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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烨将纸揉成一团,用力捶在桌子上,杀气腾腾,“掘地三尺,务必将陆神医抓回来,否则,提着人头来见朕。”
文烨派出了大力的人马全力搜捕陆神医,可是始终毫无所获,太后的病情却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恶化,几天下来,身上的红疹开始溃烂,出现化脓的现象。
太后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整天疯狂的砸着东西,期间有几位前去伺候的宫女,也有几位文烨花大力气寻来的医者,最后都被太后咬得鲜血淋漓,文烨下令将被太后咬伤的人送出了皇宫,出宫后就秘密杀死,因为为了抑制疫病的蔓延;而太后,从此以后再也无人敢上前伺候,就算以砍头相威胁也无人敢去,文烨便下令将太后隔离,实则是将太后软禁在永寿宫,外出不得,每日送药送饭的宫人只敢将东西放在门口。
除了文烨,无人敢接近太后。
文烨太理智,理智到太无情。
自此以后,永寿宫总是有凄厉的叫声传来,没日没夜,仿佛永远不会停息,永寿宫成为宫中人的一处噩梦之所。
终于有一天,永寿宫里的人再也没有力气嘶吼嚎叫,奄奄一息躺在了榻上,等待死神的到临,文烨跪在太后床前,妃嫔们啼哭声令他愤,令他恼,当训退所有啼啼哭哭之人,最后却只余下他一人,空守太后床前。
“鑫儿……鑫儿……”太后眼神空洞,最后只剩下呢喃着文鑫的名字。
她都快要死了,可是她一生宠爱的儿子却没有守在她身边,临死前,她想再见他一面。
“母后……”文烨拳头紧握,一拳击在地面,如今,他只能看着太后的生命一点点在自己面前流逝,此生,头一次体会到无能为力的痛苦。
在太后病倒之后,他就派人去寻找文鑫,可是文鑫一看到他的人就躲就跑,也有人向文鑫说明太后病危之事,可文鑫却不信,说是骗人,文鑫对他派去的人,就像老鼠防猫一样戒备害怕不信任,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将文鑫找回来。
当然还有一个人,让太后到死都放不下,“苏……苏……”
满含恨意的眼睛,无法闭上,咽下最后一口气,却终究无法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当雄浑的丧钟响彻在皇宫时,苏姿晗透过厚重的木头窗栏仰视窗外的风景,天空正蓝。
想必太后临死前只有文烨一人送终吧?
在护送文鑫和蓝沁儿出宫之前,她曾经跟文鑫说过,到了可以回宫之时,她会派人去告知他,但是除了拿着她给的信物的人,其他去找他的人的话一概都不能相信,更加不能随其回宫。
听着钟声,谨言登高而立,寒风吹着,洗涤着她的心神,令她感到舒爽。
“终于死了。”突然,身后传来一感叹声,一人突然出现,并肩站立在她身旁。
谨言侧首,“你没走?”
赵淑盈享受着此刻的风,享受着此刻的丧钟声音,“戏才刚开始,我怎么舍得错过?”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从一开始,她就没离开过皇宫,走的只有陆神医。
谨言却不再言语,转身就离开,赵淑盈在她身后道:“你还想救她?”
谨言停住,她确实是准备救苏姿晗。
“她若是知道你利用她对付文烨,让她终身不孕,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谨言眉宇间闪过烦色,“无需你管。”
☆、第四十六章 丧钟
赵淑盈洋溢着幸灾乐祸的得意之笑,“如此冰冷作甚?之前我们不是合作得挺愉快?”
