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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堂可是燕巢山赫赫有名的帮会,阁下的朋友真是孤陋寡闻。”
伐越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上,缩身又坐回原位,见赤炽一脸迷惑地望着十五人。
楼梯声又响了,这一次上来了五个人,也是武士,蓝色的衣服加腰刀,见到猛虎堂那十五人先是一愣,接着都叫了起来。
“贺大哥。”
“云老弟,想不到鹤手门也来了。”
“我能不来吗?这么大的事情,恐怕天下的门派都会出现。”
见状,赤炽又问:“鹤手门又是什么东西?”
“端华城一个小有名气的门派,以鹤手功出名。”
赤炽似有所悟,淡淡地道:“有趣有趣,看来朝日城就像一盏灯,引得各处的飞蛾都去扑火。”
伐越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鹤手门和猛虎堂不过是三流的小势力,然而连这些三流的小势力都涌向朝日城,其他大势力绝不会袖手旁观,正如赤炽所言,都是一群扑火的飞蛾。
楼梯声第三次响起,这次赤炽和伐越都仰起头注视着楼梯口。
这一次只出现一个身影,一个平平无奇的渔翁,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述说着岁月的沧桑,背有些驼,背上放着一个竹篓子,手里拿着一根很细的鱼竿,走上来看了四周,最后找了最靠近楼梯口的空桌坐了下来。
伐越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盛宣诚则被月笙香迷住了,低头狂饮。
赤炽也没有太在意,只是瞟了一眼,但感觉这个老渔翁的气质实在太沉稳了,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势。
鹤手门与猛虎堂的人坐在一起高谈阔论,声音越来越大,所谈之事大都是与朝日城有关。
老渔夫喝了杯酒就下楼走了,赤炽一直在看街景,发现了老渔翁的背影也没太在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老渔翁坐的地方,神色突然一愣,老渔夫的酒杯居然冒着热气,送上来的都是温酒,不可能有热气。
带着好奇心走到那张桌边,桌上放着酒壶和一只酒杯,再无别物。
酒杯中果然冒着热气,细看只剩下浅浅的一层酒液,心中更是好奇,伸手一摸,灼烫感随即由指尖传来,酒杯温度竟像是放在火上烤过似的。
难道那老人也是武士?这手法非同小可。[汶网//。。]
他转头朝街外望了一眼,暗暗摇了摇头,朝日城把青龙国的能人都吸引来了,不知还有多少不知名的高手出现。想到此处,赤炽不禁兴奋起来。
入夜后天气更冷,盛宣诚与伐越都呼呼大睡,赤炽一样睡在窗口之外的半空中,凛洌的寒风似乎对他无效,那张脸无论怎么吹都是红通通的。
“来的好早啊!”
感觉到屋顶的身影,赤炽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魅幽羽轻轻飘落,长笛横在嘴边,轻轻吹奏起迷人的夜曲。
赤炽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倦意袭入脑门,连忙晃了晃脑袋,抬眼看了看飘逸风中的身影,苦笑问道:“鬼人都是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为了他们的性命,睡一觉也没什么不好。”
一直无视寒风的赤炽突然感到一阵寒气袭上心头,笑容也僵硬了。
“孝悌城之行如何?”
魅幽羽与以往一样,背对着他站在兵刃尖部,黑暗中,随风摇曳的身影透着诱人的魅力。
“那鬼地方连个女人都没有,无聊死了!”
魅幽羽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典型赤炽式的回答,没有任何反应。果然,没过一刻赤炽又开始说话了。
“那鬼地方简直乱透了,藤氏一族和参议们顾着争权夺位,朝廷又来插上一手,以朝日城名义要空洞化龙馆的权力,结果那些怕失去权力的人们又把眼睛瞟向了朝日城,以为摆平了尸人军团就能恢复原有的权势……”
“无知的人类!”
