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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姿晗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看来她前日的推测没有错。
原来是这样,如此一来,这一切都想得通了。
她冷冷一笑,笑颜中透着悲戚和怨恨:“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娘说得没错,这世上真是有因果报应,若是赵淑盈知道是太后在背后害死了她的胎儿,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救你?此事想必少不了你的份吧?”
她的话音未落,却听得本来寂静的屋内蓦地传来一烛台倒在桌上的声音,她未曾抬眸瞧那屋一眼,眸光依旧:“黑灯瞎火地听故事听了这么久,淑妃不出来亲眼看看怎能体会到这故事的精彩性?”
须臾,屋内的烛火亮起,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明亮的光从打开的门中投出,渐渐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光亮处出现一道窈窕的身影。
望着那身影,苏姿晗嘴角噙着一丝笑,不是打招呼友善的微笑,而是带着一点嘲讽的苦笑,笑她,也是笑自己,“珠子上的字刻得不错。”
赵淑盈娉婷而来,同样含笑对之:“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吗?怎么样?对于我送你的这份见面礼你可还满意?”
确实是她让阿绿将珠子偷偷放在凤袍里。
赵淑盈的气色比苏姿晗上次见她时要好了许多,但却比不上得宠之时,当年的青涩早已褪去,不过二十余岁,眼中却有着被岁月打磨的淡淡沧桑,但依旧美丽。
苏姿晗眼波流转,静默了那么一秒,才道:“还算满意。”
赵淑盈眼神从她的身上扫过,看见她脖子上的痕迹,分明是在来之前还和文烨翻云覆雨一番,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话一出,冰冷的口气令她自己也有些惊讶,更没想到自己会因此事而轻易失控。
苏姿晗看上去好像没怎么在意,将视线扫向哑姑姑:“她好像不知道今晚你会约我来。”
赵淑盈睥睨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哑姑姑,眼中有厌恶恼恨之色,语气恢复如常:“一年不见,你的身手倒是长进不少。”
“不是我身手好,而是这只剩下一具破烂之躯在这苟延残喘的废人就想害我性命,实在是痴心妄想。”苏姿晗道。
若不是哑姑姑已被病痛折磨得如同废人,她又怎么可能成功将其制服?赵淑盈既能猜到她正在寻找哑姑姑的下落,必定已知这哑姑姑与她有仇,还在不告知实情的情况下让她们两人如此见面,明明是存着让她被染上瘟疫的妄想。
赵淑盈转移话题,苏姿晗暂时也不想在此事上深究,因为她现在需要人的帮助。
她和她,一直都是对手。
但是,就算是敌人,也有可利用之处。
“她怎么会在你这?”
“中了毒,脸上都是些红疹,倒在了我的门口,就让阿绿把她拖进来了。”赵淑盈不疾不徐地说着:“当时何姑姑那帮人正在四处寻找着她,她不停地磕头求我,我就暂时把她藏了起来,事情一过,她赖着不肯走,我就在院子里给她搭了个窝,给她口饭吃。”
因为救哑姑姑的时候,哑姑姑身上还没有脓疮,所以她和阿绿并未染上此病。
“你知道她得的什么病?”
“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她把自己的病情告诉我了,染上了瘟疫,中了剧毒,我也不好给她请太医,更不能碰她,只能任她自生自灭,许是以毒攻毒的原因,让她活在了现在,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听到此处,苏姿晗着急问:“她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赵淑盈面露无奈:“除了告诉我这病只要不触碰到腐烂的肌肤就不会传染和是太后要害她之外,其它的什么也没说。”
哑姑姑还告诉她是苏姿晗害死了她的胎儿,这一点赵淑盈是不信的,因为她已经相信是文烨害了她的胎儿。
哑姑姑也告诉赵淑盈是苏姿晗曾害死她至亲的亲人,当赵淑盈问她的时候那个被她害死的亲人是谁的时候,哑姑姑却没有说,可即使这样,赵淑盈能感觉到哑姑姑对苏姿晗那股恨意不会是假的。
她当初也不过抱着一个随意的态度把哑姑姑留了下来。
直到苏姿晗再次回到宫中,想着当初那段时间发生在苏家人身上的事,哑姑姑之事,她突然之间觉得这两件事之间可能有什么联系。
想到这,赵淑盈突然想到苏姿晗刚才的那句话,脸色由晴转阴:“你刚才说我腹中的孩儿是太后害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苏姿晗再次望向哑姑姑:“那恐怕就要问她了。”
赵淑盈望着凶煞地瞪着苏姿晗的哑姑姑,不由得蹙眉,她会说吗?
