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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愿望很美好,但再一想自己可能这辈子都要在青楼里终老,叶双荷还是感到了森森的绝望……
桃儿偶尔带了针线和碎布来绣荷包,叶双荷是伤病员不能太劳累,便替桃儿打下手。
叶双荷大学时有个同宿舍同学很喜欢做手工,刺绣十字绣缎带绣没有不玩的。叶双荷以前就喜欢看她做这些,有次还心血来潮地学会了打鸭蛋络子。她的手本来就不拙,留意着桃儿的需要,就顺手帮她穿个针剪个线头什么的。
桃儿刺绣的手法很生疏,看来也还在学习阶段,绣出来的东西叶双荷觉得像鸭子她非说是孔雀。
叶双荷心想这也差太远了吧。
见她不屑,桃儿毫不留情地揭她老底:“我看你还不如我呢,第一次绣了两只鸳鸯,谁看了都说那是两条板凳!你绣的那个荷包我还留着呢!”
呃……虽然说这样的话刺绣也不是压力了,但是这种个人黑历史被记录在案的感觉真的好微妙……
一个星期过去,桃儿绣了三个荷包,一个上面有只类似鸭子的孔雀,另一个是几朵桃花,还有一只上用翠绿的线勾出一支亭亭玉立的兰花。
桃儿绣动物的水平虽然不高,但植物却绣得十分好看。发觉叶双荷紧盯着那只绣了兰花的,就送给了她,嘴上却说:“反正这荷包绣得不好看,我才不想要,反正送给你也跟扔掉差不多!”
叶双荷将荷包放在手上翻来覆去地把玩,心想姑娘你好好说一句真心话能死么……
帮桃儿打下手这么多天,叶双荷也有点手痒,某日找了块小布片和单色丝线,窝在床脚打算动手,东西准备好了却不知道要绣什么,考虑了半天,决定依着自己的名字绣一朵荷花。
她这些日子看桃儿刺绣,复杂的针法看不懂也学不会,但简单的勾线也能有样学样,捣鼓了小半天,绣出了像是简笔画的碎布头,虽然粗陋难看,却好歹是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舍不得随便扔掉,于是把它塞进桃儿给的那个兰花荷包里。
又过了几日,叶双荷腿伤差不多长好,可以一瘸一拐地下床了。
双脚踏上地面,第一件事情,当然是要好好看一下自己身处的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了解了身边的确切情况,也好早作打算。
如云住的屋子是湘水居,位于飘香楼东苑小楼的二层上。屋子不大,摆设也简单,大概是个小套间的样子,里面最大的一间是如云的卧房,后面还有一间是桃儿和叶双荷睡觉的地方。叶双荷穿越过来之后,就一直躺在小间的床上,此时能够走动,到了窗边才发现从窗子底下就是吴门河。
窗子打开,顿时一阵寒风呼啸着吹进了屋中,整个屋里的气温都仿佛降下了两三度,让叶双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站在窗前,不知为何开始想象起荷儿跳河之前,是个什么样的心境呢?
正想着,忽然腰间一紧,一股不小的力气抱着她的腰把她从窗边拽开,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看见桃儿放开她,动如脱兔,蹿到窗边啪地一下把窗子关紧。
“你干什么啊!”桃儿如临大敌地盯着她,“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不救你了!”
看来她是被之前的荷儿吓怕了。叶双荷明白过怎么回事,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喂,你笑什么笑!好玩是吧!”桃儿见她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有笑的力气,还不如干活去!”
“干活……?”叶双荷尚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工作到底包括哪些。
“你是不是把脑子也摔坏了啊,怎么醒过来之后不是傻笑就是问这些傻问题!”桃儿跑过来伸手就想去掐她,叶双荷腿伤未愈,自然逃不过她,眼看就要被她捉到,却听门口传来一阵清冽的声音:“桃儿,荷儿,别闹了。”
“如云姐姐!”桃儿看到如云,笑逐颜开。
“如云姐姐。”叶双荷跟着她喊。她在本来的世界里已经超过二十岁好多年,现在要她冲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女子喊“姐姐”,她的心理障碍还真不是一点半点。
如云问了叶双荷的身体,得知她没什么大碍便落下了放心的表情。
平心而论,叶双荷很喜欢如云这个水一般的女子,让人看着就有种信任的感觉。但是她说到底还是人生地不熟,即便是如云和桃儿,她还是不敢贸然信任,她们不问,她就不开口,省得万一说错了什么,到时候无法解释。
如云见叶双荷不说话,以为她在屋子里一个多月,已经被关懵了,便吩咐了桃儿带她出去走走。
叶双荷听到要出门,下意识地整了整衣服,习惯性地想照一下镜子整理一下仪表。可是当她环顾四周,竟连一面镜子都没有。她历史学得不好,不知道玻璃镜水银镜是什么时候发明的,但是铜镜铁镜总该有吧,但为何她一样都没找到?
受欺负(修错字)
叶双荷听到要出门,下意识地整了整衣服,习惯性地想照一下镜子整理一下仪表。可是当她环顾四周,竟连一面镜子都没有。她历史学得不好,不知道玻璃镜水银镜是什么时候发明的,但是铜镜铁镜总该有吧,但为何她一样都没找到?