魅幽羽如鬼泣般的声音随风飘荡,更显得鬼气森森。
赤炽大有知音之感,连连点头:“的确很无知,一堆人谁也没见过尸人,却在那大言不惭地争夺收复朝日城的功劳,想想都觉得可笑,都不知道自己离死期其实不远了。”
听着唠唠叨叨的解说,魅幽羽已敏锐的从杂乱的资讯中,整理出核心部分,却因此沉默了。
青龙国的混乱比他想像中更加严重,乱局发展的势态,显然已经脱离控制范围,如果继续任其无止境地发展下去,朝日城这把火迟早会烧到鬼界。
苍劲的夜风呼啸着袭来,雪珠又开始下了,靖安府静得连狗吠都消失了,这一个寒冷的夜晚,谁也不会想到一个鬼人和一个人类,正在密谋着朝日之乱。
“赤炽!”
“在!”
“你希望朝日之乱变成什么样子?”
“我希望?”
魅幽羽转身用尖锐的目光凝视着他,赤炽感觉到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迎面而来,心中不禁一动。
“鬼界的动乱很麻烦吗?”
“你的好奇心会惹麻烦的!”
冰冷的声音并不能阻挡赤炽的好奇,因为他已经察觉一些端倪。
魅幽羽似乎很着急解决朝日之乱,做为鬼人,无情冷血的鬼人,没有理由担心人界受到尸人军团的威胁,唯一的解释就是,鬼界也正受到动乱或是异像的威胁,朝日事件扩大会使鬼界受到无法预知的危险。
魅幽羽不喜欢被人洞察到弱点,却也感觉到这已经是避免不了的事情,赤炽比想像中更加聪明。
“别忘了你是鬼界的眼线。”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知道你在想什么,然后才能更好的配合,现在每个人都想吃朝日城那块肥肉,疯子太多,根本没办法控制。”
魅幽羽左手突然一伸,赤炽的颈子上便多了一只白色的骨爪,锐利的爪尖几乎刺到了肉里。
“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我是不会拒绝的。”
赤炽笑着拨开白骨爪,轻松的神色彷佛这不过是魅幽羽在开玩笑。
魅幽羽收回了骨爪,神色也温和了许多,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还是合作的关系,鬼人虽然阴险却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杀人也是一样,没有目的的疯狂杀人,只有发疯的人类才会做得出来。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朝廷、龙馆、军队、各地的武院,都围绕着朝日城在活动,就像一场即将开演的大戏,真让人兴奋!”
魅幽羽完全可以想像如果没有外力引导,这些势力会在朝日城争得你死我活,上演一场又一场精彩的好戏。
“我不想等。”
“我想等!”
赤炽第一次在魅幽羽面前表现出充满朝气的一面,短暂的孝悌城之行改变了他许多,观看朝日之乱的角度也不大一样。
如果说之前他被朝日城这个“麻烦”困住的话,现在则是站在山一样高的角度俯视全局,无论朝日城的动乱何时解决,如何解决,都与他这个外人无关,不需要过分紧张,只需要平心静气地看着事态发展就好。
魅幽羽的焦急,说明鬼人没有办法直接插手事件,因此朝日事件的主角可以是人界的每一个人,也包括他!
魅幽羽渐渐从震惊与错愕中平静下来,眼前这个红色身影突然像烈焰一样燃烧了起来,散发出炽热的气势,无论是人界还是鬼界,从未见过这样的气势,能够燃烧的气势。
当然,火的炽热并不能化解冰的寒冷,魅幽羽也有自己立场,人界这场大戏影响到鬼界,既然没有人知道戏末一幕会怎样,就不如趁早谢幕。
“我不能等,也不会等!”
赤炽神秘地笑了笑,道:“我原本也想快点查个水落石出,然后继续去干我自己的事情,今天我才想通,其实我们不用着急,急着解开谜团的人已经去了朝日城,我们只要等待调查结果就好,何必卖命?”
“你是指龙馆?”