苏姿晗眼皮慵懒的往下垂着,脸上有了些许倦意:“今晚是不可能说了,明天再说吧。”
她提着灯笼正准备走,赵淑盈急道:“你就这么走?”
“明天我自会让她把我们想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苏姿晗留下一句就此离去,赵淑盈转身,目光如炬,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会向哑姑姑攻去,就这样盯着她许久,却什么都没有说,闷着心中的怨恨,大步走近屋内。
若是她第一个孩子的死哑姑姑也有份,她一定不会饶她。
苏姿晗平安回到凤銮殿,文烨依旧安稳的沉睡着,第二天醒来后好像并无任何察觉,和往常一样和她腻一番后就去上朝,待他走后,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昨晚的事情算是安全过去了。
到了晚上,她又用同样的方法来到了冷宫,与昨天不同的是,这次赵淑盈是点着灯火等着她来的,院子里点了好几根烛火,比昨晚更亮堂,而哑姑姑,仍和昨天一样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的相同位置,就像死物一般,脑袋旁边放着一碗未动过筷的粗饭,状况自然是不忍卒睹的。
苏姿晗问:“你没帮她解开穴道?”
赵淑盈不以为然道:“你点的穴自然由你而解。”
苏姿晗秀眉微微一蹙,没解开穴道不就代表着一天没有吃饭?不过事已至此,也不急于这一时,平静道:“如果你要是因芸儿之死而恨我,我想你是恨错人了,她当初到底是为谁而死你心里应当比谁都清楚。”
听到她如此说,哑姑姑蓦地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声嘶力竭的声音,是对苏姿晗的反抗,宫中谁人不知,她的侄女芸儿是被苏姿晗亲手用毒药所毒死?连尸体她都找不到,她连一次祭拜的机会也没有。
“我劝你安分点,否则永远也别指望我会帮你解开穴道。”苏姿晗冷冷地警告。
哑姑姑更加躁动。
“要不要听我的,等看了这个再说。”苏姿晗并不着急,从怀中掏出一信封,“这是进宫前芸儿托我交给你的。”
☆、第十一章 面目
苏姿晗瞄了一眼哑姑姑,将信封拆开将信纸铺开放在哑姑姑面前。
哑姑姑一脸怨恨,可还是抵抗不了好奇心的驱使,斜着眼睛瞄向那张纸,当看到纸上的字迹时,就再也移不开视线,虽然扭扭曲曲,但确实是芸儿的字迹。
见有了效果,苏姿晗将灯笼放在了纸张旁边,以便哑姑姑看得更加清楚。
着信中的内容,哑姑姑眼中的血泪一滴滴流下,“啪嗒啪嗒”滴在信纸上,慢慢扩散,直到看到信中最后的落款,时间就是在前不久,确实是在苏姿晗进宫的前两天,失声大哭起来。
苏姿晗胜券在握,当初她答应芸儿将这封信带给哑姑姑本就带着一份心思,现在看来,她当初的决定果真没错,这“动之以情”的效果不错。
过了一定的时间,待到哑姑姑的情绪慢慢稳定,苏姿晗道:“当是若不是你们设计用毒药毒死淑妃腹中的胎儿,芸儿也不会因此被判以死刑,我也不会为了救她而对她使用假死药,说到底,真正害她的是太后,要不要听我们的话跟我们合作你现在再做决定。”
