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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汐：“你爹死了，对谁最有利？”
辰寂：“对谁最有利……皇叔？”
“对。”沐汐给了辰寂肯定的答复。
“这不可能，”辰寂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相信“我和哥哥要被处斩的时候还是皇叔救得我们，他又怎么会陷害爹？”
“事实是辰克坐上了龙椅。”沐汐看着辰寂的眼睛说道。
“可是皇叔还告诉了我救哥哥的方法……他……”辰寂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辰克让他找沐汐的动机的确不纯。
沐汐看辰寂说不下去，没有就此打住。
“就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传说，他就可以让还只有十岁的你不过万险去找我？就算不是亲叔侄，一般的人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吧。更何况你哥最后还没等到你就死了。”
“但是皇叔派了护卫保护我……我哥哥……他是因为生了怪病……。”辰寂还是不死心的辩解道。
他怎么也不能相信那个一直对自己温柔慈爱，把自己和哥哥从牢里救出来的皇叔，会是害自己爹娘的幕后主使。
“你亲眼见到你哥哥的病了？”沐汐一针见血。
“皇叔说哥哥的病不宜见人，我……”辰寂的声音更小了。
“是与不是，很快就有答案了。希望你到时候撑得住。”沐汐说了最后一句话，便没再管辰寂离开了书房。
辰寂见沐汐离开，想开口留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烦躁的他干脆翻起了父亲留下的书。
辰寂对兵法和军事很感兴趣，但是辰寂谨记战王生前对他说的不准学习兵法军事，于是在书架前转了一圈来到奇谭杂志这部分书前，随手抽了一本《奇异志》看。
这本书上记载历朝历代的奇闻怪谈，还有一些关于精怪的描述。辰寂本就心情烦躁，所以也只是随便翻着看，却在无意间看到了这样一段描述：
墓集之地，迎月华而生。出生嗜血，只饮一人。名为离鬼。
“离鬼……”辰寂轻轻自喃着，神色变得认真。
再继续看下去，辰寂的脸色开始变得晦暗不清，越来越红的脸和紧紧抿起的唇透露着主人此刻的心情。
叩门生响起，外面传来小丫鬟的声音。
“小王爷，张公公过来了。”
书房里没有回答，小丫鬟不确定的又叩了叩门：“小王爷？”
门里仍是沉默，就在小丫鬟准备叩第三次门时，门里才传来辰寂的声音。
“知道了，带人去前厅，我马上过去。”辰寂吩咐道，眸色暗沉。
辰寂手里捏着书又站了一会儿，才将书放在架上，推门走了出去。
一阵风吹来，书页翻起又合上。只见上面有红色批注：
离鬼主战，杀戮之星。帝王驭之，杀伐天下。其血奇毒，沾血化鬼，非离鬼所饮之人血不能解。
看那批注的笔记，竟然是战王亲笔。
辰寂来到前厅，张公公便起身拱手：“咱家见过小王爷。”
“张公公快请起。”辰寂如是回道，虽然那张公公并没有行给王爷该行的跪礼。
辰寂走到厅前主位坐下，见张公公已经起身，接着问道：“公公可是为传圣旨而来？”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落座。
那张公公见辰寂态度有几分疏远之意，便恭谨起来。
“回小王爷的话，咱家是来传圣上口谕，请小王爷后日入宫一叙，圣上对小王爷甚是想念。”
辰寂：“哦……皇叔现在很想念我？”
那张公公听出辰寂的意思，忙道：“圣上一直很挂念小王爷，只是国事繁忙，一直未能有时间见小王爷。”
所以才等到一年后的今天，在确认沐汐在府里的时候有时间见我了？辰寂这样想着，眼底有淡淡的嘲讽，面上却神色如常。
