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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属下份内的事。”郝昭欠了欠身子,表示谢意,接过茶浅浅的呷了一口,语气平和的回道。
曹冲点了点头:“前几次军议,我看你都是沉默寡言,似有话要说,我本想问问你,可一直找不到时间。这船要到明天才能到襄阳,有近一天的时间,你不妨趁些机会将你所想的和我说说。”
郝昭有些惊诧的抬头看了一眼曹冲,他是有些想法,只是看着军议时大家说得热火朝天的,他不想泼他们冷水,这才一直忍着没说,本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没想到曹冲早就看在眼里,而今天更是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又这么正式的给他表达的机会。
“将军……”
曹冲笑道:“你不要以为我是看在子文的面子上,我是看你确实有才干,你既然做了我的部曲督,就和子谦、正礼他们一样,是我的左膀右臂,我自己的手有什么想法,我岂能不知。”
郝昭有些哽咽了,他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他从军多年,在曹纯手下时凭着战功做到了队率,却无法再升,屡次进言也不被采用,正当他觉得前途无望时,乌林火起,他带人救出了重伤的曹纯,也救了丞相大人,引起了曹彰的注意,被他推荐到曹冲这里做部曲督。跟着曹冲的这几个月,他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开心,甚至有些失望,他从曹冲身上看不出一点用兵的天赋,甚至看不出一点当官的威严,特别是对曹冲纵容孙尚香带着女卫在襄阳城里乱转很是不屑。荆州兵力不足,曹冲却反其道而之,不增兵反而减兵,不仅将五千益州兵精减成了两千,就连近五千的降兵居然只挑出一千,想凭着五千人去打有地势之险、又经营了汉中二十多年的张鲁,在郝昭看来是有些不智的。更何况汉中有城,而曹冲在山里演习却只是演习野战,丝毫没有涉及到攻城,他觉得这练得再好也没用,张鲁会出城野战吗?他完全可以舒舒服服的呆在城里,让你望城兴叹啊。
他有意见,也一直想跟曹冲进言,不过从来没有想过是在这个情况下,曹冲会专门安排一天的时间来听他的意见。对于一直渴望有人欣赏的郝昭来说,这个等待已久的机会来得有些太突然了,突然得让他一直无法接受。
“公子,我是有些想法。”郝昭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思索了片刻说道:“此去上庸、西城,都是小城,攻克并不难,但要入汉中,却有大城,南郑城且先不谈,就是成固也是依山建城,城防甚固,公子在山中演习野战,当然成果显著,可对攻取汉中只怕是无济于事。昭对些甚是不解,还请公子指点。”
曹冲笑了,他欠了欠身子,坐得舒服一点,向小双示意了一下,小双从旁边的小箱子中取出一个纸卷递到曹冲手中,接着麻利的将小案上的茶杯拿开。曹冲看着纸卷笑了笑,将纸卷展开在案上:“伯道,我听说你对城池攻守颇有心得,你看看这成固城如何攻取。”
郝昭瞄了一眼案上的图,不禁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他向前挪了一步,几乎扑在图纸上:“公子,这……这是成固的城防图?”
“自然。”曹冲满意的一笑:“我虽然反对攻城,可不代表在必要的时候不能攻城,成固是汉中的东大门,我岂有不注意之理,只是房陵城小,纵使演习也无法起到作用,所以才一心一意的演习野战,同时等候成固的城防图,如今城防图已到,你看看可能找出其中的破绽,好提前做些准备,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这……”郝昭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他知道曹冲手下有五十个特选虎士,行踪诡秘,最近好久不见他们了。看到这份成固的城防图,郝昭知道他们一定是去了汉中。只是曹冲拿到这份城防图,不去和法正、庞统这样的军师商议,却拿来和自己一个部曲督商议,实在让他有些无法理解。这年头别说他这样的一个小将官了,就是象虎豹骑督曹纯那样的亲信将领,在参加军议时也很少有机会发言的,象今天这个情况更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曹冲将郝昭的眼神看在眼里,又听他换了称呼,心中大喜,看不这个欲扬先抑的手法很有成效,憋了个把月的郝昭一下子就被勾住了。他咳嗽了一声指着城防图说道:“我看了一下,成固建在半山腰上,地形和铁家大寨有些类似,只是比铁家大寨多些防备措施,更加难以攻取,特别是这些城墙建得很有特色,我打算从襄阳回来之后,在铁家大寨建一小段城墙,不要太长,十步二十步即可,让大家熟悉一下这山城的攻防特点,到时候攻城的把握更大一些。你看可行否?”
