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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慕白觉得罗千语撅嘴瞪眼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不由嘿嘿笑起来,“这二两我放回我娘的钱盒子去,剩余的你赶紧拿回去放好了,明天还了冯十八的三十六两,还能剩余一些。”说着又嘱咐道:“这次只是巧合,你的手气好,下次可千万不能冒这个险去赌坊了,要是被冯十八识破你的身份,那可不好!”
“知道,知道!”罗千语笑嘻嘻地数着银子,又顺手拿了二两递到褚慕白的手里,“这二两,慕白哥哥买笔墨,反正也够还冯十八那三十六两的了。”
“别!”褚慕白忙推脱,“这我不能拿。”说着就一脸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袖口,“说起来我家真是太穷了,房子不好,田也不多,唯今之计只有我发奋苦读,日后有了出息再给千语妹妹买漂亮的衣服穿。”
咦,怎么说到了这个?罗千语愣了愣,难道这是青涩少年的一种表白方式?她只好笑着翻他一个白眼,又将他的衣服脱下来,连衣服带银子一起递了过去,笑道:“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这二两算我赞助你下场大考的,若你日后飞黄腾达了,我也好意思到你那里蹭点好处。”
说完,抱着银子一溜小跑起来。
褚慕白站在那里,看着罗千语瘦瘦小小的身影翻进了院墙,脸上就挂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第017节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第二天一早,罗家几位兄弟如常到灵堂哭丧,可哭归哭,谁也不提罗忠的身后事以及欠下那三十六两银子该怎么办,倒是罗天岳夫妻急得团团转,一晚都没合上眼睛。
一大早晨,罗天岳拿着家里仅有的一点银两到棺材铺订了一口棺材,又张罗着出殡事宜的安排,待这些事刚刚落实,正想着是不是把家里的田也卖掉,再加上罗忠名下还有一些田产也一起卖掉,加到一起虽然不够三十六两,但至少能还上一部分,至少这样能让冯十八缓一缓。
计划还没付诸行动时,冯十八就来了。
显然冯十八是一晚上都没睡,看起来眼圈更黑了。罗千语就躲在窗口处忍不住偷笑,一晚上输银子百两之多,任谁也会难以安眠吧!
他带着几个随从气急败坏地走进罗家大院,随即嚷道:“罗家哥几个,钱准备好了吗,我冯十八来了!”声音中带着几分余火未消的怒气。
罗天岳一听,当即脸上变了色,还没等他说话,佟氏和季氏已经迎了上去,“我说冯爷,您可真是准时。”
“那是,我冯十八一向说到做到。”他在院里扫了一圈,也不用人让,自己扯了个木椅坐了上去。
“是,是。”佟氏点头哈腰,“冯爷,您也知道我们罗家一共哥三个,但我们家那口子排行老二,分家的时候既没得到什么实在的好处,也没得到公爹的照顾,所以日子过得实在紧巴,老爷子欠您钱的事儿,你该找长子去要。”
“对,对!”季氏眼睛一翻,声音拉得细长,“父债子还是没错,但我们家那位是老三,您得找长子!”说完,还伸出手指朝着罗天岳的方向指了指。
躲在暗处的罗千语就鄙夷地看了佟氏和季氏一眼,本来也没指望从这两只铁公鸡身上拔毛,可听她们这样一说,罗千语心里那叫一个不舒服。
看来有些人压根就不能纵容,纯属给点阳光就灿烂,欠抽型的。
冯十八就随着季氏的手势将视线落在罗天岳身上,此时,罗天岳想不说话也不行了。
“冯老板,刚才我用家里仅有的钱给我爹买了一口棺材,现在手上已经没有余钱了。”他实话实说。
冯十八双眼一瞪,就来了火气,“那我可不管,我昨儿说过了,今天正午来取钱。”说着就开始双眼乱瞟,似乎在琢磨着没有钱用什么抵债比较好。
“是。”罗天岳缓了缓,很冷静地道:“我昨晚也仔细想过了,现在我们家还有五亩水田,六亩旱田,我爹那屋水田旱田加一起也有十几亩,虽然不够三十六两,但您先拿着,后面的钱我会陆续给您凑齐。”
“用田地抵银子吗?”冯十八再次转了转眼睛,似乎这样也不错。
罗天岳忙点头,“是,用田地。您若是要田就直接把田契给您,您若是要银子就缓我两天,我把田地卖了立马给您送过去。”
松石镇上的人都知道罗天岳是个老实人,办事一向稳妥,冯十八倒是不担心罗天岳赖账,反倒是琢磨着这田地该怎么定价。
二人话没说完,那边佟氏已经叫嚷起来,“我说孩子他大伯,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的田产要卖就卖,我管不着,可爹那十几亩地可不只有你的份吧,一样的儿子,怎么十几亩地就都归了你,我们却没有份。”
季氏一听,也赶紧风风火火地凑了上来,叉着腰道:“就是,爹的田就算是分,那也得三个儿子一人一份,怎能让大伯独得。”
娘的!天底下有这样不讲理的人吗?还债的时候没她们的份,有好处的时候都冲过来抢。
罗天语无奈地翻了翻眼睛,终于有些按压不住了。
与此同时,一向忍让的秦叔珍也终于开了腔,“他二婶、三婶,你们这还能讲理吗?”
佟氏知道秦氏性子软,毫不畏惧,“大嫂,我们怎么就不讲理了?爹他老人家过世了,他的田产自然是该三个儿子平分,你们想独得,那可不行。”
“好!”秦氏气得直哆嗦,“既然爹的田产你们想分一份,那爹的债务你们是不是也要分一份?”