“小王也很想念皇叔，后日我一定早早入宫觐见皇叔。”辰寂道。
“那咱家这就回去复命。”张公公躬身后退，出了门才转身直起腰离开。
辰寂见张公公走远，挥退左右侍俾，眉宇间强装的镇定便顷刻化去。脸上有嘲讽，有痛苦，有懊悔，但更多的是仇恨！
弑亲之仇！夺位之恨！还有自己这两年认仇人为亲人的恨！辰寂猛然抬手砸向座位扶手，双眼因仇恨和愤怒渐渐泛红。
辰寂又狠狠砸了几拳才压制下马上去手刃仇人的冲动。现在他还没有这个能力，他不能冲动。辰寂闭上双眼仰靠在椅背之上，一只手盖住眼睛。
如今辰府早已经在辰克的监控之下，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小王爷，其实是被监控在辰府。辰寂并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今天之前的他以为那是辰克的保护……
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傻的天真！
许久之后，辰寂才睁开眼睛，双眼中的愤怒换了深不见底的暗沉。搭在扶手上的手渐渐捏成了拳，血顺着拳头一滴一滴砸落在地面。
门外有蝴蝶一闪而过。
辰寂离开前厅之后又去了书房。这次辰寂却是拿了国家图志来看。
烛火摇曳，少年持书专注，绵软的脸上有了凌厉的气势……
书房的灯亮了一夜，沐汐房间的灯也是一夜未熄。
天刚刚亮的时候，辰寂顶着青黑的眼睛推开了书房的门，沐汐已经站在了门前。
两人对望，一时都没有说话。
时间仿佛静止。沐汐从辰寂的眼睛里看到了伤痕累累的蜕变。那个有些胆小，但很善良的少年仿佛一夜之间长大，变得知晓人情冷暖。
辰寂看着沐汐同往常一样清透却又划过几分疼惜的眸子，冷下去的心仿佛找到了依托。但辰寂瞬间便将这种感觉压下去。
辰克的事让他变得敏感，不知道可以相信谁。
清晨有些冷的风吹来，扬起沐汐的衣角。辰寂终于迈了步子走向沐汐，沉默的拉着沐汐进书房。
沐汐冰冷的手指感觉着辰寂温暖的手掌，稍稍用力握住了辰寂的手。
感受到沐汐指尖的力量，辰寂开口：“你等了我很久？手这样凉。”
“等一个人长大，总是要用时间的。”沐汐这样回道，放开辰寂的手转身关上房门，“辰克的眼睛太多。”
辰寂没有接话。
沐汐转过身，才发现辰寂正盯着自己看，眼底明明灭灭。转头看着窗外的蝶影，沐汐对着蝶影微点了下头才道：“你想说什么，说就是了。”
辰寂：“你刚才做了什么。”
沐汐：“让我的蝶卫蒙住那些眼睛。”
辰寂：“你的血是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沐汐：“我告诉你，你就会信吗？”
辰寂移开了看着沐汐的目光：“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你的……你是离鬼。”
沐汐：“因为我不想你也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传说，以为我是仙神泪所化，能救苦救难。”
“你的存在……只意味着杀戮……对，你当初就这样告诉我了，”辰寂握紧双拳， “可笑的是我当初还以为你说笑，以为你的血可以救哥哥……”
沐汐看着辰寂不同于以往干净纯粹的神色，第一次明确的感到了心痛。
那是一种心疼辰寂心痛的心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是在魔化拉回理智后看到辰寂的第一眼开始的？还是看到辰寂千疮百孔身体时开始的？还是从辰寂回来后一月放一次血亲自熬药亲自送给自己时开始的？
沐汐不知道，也不想追究，因为她从来也只按着自己的意愿存在着。
所以沐汐走到辰寂的身边，伸出双手捧住辰寂的脸，直视着辰寂的眼睛。
“所以从现在开始，无论如何都要相信我。离鬼无情，但从你为我取名沐汐开始，我与你，已经注定纠缠。”
