我在心里冷笑,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问她:“你是怎样拿到我手机号码的?”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我一开口就会问她这个问题,她轻声回答:“我是从三千的手机通讯录里找到的。”
“那她知道吗?”
她沉默地摇头。
这一次我忍不住真的笑出声音来,真卑鄙,我是说她,也同样是在说我自己。
漫长的二十年过去了,哪怕身旁已经有别的女人,我还是忘不了卑鄙的她,我又何尝不卑鄙。
我从她的脸上移开目光,“颜若水,你特意找我出来,是为了什么?”
颜若水的双手紧紧握着桌上的杯子,犹豫地问:“我想知道你和三千……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颜老师的葬礼后没多久。”我说。
她听到我的问答,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这是她很久以前就有的习惯,凡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她最先的反应就是皱起眉头。我留意到了她的眼角有一条细纹,我的记忆里,她的面容甚至一直都还是十七八岁时年轻又活泼的少女模样,在我们分别的二十年里,我根本不知道岁月究竟从何时开始便在她的肌肤上留下残酷的痕迹。
我老了,她也老了。
颜若水静默许久,而后懊悔地低下头,“那天我缺席了,因为我听说有很多以前的同学都会去爸爸的葬礼,我一想到你可能会来,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于是我就找了个借口逃跑了……如果我早知道你和三千那天之后会……”她说不下去,摇摇头,又说,“如果我当时鼓起勇气去了就好了……”
她口中的那位“爸爸”令我感到相当陌生,我暂时还无法很好地把“颜杰生”和“颜若水的爸爸”这两个身份契合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颜杰生、颜若水、颜亦蓝。
弱水三千,若水、三千。
种种缠绕在身边的线索,我早该想到。
“真没想到,原来我被你们骗了那么久,不仅是我,还有我们以前的高中同学。”只要一想到这一点,我不知道我究竟该怒还是该笑。
笑什么?
当然是嘲笑自己的无知和愚蠢。
她的头稍微抬起了一些,却依然不敢看我,她认认真真地说:“以前我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怕被大家疏远,不想让大家知道我的爸爸就是学校的语文老师,所以才会一直隐瞒了我和爸爸的父女关系。但是如果我早知道当时的行为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话……”
“根本就没有什么‘早知道’。”我淡淡地打断了她又一次愧恨的“早知道”。
“你说得对。”她皱着眉头看向了我,“我……对不起。”
从她口中说出的“对不起”这三个字莫名其妙让我感到久违的烦躁,我没好气地问她:“颜若水,你现在究竟想做什么?”
她咬着嘴唇,尝试着说:“你和三千……”
“已经无可挽回了,我和她的感情,和现在的你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三千是我的妹妹。”她不依不挠。
“我和她开始交往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她是你的妹妹,所以别以为我和她在一起是因为你。”我决绝地说,“我也绝对不会再因为你,而和她不在一起。”
她的眼泪从脸上安静滑过,她闭上了眼睛,“顾森,我们错过得太多,看来已经来不及了……”
我在桌底下悄悄地紧握了拳头,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她永远都有办法逼疯我,她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打碎近四十年来我在所有人面前精心营造的一张叫做“顾森”的面具。
我拿起账单,站起来对她说:“我们已经无话可说,再见。”我迅速走到咖啡馆的收银台结账,我连找回的零钱也顾不上等待,一心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室外的寒风瞬间迎面吹来,才稍微唤醒了我刚才几近丧失的理智。
我几乎可以确信,她现在一定在咖啡馆里紧紧地注视着我。
但是我不可以回头。
一定。
☆、追忆
第二天一早,我简单收拾了一些衣物,驾驶了近三小时的车程回到了故乡的老家。
今天回去老家是我临时起的一个主意,所以我并没有通知父母,当母亲开门见到我的一刹那,她显得既震惊又欣喜。
我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回家了,父母也老了,以他们目前的身体情况不太能适应长途的车程,所以他们也很少专门过来香城找我,平日里我的工作也忙,唯独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抽出假期短短地回家一趟。我们一家三口太久没有见面,父母见我难得回家了,拉着我一直聊了许久,有些话题甚至重复了三四次也不厌倦,我当然体谅他们当父母的心思。直到后来我渐渐有点疲倦了,母亲趁机提议让我今天晚上留下在家里休息,我没有拒绝,这一场漫长的谈话才终于暂时结束。
我又回到了旧时的房间,不由得想起了从前的许多往事,尽管我已经不可能再次回到这间房间里长期生活,母亲仍然十年如一日地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宛如我昨天才刚刚离去的模样。
我依靠着记忆在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了高中的班级毕业合照,几乎无需通过一秒的寻找,我就可以准确地在照片里找到属于她的位置。高中毕业后的近几年,每当我想起她,我总是会翻出这张照片,直到后来我深深厌恶着如此一个不懂前进的自己的时候,才狠下心把这张照片寄回了老家,好让自己从此在香城无牵无挂地生活。
这些年来我总是那么少回家,也许就是害怕真实触碰活在过去回忆中的自己吧?