倒像是故意把所有镜子都收起来了一般。
“如云姐姐,我能先洗洗脸吗?”叶双荷侧过头问。
叶双荷要水,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洗脸,而是像借水中倒影来看看自己的脸到底怎么了。
桃儿闻言打了水来。叶双荷从如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似是而非地看到她眼底的一抹黯然,惊觉她也许已经发现了她的意图,却明白叶双荷打定了注意要看看自己的样貌,也阻拦不得了。
在望向盆中水之前,叶双荷做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看见倒影,还是被吓了一跳。一张极其陌生的脸,长长的一道疤痕,从她的左眼下方划到左边嘴角,像是生生被撕裂了一般。这疤的起始是黑色的,到了末端已经脱落,留下一道不深不浅却让人一览无遗的痕迹。
不过除掉这条疤,这副面孔还算清秀可人,比她之前所预想的“普通”好像漂亮了不少。不过想来飘香楼里容貌值得称道的莺燕不少,荷儿这个长相,拿到外面算不错,可在楼里,也只有普通的份儿了。
叶双荷在心里叹了一声。她毕竟不是荷儿,这对她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事。没有了相貌,也就少了很多惦记,少了许多危险。
叶双荷犹自怔忪,桃儿以为她是见自己被毁暗自伤心,赶忙夺过毛巾按进水盆里。
水波搅动,叶双荷的影子顿时支离破碎不复存在。桃儿捞起毛巾,把叶双荷拽得远离了水盆,拧了毛巾给她擦脸。一边擦一边道:“如云姐姐是一片好心才收了镜子,你真是不省心,让如云姐姐的好意白费了!”
叶双荷刚想道歉,如云莞尔一笑:“无妨,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荷儿现在的反应,这不是比我们所想要好许多么?”
听到她的话,叶双荷也笑了。她的笑容太突兀,让桃儿险些以为她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傻了。
“容貌如何,我又强求不来,还不如在别的方面弥补一下呢,你说对不?”叶双荷冲桃儿一笑。
“……”桃儿挖空了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丢了容貌却表现得像捡了银子。
“那如云姐姐……我们现在就出门好不好?”叶双荷说完,自己都被自己惊悚了一下。难道穿越进了一具十六岁的身体,连她的语言行为都逐渐退化成十六岁了么?
叶双荷洗过脸又梳好了头发,如云本要同去,却又听说有重要的客人点她作陪,只好抱着琴离去,由桃儿带着叶双荷乱走。
出了湘水居的门,便是一道走廊,从廊上可以看见熙熙攘攘的大街。这条街与吴门河平行,几乎所有青楼的大门都开在这条街边,故而街上满是前来寻花问柳的客人和替姑娘们出门采办的丫鬟侍女。
叶双荷扶着墙一点一点挪着步子,虽然走不快而且腿上不时传来阵阵痛意,但能出来走动,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走廊的墙边每隔几米就放着一个高脚勾卷纹的红木花架,上面摆着青瓷花盆,种了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花草。因为花架全是贴墙放置的,所以叶双荷走到架边便够不到墙壁,只能扶着桌子慢慢走。
就在她将要到达走廊尽头楼梯的时候,一个素衣打扮的丫鬟急匆匆地向她冲来,叶双荷不敢和她对撞上,赶忙伸手扶向一侧的花架,没想到那丫鬟突然改变了奔跑的路线,伸手一推,那护驾应声倒地,上面的花盆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花带着泥土飞出好远。
叶双荷的手扶了个空,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失足扑到了地上,连带将拉着她的桃儿拽了一个趔趄。
那素衣丫鬟拍拍身上的灰尘,居高零下地看着叶双荷。
叶双荷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已被桃儿扯了起来,只听桃儿冲那丫鬟骂道:“你们西苑的人好死不死没事儿跑我们这儿来做什么!冲撞了我们姑娘,是你们能担待得起的么!想欺负我们湘水居的人?有我在,你们敢欺负她就试试看!”
那丫鬟大概被桃儿的气势吓住了,不敢吭声,只好扭头挑衅地看了一眼叶双荷,扭头道:“这架子是荷儿她自己撞倒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桃儿的火气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放开叶双荷伸手就要揪那丫鬟的领子,却发现自己的袖口被叶双荷拉住了。
“你……!”桃儿看她一副怕事的样子,恨铁不成钢。
还好叶双荷摔下去的时候下意识地自我保护了,腿上的伤没有更加恶化,只是好不容易出一次门,结果还没下楼又因为这事回湘水居,实在是扫兴。
回了房间,桃儿再也憋不住话:“她这么欺负你,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你这个性子,不是天生给人欺负的料么!”
叶双荷很感激她的仗义,便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没事嘛,而且有桃儿你在,谁还敢欺负我呀。”
“我就是不明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你怎么还这么能忍!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忍气吞声过。”桃儿气呼呼地白了她一眼。
叶双荷抿起嘴。要是这点都不能忍,她在投行这么多年真算白干了。刚进投行的时候,叶双荷受的欺负绝对不比今天轻,前辈们不管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往她手里堆,只当她一天可以工作三十七个小时,直到两年后因为业绩升了职,情况才略有好转……所谓“略”,就是从每天工作三十七个小时变成二十四个小时……
虽然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但叶双荷觉得她最好不要因为这种事情跟人闹翻。无论在什么时代,矛盾一旦激化,都是无法轻易收场的。
“好啦。”叶双荷反过来扯着她的袖子安抚她,“如果我跟别人争执起来,如云姐姐岂不是又要烦心?她每天又要弹琴又要陪客人,我们怎么能再拿这些琐事烦她?便是今天的事情,也最好别让如云姐姐知道,好吗?”
在飘香楼住了这么长时间,叶双荷算是摸清楚了,拿如云来压桃儿的话是最有效的。别看桃儿风风火火如云温婉如水,桃儿却是发自内心地敬畏如云,对她言听计从。叶双荷想,这倒真是水能克火啊。
如她所料,桃儿住了嘴,却还是不服气:“西苑的人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还有脸跑到我们东苑来?不就是她服侍的秋晴姑娘最近转了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