沐汐说完用额头抵住了辰寂的额头。有莹白的光点落在辰寂的左眼角，等光芒暗下去，留下了一朵彼岸花纹。
沐汐抬头，看着辰寂询问的眼神微微一笑：“我已经认你为主，从今以后，我不死，你就会活着。”
辰寂伸手抚着那朵彼岸花，微垂的眼眸掩去了他的想法，湿润的眼角却出卖了他的内心。直到有微凉的触感在眼角，辰寂才抬眼看向沐汐。
“你对我……”辰寂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就传来了小厮的通报声。
“小王爷，有一个自称是您师傅的人求见。”
辰寂同沐汐对视，暂时压下了所有情绪，扬声到：“把人请到战王阁。”
待小厮应了辰寂离开后，辰寂便道：“一起去看看吧。”
“我正想认识一下这位高人。”沐汐回道，和辰寂一起离开书房。
☆、第三章 季裴逸
沐汐在辰寂出书房门之前将辰寂左眼角的彼岸花纹隐去。离鬼认主，在辰寂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战王阁在辰府靠后居中的方位，右面临着战王的书房，后面是沐汐住的小院，前面直面辰府前厅，视野开阔。
战王在修战王阁时在四楼上又加了五楼，用来供战死沙场的兄弟们的排位。三四楼存放着他们生前的兵器。二楼可以用来接客休息，一楼则挂了战王平时收集的各种字画。
待辰寂和沐汐来到战王阁，远远就见一位二十左右的青年站在二楼廊上，紫衣翩翩，出尘飘逸。
此时天已经大亮，清早还有些冷的风变得清凉，吹拂着人很舒服。
辰寂和沐汐上楼，还没有走近，那人就已经转过身。
“逸师傅。”辰寂抱拳，沐汐跟着福了福身子。
季裴逸笑道：“两年未见，寂儿你长高不少。”
辰寂和沐汐走近，沐汐才发现季裴逸清俊的面容透着几分女子的柔和，将整个人从远观时的出尘飘逸变得亲和了不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沐汐总觉得季裴逸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亲和温润。
辰寂见季裴逸的视线落在沐汐身上，就介绍到：“这是沐汐。”却没有说出沐汐的来历。
沐汐于是又福了福身子：“久闻逸公子大名。”
“哦？你竟然知道我？”季裴逸笑容温润，眸色似有惊奇之意。
“逸公子智谋无双，又有天下一剑之称，阿寂总和我说三生有幸，拜您为师。”沐汐回答的不动声色。
“那都是世人廖赞罢了。”季裴逸谦虚道，神色谦和，不似一般青年人的轻狂。
辰寂见都已经打过招呼，就将人带到屋内，命丫鬟奉上茶，又让她们去门外候着，这才问起季裴逸近况。
季裴逸见辰寂举手投足之间已经不复两年前青涩稚嫩，变得沉稳有度，欣慰的笑笑，但马上又严肃起来。
“寂儿，你可找到那能够救你哥哥的人了？”
闻言辰寂和沐汐对视一眼，沐汐微微点头。
于是辰寂道：“师傅，沐汐便是那人。只是……我回来的时候哥哥已经……去了。”
辰寂说道最后声音有些哽咽，但马上就调整了过来：“不知师傅何故问此？”
“我听闻离战有异宝出世，可解百毒，本想你若是没有找到、找到沐汐姑娘，也可取此宝治你哥哥的病……”季裴逸说道这里目露悲戚之色“节哀。”
“我已经没事了，”辰寂道“师傅不必为徒儿挂心。”
“那便好。人死不能复生，你能看开最好不过……”季裴逸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变得苍白，竟有晕倒之势。
辰寂和沐汐连忙去扶季裴逸。
“师傅！”
“逸公子。”
季裴逸对着辰寂和沐汐摆摆手：“无妨，我调息一会即可。”说完便开始运功。
沐汐看季裴逸脸色渐渐变正常，气息也开始变得稳定，对着辰寂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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