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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爹面前,他也很舍不得我,拉着我说:
“挑来挑去,却选了个最远的,不过离了这里也好,太后娘娘不会再去找你的麻烦,皇上和贤王见不到你也起不了心思。好在静王是个可靠的人,到了那边自己小心,有什么事情都去和静王商量,别一个人死撑。方先生还会在邬国呆一段时间,他虽不在朝为官,却德高望重,遇到麻烦也可以去找他。”
“如儿记住了。爹您也要保重,现在儿女都有了归宿,朝中也不用您多操心,您可以好好颐养天年了。”
“呵呵,是啊,爹想带几位夫人回老家看看,几十年没回去了实在想念的紧,可惜你娘却不在我身边,也看不到你出嫁……”
“娘亲一定在天上看着我呢,她一定也赞成我嫁给静王。”
“你娘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感谢上苍让我遇见她,只是时间太短暂了,我没想到她走得这么早……”
“娘亲也一定很感激上苍让她遇见您,不管时间长短,那些年里娘亲之所以那么幸福都是因为跟您在一起。”
爹点点头长叹一声道:
“回去吧,和清儿他们说说话。”
我回到梅苑,看见大家都在院子里坐着,大哥和二哥说着话,
蔓玲的肚子圆滚滚的,大姐的肚子也显了出来,任子珍最近调养得不错,气色很好,正张罗着给大家倒茶,若水看见我立即跑过来把我拉到椅子上坐好,蔓玲首先道:
“明天你就要进宫了,自己要小心,出嫁之前怕是难再见面了,出嫁以后就更难了,今天就当我们给你送别吧。”
“谢谢大嫂,我会想念你们的,要是我以后被欺负了,写信向你们求助,你们可一定要顾念亲情来救我啊。”
“静王把你放在手心里疼,宁愿自己受罪也不想你吃亏,你还怕被人欺负,你不欺负人就不错了。”
二哥笑道,我不满回道:
“我在家也被人疼,吃了亏还不是只能受着,在家还有爹和大哥给我撑腰,到了邬国只能任人鱼肉了。”
大哥开口打消我的疑虑道:
“你以为皇上封你为公主是什么意思?你嫁给静王就是两国和亲,你若是出了事邬国也不好交待,再说我看那邬国国君似乎也挺喜欢你的,差点认了你做干女儿。”
我点点头觉得大哥说得挺有道理,大姐说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小心点,你那要命的脾气可要改一改,静王看着觉得可爱,能够包容,别人见了就是无礼,以后还是收敛些,到时候吃亏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大姐说得是,就怕我已经改不了了。”
大哥又道:
“我看也是,不过还好聪明,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但好运也不是次次都有,该收敛的地方还是收敛些。再有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瞒着静王,他是有权在势的王爷,说一句话顶你这个半调子的公主一百句。”
“我知道了,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
“你还有脸说,都是你这个不省心的妹妹害的。”
二哥调侃我,我撅嘴“哼”了一声,蔓玲问我道:
“如儿你进宫就只带小玉一个人去吗?”
“是啊,小玉跟着我直接从宫中陪嫁出去,翠墨和小香去了也不方便。”
“宫中不比家里,你没住过不知道,我父皇有十二个公主,真正活到成年出嫁的却只有四个,你虽然在宫里住得时间短但也要小心。况且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皇后娘娘被皇兄禁足,凤印也被收了,虽还没有被废但也形同虚设,后宫可谓是风起云涌,明争暗斗的厉害,难保那些掌权的贵妃娘娘不拿你的婚姻作文章。”
“大嫂你说得挺吓人的,我能不能不进宫啊?”
大姐在旁边责怪道:
“又说傻话,让人听见了不知又该生出什么事来。”
》我撇撇嘴说:
“那怎么办呀,听你们这么说,就算多带几个人去也没什么用啊。”
二哥提议道:
“不如你把香杏和香芹这两个丫头带上,你不喜欢香杏,但我看香芹对你倒是真心实意,至少把她带进宫。”
我皱着眉想了想无奈的道:
“好吧,那我就把她们俩都带上吧,还是小命要紧。”
“行,我待会儿派人去跟静王说一声。”
大哥接过话说道,我想到我院子里的丫头还没有着落,于是问道:
“大哥,你怎么安排翠墨和小香啊?”
“翠墨就留在梅苑看院子,顺便照顾三姨娘和五姨娘,小香我想把她给玲儿,她做事细心又生过孩子,正好可以帮帮玲儿,玲儿头一胎,找个有经验又踏实的人我也放心。”
“这样也好,小香很喜欢小孩子呢。”
一直没说话的若水突然说道:
“以前老是跟你斗嘴,现在你就要走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就记得我和你斗嘴啊,怎么不记些我的好?”
“哼,你有什么好让我记啊?”
“怎么没有?”