哑姑姑不停地流着泪,也不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苏姿晗再道:“这样,如果你要是跟我合作你就不要发声。”她的声音陡然一沉:“要是仍执意把我当成你的仇人,那你就继续哭,哭死在这,再次帮你的好主子、好太后除去一次心腹大患。”
她说完,哑姑姑顿时没了声。
苏姿晗微喜,用竹棍解开了她的穴道。
解开穴道后的哑姑姑僵硬得只能静趴在地上,连挪动都成为了一件奢侈的事。
苏姿晗突然之间有些于心不忍,想着芸儿曾经央求过她的事情,思及哑姑姑已经一天没吃饭,道:“先把饭吃了再说。”
如果哑姑姑死了,那她就无从知道真相,更是少了一个知道太后真面目之人。
哑姑姑手上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索性将头埋进碗中,带着满腔对太后的怨恨,狠狠地啃咬着,带着屈辱悲伤的血泪,嘴中流出的脓水,搅拌着冷硬的饭菜一同吞入腹中。
苏姿晗胃里一阵恶心,捂着胸口一阵干呕。
赵淑盈对哑姑姑这样的情况早已习以为常,反倒讽刺苏姿晗道:“怎么了?不会是怀了自己仇人的种吧?”
这随意的一句话却让苏姿晗心中一痛,她不敢再去看哑姑姑,反唇相讥:“你不是也为仇人的种心痛?”
赵淑盈对不上话,愤愤地咬了咬唇,许久才道:“孩子是我自己的,就是我的心头肉,与其他人无关。”
是啊!孩子是自己的,是自己的心头肉,与其他人无关。
两人正在悲伤之时,突闻阿绿大呼了一声:“哎呀!不好了!”转头一看,只见哑姑姑嘴里喷出一口黑血来,不停地抽搐着。
“你怎么了?”苏姿晗顿时惶恐,担心哑姑姑就此撒手归西,她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她。
她们三人皆是束手无策,不敢请太医,甚至不敢向哑姑姑靠近。
惊慌失措之下,苏姿晗跑到冷宫门口,小声朝周围喊着:“小泉子!小泉子!”
“怎么了?娘娘!”听到苏姿晗急切的呼唤,小泉子很快就出现疾步赶来。
“快去将刑太医叫来。”
“是。”小泉子感觉到事情的急迫性,转身就出发。
“等一下。”苏姿晗叫住他特地吩咐一句:“除了你我他三人之外,不要让其他任何人察觉知道。”
当刑慎到来的时候,哑姑姑已经昏厥不省人事,刑慎一身便服,提了一个药箱,当看到苏姿晗和赵淑盈的时候只能说有些吃惊,但看到哑姑姑的一刻却却彻底一愣。
行医多年的他一眼就瞧出了哑姑姑的病症病情,一看就知她是得了凉州瘟疫,他没想到宫中会有人患上这种病,虽然此次面临的是一件棘手的大病,他还是很迅速的冷静下来,单手一挥,将诊脉的细线射出缠绕在哑姑姑腕上。
把完脉之后他将细线扔掉:“微臣没办法救她,最多也只能帮她延长几日寿命。”
苏姿晗点头示意让他放手诊治:“劳烦太医。”
无论如何,也要先将病情稳住再说。
刑慎对她躬身道:“请各位暂时远避。”
苏姿晗和赵淑盈相视一望,皆面有疑色,遵照他的意思退到离哑姑姑几米外的地方。
刑慎深吸了一口气,运功一掌朝哑姑姑劈去,哑姑姑上半身的衣物被全数震开,露出满是脓疮的后背,随后,取出数十根带有细线的银针,分别夹在不同的手指之间,一根又一根朝哑姑姑背上的穴位射去,下手急而不乱,针针命中穴位,收放有序,有条不紊。
苏姿晗等人像是在看一场惊心动魄的表演,被深深地震撼,所有注意力全都被他吸引,四周一片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