苏恪虽然死于太后之手,但是谨言对文烨的憎恨从未消去,苏恪一生最珍爱的东西莫过于权位,可是,却被文烨夺走,这一切的一切,文烨也脱不了责任,苏姿晗能原谅文烨,但谨言却不能,她要让杀死苏恪的太后付出代价,同时,也要让文烨付出代价。
谨言被苏姿晗从牢中救出后不久,赵淑盈和陆神医曾找过她,给了她一种药,让她下在苏姿晗身上,这种药,能令女子不孕,同时,也能让与之交欢的男子不育。
谨言曾犹豫,那时候,苏姿晗自己正在使用鹿香和祭雪,谨言便以此为由问苏姿晗,终身不孕的代价,她可在乎?苏姿晗的回答始终是不在乎,对于苏姿晗来说,后果终究是一样,可是,对于文烨来说,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于是,谨言便同意了陆神医的提议。
这就是苏姿晗当初中了万寿醉仙时陆神医会百般阻挠邱太医给苏姿晗看病的原因,也是赵淑盈会让陆神医救苏姿晗的原因。
时至如今,后宫妃嫔始终无一人有讯,赵淑盈猜定是此药的缘故,如今文烨已经无法生育,那就只剩下佑儿一个皇子,帝位迟早会落在佑儿身上,文烨灭她九族,她就断他文家血脉,夺他大文江山。
她赵淑盈要一直留在皇宫,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步登上文家的皇位,真想知道,文烨若是知道是苏姿晗让他从此断子绝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太后崩,帝辍朝三日,素服举哀。
当文鑫回来之时,见到的已是太后冰冷的棺材,嘶吼嚎叫,是如此地不敢置信,悲痛万分。
丧事过后,华丽的皇宫,好像有些萧条,也好像有难得的宁静,文烨孤独一人坐在书案前,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他的头仿佛要破裂一样,痛苦地揉着额头。
“皇上。”轻柔的声音传来,文烨抬头一看,是陆贵妃端着一碗汤站在他面前。
似曾相识的景象,苏姿晗的身影窜上他的脑海,让他心中一痛,明明只有二十九天未见,却有如隔世,眼中的一闪而逝的失落连自己都未察觉到,“放下吧。”
文烨的冷淡让陆贵妃一阵失望,陆贵妃却不愿就此放弃,碎碎念道:
“皇上一定要注意身体。”
“太后娘娘的病总会有治的。”
“臣妾为您揉揉额头。”
文烨嘴唇紧抿,眉宇间的不耐烦愈加浓厚,“出去。”
陆贵妃愣住,文烨冷厉的声音再度传来,“出去!”
陆贵妃心中吓得一阵哆嗦,连忙识相的收回手,“臣妾告退。”
待陆贵妃的身影消失,徒剩下孤独一人,文烨又开始觉得懊恼,陆贵妃也是一番好意,自己本不该冲她发火的,可是,他最近的脾气总是不受控制。
“皇上。”小镜子小心翼翼地进来,唯恐触怒文烨,“皇上,辛去非求见。”
文烨脸一沉,由于上次的事,对辛去非一直有恨在心,听到辛去非求见像是火上浇油,更加烦躁,心里想着辛去非找他八成是和苏姿晗有关,道:“宣他进来。”
辛去非进来道:“草民想见晗儿一面。”
文烨脸上迅速闪过不悦,辛去非凭什么叫苏姿晗晗儿,就算她已经被废,她也是他的。
“不许见。”
辛去非像是早就料到文烨会拒绝,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那就请皇上将这封信代为转送给晗儿。”
文烨斜睨了一眼辛去非手中的信封,又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在奏折上写写画画,半晌后,出声道:“呈上来。”
小镜子从辛去非手里接过信封呈给文烨,文烨却头也不抬,只顾手上批奏折,小镜子见状,直接将信封放在了书案上。
“谢皇上。”辛去非朝文烨恭敬的拱了拱手,“请皇上一定要让晗儿看到这封信。”
文烨再也不对辛去非有所理睬,辛去非转身离去,关上门,文烨执笔的手终于停了下来,目光停住在书桌一角的信封上。
晗儿亲启。
醒目的几个大字,文烨心中一声冷哼,拿起信封打开,掏出信纸,里面只有简短的一字:是。
文烨眉毛凝在一团,百思不得其解,思来想去,将纸又完完整整地塞回了信封里,拿着就起身,“来人!去大牢。”
走到大门口,文烨却突然停住了脚步,顿足许久,忽的将信封交给了一旁的小镜子,“你,给她送进去。”说完,自己转身又回到璟銮殿。
小镜子瞅了瞅手中的信封,又望了望文烨离开的背影,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以来,文烨不再去见苏姿晗,却仍不让外人对其进行探望,能去送饭的就只有小镜子。
小镜子将信交给苏姿晗后就退身离去,不敢多说一句话,脚刚踏出门口,身后就传来苏姿晗惊慌的呼喊:“小镜子公公!小镜子公公!”