“可行。”郝昭应声答道:“纸上谈兵,终究不如实地演习来得好,就和野战一样,在大帐里说得再好,都不如拉出去打一趟,有了这些图纸,再按公子所说建一段城墙来模拟一下,我相信拿下成固并非异想天开。”
第十九节 雷铜
庐江舒城,太守府。
夏侯称坐在府中伏在案上仔细的看着地图,门口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主记焦仲卿手里捧着一份文书喜滋滋的走了进来:“大人。”
夏侯称闻声抬起头,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焦仲卿,不禁笑道:“仲卿,夫人要生了,你这么开心?”
“大人说笑了,内人刚刚有了一个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生啊。”焦仲卿一边笑着一边撩起了衣摆跪坐在夏侯称面前,将文书递到夏侯称手中:“大人,是雷家要降了。”
“是吗?”夏侯称笑了笑,接过文书看了看,长出一口气:“我正愁着这事呢,这雷家几万口人躲在山里,总之是个隐患,本想着等新军练好就去剿灭他们,没想到他们倒识相,主动归降了。嗯,是个好事,值得开心一下。是谁来谈的?”
“雷公义(雷绪)的弟弟雷公方(雷铜)。”焦仲卿笑道:“大人借用荆山军,一个月之间就扫清了江东的人马,也算是给他们解除了威胁,如今又从襄阳请来了农学生,丈量土地,他们再不出来,只怕就没他们的机会了,他们当然要抢着出山了。”
“雷公方?”夏侯称抬起眼皮想了想:“听说他挺能打的,跟蒋钦交过几次手,互有胜负?”
“对,在雷家也只有他能和雷薄相提并论。”焦仲卿点点头道,他看了看夏侯称的脸色,试探的说道:“大人,雷家以及附庸有数万口,胜兵者三四千人,足以和大人抗衡,他们出降是大功,可一旦有了异心,也足以惹出大乱子啊。”
夏侯称沉思了片刻,点头应道:“仲卿,你说得有理,我也有些担心这个问题。关中战事将起,京畿附近的兵力都转向了关中,丞相府已经命令合肥的张荡寇回长社驻防,只留下了李破虏的三千人,我庐江因为新定,又与江东隔江相对,这才没有抽调人马,可我手中的兵力也有限,这雷家又不是个安份之人,如何安排他们,确实是个大问题。你可有什么好办法吗?”夏侯称说着,抬起头看着焦仲卿。
焦仲卿犹豫了一下,再次看了看夏侯称的脸色:“大人,属下是有一计,只是不知当说不当说。”
夏侯称扑哧一声笑了,一拍案上的文书:“仲卿,以前你说话总是直来直去,现在怎么也拐弯抹角的,当真是和夫人破镜重圆,又将为人父,有了牵挂不成?”