“藤忍大概正想着今天就把朝日城收复了,然后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去和皇帝谈判,军队看着龙馆下手估计也不会让立功的机会溜走,争来争去,谁赢了都一样,只要问题解决就好。”
魅幽羽沉默了。
第七章 报酬
不知何时起,两个人的关系从主次变成了对等,赤炽像是伙伴一样表达自己的想法,魅幽羽也没有坚持主人的立场。
“尸人军团也许只是个序幕,也许要等到真相揭露出来时,真正的大戏才会上演。”
“真正的大戏?”
魅幽羽眼神突然变怪异,似笑非笑,像等待着什么。
赤炽知道他在等待什么,直率地道:“那几条地缝才是真正可怕的东西,可惜无知的朝廷和军队,只把眼睛盯在尸人军团上。不过他们迟早会发现自己的错误。
“一群没有脑子的尸人,根本不可能动摇四界的根基,但制造裂缝的力量却足以毁灭世界。”
魅幽羽眼中明显含着欣赏的笑意,这个青年的洞察能力与分析能力都非常出色,有这样一个人做为人界方的联盟者可以说相当幸运。
更重要的是,他从未在赤炽的眼神中找到哪怕一丝的野心,与没有野心又有能力的人合作,是这个世界上最舒服的事情之一。
“你难道不认为那是鬼界的杰作?”
赤炽自然听出话中的试探之色,轻笑道:“恕我无礼,恐怕就是鬼王亲自动手,也无法任意打开人界与鬼界之间的通道。
“你亲自出手调查不是更方便吗?你是鬼人,那些尸人不会攻击你。”
“尸人军团六亲不认。”
赤炽恍然大悟,魅幽羽虽然强大,要在那些不会说话的尸人间寻找答案,也绝不是容易的事情,沉吟片刻,他又问道:“那就没办法了,不过凭你的实力,怎么也比我更有效率吧?”
魅幽羽没有回答。
赤炽感觉像是对着空气说话,颇感无趣,手指轻轻敲打着“冷巨”表面,若无其事问道:“鬼界的情况一定不太乐观吧!”
话音未落,一股寒气袭面,他抬头看了一眼,却见魅幽羽嘴角带着冷笑,冰冷的眼神中藏着杀气,连忙摆手道:“猜猜而已,猜猜而已。”
魅幽羽话锋一转,问:“你觉得是什么力量打开那样的缺口?”
“这我实在想不出来,除非是神!”
赤炽耸耸肩,哈哈笑道:“不过神估计没有这么无聊。”
魅幽羽并不喜欢他随时都能开玩笑的性格,表情有些冷漠,淡淡地道:“为什么不认为是四界之一?”
“算了吧!我觉得就连武神也没这实力,仙人肯定不会这么无聊,那些疯子一天到晚就是修真修真。”
赤炽一边说着一边咬牙切齿,一脸愤愤不平倒让魅幽羽有些惊讶。
“冥界?”
“更不可能。”
赤炽想都不想就一口否绝。
“为什么?”
魅幽羽对他的反应极为好奇,人界熟知冥界之人少之又少,赤炽似乎正是其中之一。
赤炽知道自己透露冥界的问题可能引来巨大的麻烦,但他感觉到这场灾变绝不只是人界或是冥界,鬼界也面临相同的动乱,不能不将三者联想在一起,经过仔细地思索,他毅然选择了直说。
“冥界现在遇到的麻烦可不比鬼界小,或者说是同病相怜,根本没有精力在人界闹事。”
魅幽羽忽地转身,双目如电紧紧盯着赤炽,这个青年居然对四界如此了解,甚至比他这个长期在人界游走的人知道的更多,这常识绝不可能是游历得来,必然与冥界甚至仙界都有关系。
纵观人界,只有一个地方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人才。
“你是黄龙山的人?”
“真是聪明啊!”
赤炽轻描淡写地点点头,丝毫没有想到这样的答案是何等的震撼。
魅幽羽幽深的瞳孔突然放大,随即又缩成豆子大小,嘴角边露出迷死人的笑容,遇上这样一个青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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