走到一半的罗千语突觉精神一震,这可是她穿过来之后,自娘亲嘴里说出来的最给力的一句话。
这一下佟氏不说话了,只眨着眼睛看着季氏,季氏却嘴巴一歪,昧着良心道:“债务的事我们可不管,我们又不是长子,我就知道爹那还有十几亩田,这可不能没有我们的份。”
罗千语真想凑过去扇她几个大耳刮子。
见过不讲理的,但却没有见过这样不讲理的!
“好!祖父的田有二婶和三婶的份。”
罗千语觉得自己再不说话,肺子都要被她们气炸了。她要让善良的爹爹和就知道忍让的娘亲知道,对待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一再忍让就可以,有些时候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千语!”秦淑珍立马叫她一声。别看这对夫妻对外人一向忍让,但是对自家孩子管教还是很严格的,大人说话的时候,他们一般不许孩子插嘴。
“娘,我有分寸。”罗千语拉住娘亲的手,柔柔地说了一句。
这段时间罗千语身上的变化爹娘不是没有看到,只是家中事情一团糟,接二连三的出事,他们实在是没有更多的心思去关注二女儿的变化。
罗天岳见女儿自信满满,也就拦了妻子,“让她说吧!”
秦淑珍这才一脸担忧地点点头。她倒不是担心别的,事情已经这样,还能坏到什么程度,她担心的是怕女儿吃亏,毕竟罗千语只有十三岁。
罗千语不理冯十八,而是到对门将窝在屋内的罗二和罗三叫了出来。这哥俩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媳妇做得太过份,可天生爱占便宜的性子,使他们自然想躲着那三十六两的欠账,再者哥两个都对胡搅蛮缠的媳妇没什么办法,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看不见了。
“都是自家人,有话摆在桌面上,吃亏占便宜大家都清清楚楚的不好吗?”罗千语话虽说得慢吞吞,但眼底却闪着让人心慌的寒冷。见大家都不说话,她又道:“我爹和两位叔叔都是祖父亲生的吧?谁说给亲爹养老送终就是长子的责任,二叔和三叔要是敢说自己不姓罗,那我在这里就做主了,不姓罗的绝对不用替父送终还债。”
一句话刚说完,罗二和罗三的面子就有些挂不住了。
罗千语可不管他们能不能挂得住面子。做为一个男人,还是个古代男尊女卑的男人,居然还会怕老婆。小事儿上若是怕一怕也算调剂感情了,可在这种以孝为大的背景下,居然也这么毫无原则地怕老婆,当真是给古代男人丢脸。
“怎么都不说话?”罗千语看完罗二和罗三,又盯着佟氏和季氏看。
罗二和罗三低着头,根本不与罗千语直视,佟氏却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也扭头不看她,反倒季氏是个没心眼,她拧着鼻子盯着罗千语好一会儿,终于被她眼中的冷光所震慑,在喉咙里哼哼两声道:“没,没说不姓罗……”
罗千语将手掌“啪”的一声拍到桌面上,厉声道:“姓罗就还钱!”
☆、第018节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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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不止佟氏和季氏都吓得一个激灵,连罗二和罗三也猛地抬了头,甚至是罗天岳和秦氏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霸道了?而且最最让他们奇怪的是,偏偏这种霸道还很有威慑力,镇得住在场的所有人。
二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罗天岳吞了下口水,示意秦氏静观其变。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爹娘就是太善良了,所以那佟氏和季氏才会如此猖狂。
罗千语也不想罗嗦,黑着脸直接快言快语道:“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这个理说到哪去,我们家都奉陪。二叔和三叔家若是不服气大可以去找镇上的人来评理,若是还不行,大可以闹到官府去,我倒要看看,不给亲爹送终的儿子,会不会笑掉人家的大牙,走在街上会不会让人家把脊梁骨戳断,等你们老了,你们的儿子是不是也这样对你们!”
三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狠狠教训了一顿,罗二和罗三的脸上青红变幻几次,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说不还,我们就是没有。”缓过神来的佟氏瞪了罗千语一眼,希望用声高占据优势,撇嘴嚷道:“说起这些,归结起来还不是家里的男人没本事,要是家里有银子,谁还在乎这几个钱,谁愿意背上这不孝的骂名。”
“你闭嘴!”已经满脸通红的罗二,再也受不住自己的婆娘出来丢人了,瞪眼指着佟氏就道:“若是你爹死了,你哥哥嫂子不给你爹送终,你能愿意吗?”
“你爹才死了!”佟氏咬唇狠狠瞪罗二一眼,仍觉得不解气,又咬牙切齿地补充道:“罗老二,你爹才死了,你爹死透透的了!”
一句话终于把罗二惹怒,他目不斜视,起身就对着佟氏扇了一个大耳刮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爹死了你就那么乐吗?”说着,罗二竟有了几分哭意。
“罗老二,你打我?”佟氏本身就是个泼妇类型的,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哪知她这么一喊,罗二又举着巴掌奔了过来,若不是罗天岳和罗老三拦下了,佟氏还不知道要挨几巴掌。
借着怒气,罗二也算是威武了一把。
待佟氏哭够了,季氏也缩着脑袋不敢吱声了,罗二才愤愤然地对罗天岳道:“大哥,你说吧,爹的事怎么安排,你是大哥我都听你的。”
这一回,不但佟氏不敢说话了,连季氏也缩在那里眨着眼睛不吭气。
罗天岳先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罗千语一眼,略一沉思后才道:“本来我是想着将我们屋和爹那屋的田都卖了,剩余不够的银子让冯老板通融一下,我再慢慢补齐。二弟和三弟能帮就帮一下,帮不了,我就自己安排。”
罗老三没说话,罗老二却道:“爹的田卖了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