“大人说笑。”焦仲卿脸一红:“属下以为,雷家让大人心忧者,不在其人多,而在其兵多,如果把他的兵力分散了,则不足为患。丞相府将襄阳附近的兵力抽调出一万多人,镇南将军又要攻取益州,兵力必然不够,何不将雷家最精锐的兵力调往襄阳,由镇南将军管辖,这样又能帮上镇南将军,又能解大人的心腹之忧。”
夏侯称哈哈一笑,眉毛挑了两下,欠身一拍焦仲卿的肩膀:“仲卿,果然好计,一举两得的好计。这样吧,如果雷家先归降我再调往襄阳,只要有些麻烦,将来丞相府可能问我一个私自调兵之罪。不如让他们自已到襄阳请降,这样就没有把柄抓在人手中了。我不太方便去说,你去和雷家说吧,就让这个雷铜去。”
“诺!”焦仲卿连声答应,起身退了出来。
雷铜站在门外等得正心急,忐忑不安。他受兄长雷绪之命前来议降,想着尽快出山,一来可以回到老宅过个舒服些的冬天,二来是凭仗着手中的实力和新任太守夏侯大人好好商磋一下,好多占些田地。他们已经知道这位新任的夏侯太守从襄阳请来了不少农学生,还要依照襄阳的新政授田。庐江自从建安四年孙策击破刘勋之后,就一直在江东的治下,地方豪族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和孙家都有些来往,这次蒋钦被击破,庐江重回朝庭治下,有些家族跟着撤到了江东,有些则因为和孙家的来往被杀了头,庐江也空出不少良田来。庐江地熟,比起襄阳来不遑多让,一旦有人打理,收成很是可观,雷家岂能放过这个好机会。何况他们和江东一直不和,就凭着这一点,夏侯太守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他们雷家。基于这个考虑,雷绪很快就决定向朝庭请降,向夏侯太守请降。
雷铜没想到自己到了太守府并没有受到太守大人的热烈欢迎,反倒让他在门口站了老半天,这让他实在有些不爽,只是考虑到自己来的目的,这才忍住了心头的不快。他正在来回踱步,焦仲卿大步从里面走了出来,老远就拱手笑道:“公方兄,别来无恙啊。”
雷铜抬眼仔细打量了他半天,直到焦仲卿赶到他的面前,这才恍然大悟,一面还礼一面笑道:“仲卿啊,你可是大变了模样,我都认不出来了。唉呀呀,看你这身衣服,现在在太守府任职了?功曹还是长史?”
“惭愧惭愧,我焦家哪有资格做功曹啊,功曹得有尊兄这样的人来做才是名至实归。我只是蒙大人看重,做个主记罢了。”焦仲卿一边笑着,一边挽着雷铜向里走:“来来来,大人正忙,要略等一会才有空接待公方兄,他生怕怠慢了公方兄,着我先接待一下,我也正好有些话要跟公方兄一叙。”
雷铜一听焦仲卿做了新太守的主记,不由得有些吃惊,焦家是庐江的小族,虽然也是历代都有做官的,但都不是什么大官,如今的主记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他掌管所有的记录文书,而且和太守接近的机会很多,是个很重要的位置,可见焦仲卿颇受夏侯太守的看重。太守虽然没有及时出来迎他,但让焦仲卿出来先和他说话,并没有轻视他的意思在里面。
想到这里,雷铜露出笑容:“与仲卿相别数年,我也有些话要和仲卿相叙。”
焦仲卿笑着,将雷铜拉到自己的办公处,让人上了茶,和雷铜分宾主落座,聊了几句闲话,然后看着雷铜说道:“公方兄,你们雷家愿意出山,太守大人很高兴,说你们雷家是庐江各家都应该效仿的榜样,将来还要多多倚仗雷家的支持。”
“岂敢岂敢。”雷铜连忙笑着摇摇手:“庐江重归朝庭治下,我雷家这些年苦苦支撑的努力也算是没有白费,支持夏侯太守重建庐江,正是我雷家义不容辞的责任,夏侯太守太客气了。”
焦仲卿看着雷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暗暗笑了:“雷家人才辈出,夏侯大人求贤若渴,雷家重现当年的盛况是指日可待。不过公方兄,恐怕你的机会不多啊。”
雷铜一愣,有些不解的问道:“仲卿此话怎么讲?”
焦仲卿让了让茶,思索了一会说道:“公方兄可能也听说关中战事将起,朝庭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