………
又讲了些话,快到傍晚的时候,大哥说要带任子珍吃药,待会儿过来一起吃晚饭,蔓玲坐了半天要起来活动活动,这样生孩子的时候会顺利一些,于是和大姐两人出去转了转,我和二哥忙着搬桌子摆碗筷,若水说要跟翠墨学做菜去厨房帮忙了。
晚饭是全家人一起吃的,说说闹闹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在这儿住了十多年,要说没感情那是假的,何况家人都待我极好,现在要离开了,心里真的舍不得,这里的交通又不方便,日后真的很难再见了。能遇见这么好的家人我心里很感谢,受得那些罪我也认了,所幸嫁的男子也是个靠谱的,将来的事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三十九、宫中的日子
第二日一大早我就起床了,皇上派了两个宫女来帮我,小玉在她们的帮助下给我穿上公主的朝服,顶着那么重的帽子又穿着那么重的衣服我想走快都不可能,只好像个大家闺秀似的走得四平八稳,小玉和香杏两姐妹在后面跟着,好不容易上了轿子才松口气。
时间仓促,册封仪式并不隆重,我由太监指引着到太庙给启国的祖先们叩头,有人把我的名号加进族谱中,接着又来到祭坛,由太后娘娘主持,宣读了一堆有的没的文件,还好今天是多云,不然我跪在那儿穿着一身闷热的衣服不知道会不会中暑。
宣读完了以后,太后娘娘亲手扶我起来,慈祥的说了一些体贴的话,完全没有上次见面时的狠戾,我想她的演技还真好,女人果然天生就是演员。她后来又拿一个杨枝在我头上轻轻敲了三下,我记得启国皇族是姓“杨”的,这可能意味着我从此就是杨家的人了。
从祭坛出来我坐上轿子先回景裕宫修整了一下,才到宁澜宫给太后娘娘叩头,太后赏了我点东西就让我走了,之后又去给一位老太妃叩头,她一样赏了东西给我,接着又去给皇上叩头,皇上比较大方,赏得东西最多。最后到了永福宫,见到了韩玉燕,她很憔悴,没什么精神,她平静的领受着我的叩拜,拿出点东西赏给我便打发我走了。
终于都拜完了,折腾了半天总算能休息了,我的头是晕的腿是酸的,出了一身臭汗浑身不舒服,这公主还真不是普通人干得活儿。等我回到景裕宫,看到从门口到屋内太监宫女跪了一地,我第一次见这阵式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还好及时捂住了嘴不然丢人可丢大了。我装腔作势的让他们起来该干吗干吗去,进了屋看见小玉心里一阵激动,还好有个认识的人在,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赖在床上不想起,香芹劝道:
“姑娘还是起来吧,宫里规矩多,再说也就半月的时光,忍忍就过去了。”
我想想也是,于是麻利的起床,不过这么早起我又不知道该干什么,想起以前看宫庭剧的时候好像有“请安”一说,我找来景裕宫的大宫女问她道:
“我是不是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啊?”
“原本是要去的,可是皇上说您在宫中住得时间不长,一应规矩礼节都不用遵守,只安心住到出嫁之日即可。”
听了那宫女的回答,我觉得皇上还是挺体贴我的,那个大宫女又给我拿来许多书,我就这么看看书、睡睡觉、发发呆,过了好几日。
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今天天气放晴,我便搬张椅子坐在院子里看书,刚看了几页听外面太监通报“贤王驾到”。我起身刚想行礼突然记起我现在是公主似乎不用向他行礼,看见贤王
走近我尴尬的笑笑,他看我一副奇怪的姿势笑道:
“看来还没有习惯你的新身份啊。”
“是啊,到现在还有些不适应,还好不用住太久。”
他长高了也晒黑了,肩膀变宽了,多了几分成熟内敛,少了当初青涩模样,只是笑容还是甜甜的,让我想起那个花灯节上不敢和我对视的大男孩。
“有变化吗?”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开口问道,我移开视线回答:
“现在是真正成熟的‘大人’了。”
“呵呵,你还真记仇,还拿那件事取笑我。”
“本来就是啊,明明是个小孩,非要死撑说自己是大人;喝醉酒就喝醉酒,非狡辩自己心情不好。”
“你记得倒清楚,不知是谁见了自己妹妹觉得自惭形秽要绕着道走的。”
“哼,丢人的事就不要提了嘛,贤王真小气。”
“我来了半天你还没请我坐呢,也不知是谁小气。”
我发现我们确实是一直站着说话,立即告罪请他坐,早有有眼色的宫女搬来了椅子。我们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他才问道:
“静王待你好吗?”
“好啊。”
他苦涩的笑笑,认真的看着我的脸,我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摸摸脸道: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你越来越漂亮了,比那时更耀眼。”
我低头不敢看他,那眼神分明是男子看着心仪女子的眼神,我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他的这份爱,现在我就要远嫁了,更加不可能回应。他是高傲的男子,不需要我的同情和怜悯,更不需要我虚情假意的敷衍。
“如儿,如果那时我求父皇将你许给我,你会答应吗?”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既然那时已错过,便是永远错过……”
他听了叹了口气,幽幽的道:
“是啊,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终究是不属于我的女子……”
我换了个话题问道:
“青儿,不是,现在应该是贤王妃了,她还好吗?”
“被你那么一折腾,再不老实也没资格进我的王府了。”
“唉,现在想想,当年我也是太狠了,她只是个小姑娘,还不懂得孰轻孰重,要真去清凉观当一辈子尼姑也太凄凉了。”
“你现在会说了,当时下手的时候怎么不唏嘘一下?”
“实在太生气了,只想着给自己讨个公道,没想到结果会怎样。”
“哼,你不知道她现在可精明着呢,我王府里的那些姬妾被她治的没一个敢做怪,倒省了我不少心。”
我听了立即邀功道:
“那这算不算是我的功劳?”
“呵呵,她现在只要一提起你就头皮发麻,这辈子估计是不想再招惹你了。”
“我哪有那么可怕,说得我跟美女蛇似的。”
“你以为在她心里你不是吗?”
我“哼”
了一声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道:
“天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知道静王待你好我就放心了。”
“我送送你。”
“不用,让我自己走吧……”
我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放下,但要忘记一个人需要勇气也需要时间,至少这坚定的转身,不回头的决心,让我明白他不缺少勇气,只是需要时间来抚平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