小镜子连忙退了回去,苏姿晗自从关进牢中以来一直静的,仿佛已经无欲无求,如今见到她如此恐慌着急的模样,小镜子不由得慌了神,“娘娘,怎么了?”
苏姿晗嘴唇有些苍白,“朝中近日可有什么事?”
小镜子想了一想,这可不好说,朝中每天都有事发生,可是最近却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回禀娘娘,朝中现如今还是和以往一样。”
卫王最近也没什么与以往不一样的举动吗?
苏姿晗很想这样问,却不敢问,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让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将袖间取出一物,“劳烦公公将此物交给小泉子。”
小镜子低头瞅了那物一眼,是一片小钥匙,“这……”
苏姿晗之事,他不敢马虎。
“在这世上,我已无亲人,虽曾为皇后,但对我忠心者,唯有小泉子一人,我此生怕是再也无法从这出去,我不是一好主子,没什么能给他,就请公公将此物交予他,换个一二两银子,以后也能为生。”
小镜子稍作思考,“行,娘娘吩咐,只要奴才能办,一定尽力办到。”
苏姿晗松了一口气,“多谢公公。”
小镜子微微叹息,不知为谁而叹。
苏姿晗眉毛紧锁,忧郁丛丛,辛去非的那个字有如给她当头一击,令她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为什么当初她问的时候辛去非不告诉她,现在却要突然告诉她答案?
想到她母亲临终前对她说的那句话,思绪如大水冲开大坝,阻塞的洪水浩浩荡荡滚滚奔腾,一发不可收拾。
不要告诉你哥哥。
苏姿晗一阵颤栗,攥紧了手中的信纸。
先生,哥哥。
当小镜子怀揣着苏姿晗交给他的钥匙回去时,文烨埋头批阅着奏折,却开口就问:“今日去了这么久,她可有跟你说什么?”
小镜子心里咯噔一声,本来他是按照苏姿晗所说,等有机会就私下将钥匙交给小泉子,可是,文烨如此问了,他不敢对文烨有任何隐瞒,因为他知道瞒不过文烨,文烨对苏姿晗的上心程度,他再了解不过,“娘娘给了奴才一钥匙,让奴才交给小泉子。”看了看文烨的神色,“她还说,此生怕是再也出不去,给些钱两,让小泉子以后为生,奴才去看过了,确实是娘娘首饰盒子的钥匙。”
小镜子虽然答应了苏姿晗,他也不得不多一个心眼,万一因为他的疏忽不小心让苏姿晗逃了,他就算有一万个脑袋也不够文烨砍,所以谨慎起见,特地去查了苏姿晗交给她的钥匙到底有何作用。
文烨虽将苏姿晗废了,但凤鸾殿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保存着,桌上的凤印,孤零零,到底在等待着谁?
永远都出不来吗?听着小镜子的话,文烨突然心酸,依照苏姿晗的性子,为小泉子做打算倒算是情理之中。
之后,文烨再也没有了话语,小镜子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皇上,几日后卫王府的寿宴,您可要去?”
“卫王难得举办一次宴会,当然要去。
☆、第四十七章 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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