时隔十几年,我再次看着照片上的她,两条短短的麻花辫、整齐宽松的校服,还有脸上永恒不变的笑容,关于她的一切,我都太过熟悉了。
我的视线移向了照片右下角的一个男人身上,他拘谨地站在最边上的位置,身上的衬衣有些老旧,现在我才发现,他腼腆的笑容原来和她如此相似。
我把照片翻到背面,每个人的位置都相应标上了姓名,此刻“颜若水”和“颜杰生老师”这两个名字却有些刺痛我的眼睛。
从前我怎么会那么蠢,居然不曾怀疑过他们的关系。
母亲这时候走进了房间,她看见我的手上拿着照片,好奇地坐了过来,“在看以前的照片吗?”
“对。”我把照片递给了她。
母亲端详着照片,迅速找到了我所伫立的位置,对着照片上的我微笑:“当时你还很小呢。”
“高中毕业那会我都十八岁了,还算小吗?”
“在父母的眼里,你年纪再大也是我们的小孩。”母亲有感而发,“现在看着你十八岁的照片,二十年居然这么快就过去了,再过两年,你都要四十岁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微笑。
“阿森。”
“嗯?”
“你到现在……还是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我还是笑着,因为此刻不管点头或是摇头都不会是正确的选择。
母亲也不再执着下去,毕竟这么多年了,她大概也几近释然这个问题,当然,其实也不可能完全释然。母亲叹了一口气,突然说:“年末的时候,我在街上遇到了月榕。”
我愣了一下,尽量不让脸上的笑容显得太过僵硬。
“原来月榕在几年前结婚了,现在她也生了个孩子,那天她和她的孩子逛街的时候我无意中见到了她,她的儿子也应该有两三岁了,大概这么高。”母亲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到现在月榕还记得我,她主动过来跟我招呼,还问了我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试着想象母亲所描述的情景,发现内心负重二十多年的愧疚并没有因此而减轻过。
徐月榕,这是我这辈子辜负最多的女人。
我永远不会忘记,当年我在婚礼前几天对她说我要取消婚礼的时候,她一脸茫然又绝望的神情,她含着泪,用颤抖的声音问我:“为什么?”
“妈。”我喊了一声。
母亲侧过头来看我,我伸出手,指着照片上的颜若水说:“这个女生,是我高中时候喜欢的人。”
“长得挺漂亮的。”母亲赞叹着,在照片的背后翻找着名字,“颜若水,这名字不错,一看就知道是个文静乖巧的女生。”
我笑而不语,任由母亲沉浸于对素未谋面的颜若水的美好幻想之中。
母亲却收起了笑容,她放下照片,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阿森,其实我现在看到月榕这个样子,我才觉得你当初取消婚礼的决定也不一定是完全错误的。如果当年你真的和月榕糊里糊涂就结婚了,不仅是你,就连月榕也不会幸福的。”
我摇头,拍了拍母亲的手,不想让她再说下去。我何尝不知道她是在找说服自己的理由,同时她也在劝慰我,她不希望我再因此难过愧疚,但是这样做实在太勉强她了。
作为一位母亲,哪怕要和全世界作对,她都不会舍弃站在自己的孩子那一边。
然而母亲仍然坚持着她的想法,她说:“我和你爸这么多年其实也想通了,不管别人怎么议论都好,你找到了真正想在一起共度余生的人的时候再结婚也没有关系,毕竟……迟到了总比错过了要好。”
——
“颜若水,我们一起去北京吧。”
“啊?”
她张大嘴巴意外地看着我,她这样的表情实在太过好笑,我极力忍住笑容,向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颜若水,高考后我们一起去北京上大学吧。”
“北京?”
“对。”
“我和你?”
“没错。”
她抿着嘴,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我从她长发间看到了她的耳朵不知何时变得通红了起来。
“为什么?”她低着头问我。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想和我一起……”她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直到很久过后才小声地补充,“……去北京上大学?”
我轻而易举就发现了她藏在话语里的一点小小心思,不过我还是没有拆穿她。有一肉麻无比的话,以后再对她说也不迟,反正我们现在还很年轻,我们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我反问她:“你觉得呢?”
她难为情地移开了目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
她红着脸瞪我一眼,“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哈哈大笑,顺势牵起了她的手,她的脸迅速红了起来,却没有甩开我的手。
她焦急地喊:“你笑什么,不准笑!”
“若水。”
“……什么?”
“我们一起去北京吧,然后一直在一起,谁也无法把我们分开。”
——
原来……是梦。
我睁开眼睛,有些疲倦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