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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抱着我找到那两个人;那两个杀死爸爸妈妈的人;他还告诉我别害怕;可我怎么能不害怕呢!妈妈最后一句话也是告诉我别怕;妈妈却被杀死了。接着;我看到那两个人拿出两把刀;杀死爸爸妈妈的刀。我害怕极了;再一次觉得自己什么都没了。好不容易有一个和我一样没有爸爸妈妈的警察叔叔也要没有了。
就在我一眨眼的工夫;那两个人死了;那两把杀死爸爸妈妈的刀;又杀死了他们自己。那一刻;我懂了;这个警察叔叔是来代替爸爸妈妈的。爸爸妈妈做不到的事情;他能。所以我又说话了。我叫他哥;因为我不想叫爸爸;又觉得叔叔不够亲。”
肖凌流着眼泪;平静地说着。法庭空气凝固;很多人在擦着眼睛。肖海平紧闭双眼;不知在想着什么;肖老太太掩着脸;泪水纵横;周海敏凝着眉;不时向兄妹两人瞥去;肖石望着窗外;那里有远远的天空;就象兄妹两人八年的岁月;宁静而自然。
他一度想制止妹妹;但又放弃了。既然妹妹想说;为什么要制止?往事能够让人清醒;也可以杀死某些心灵。
肖凌擦了擦脸上流满的泪水;继续道:“我清楚地记得爸爸妈妈的样子;但我一直不怎么想念他们;因为我有哥;我觉得自己拥有的足够多了。说实话;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日子;我不怎么快乐;还很自卑;因为他们有家庭;有孩子;我只是个私生女;没有户口;甚至没有名字;我的家只是一个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的地方。
但有了我哥后;一切都不同了;我有家;有名字;还有户口;我好兴奋。我记得我天天背着户口本上学;一下课就拿出来看;就等着老师收;因为我从来没交过;还有家长会;爸爸妈妈忙着做生意;我又没户口;他们从来不去;可我哥去;再忙他也会去。每次我都扒着教室的窗户;看我哥开家长会;一直等他出来;再一起回家。我很骄傲;因为我有一个家长哥哥;比爸爸妈妈还强大可靠的家长哥哥;就象天空一样。
《酒干淌卖无》是我最喜欢的歌;我觉得这首歌就是在写我和我哥;那些歌词把我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没天哪有地;没有地哪有家;假如我哥不养育我;给我温暖的生活;假如我哥不保护我;我的命运是什么;是我哥抚养我长大;让我重新说话;是我哥给了我一个真正的家;让我明白世间的黑白与真假。除了没有把我生到这世上;我的一切一切;都是我哥给的;不是我爸妈;更不是你们……”
肖凌突然转身;手臂刷地指向原告席;激愤地道:“你们有什么资格厚颜无耻地跑来打官司;还想让我跟你们走;凭什么?就因为我爸爸的儿子死了!真可笑;你们家人全都死光光跟我有什么关系!说我是肖家人;没错;我是肖家人;但不是你们那个肖家;是我哥和我的肖家!我叫肖凌是因为我哥姓肖;不是因为我爸姓肖!我明白告诉你们;八年前我就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还是趁早死心;赶紧滚回去吧!”
说完;肖凌手臂在脸上横着一擦;转身返回自己的座位。
法庭的空气静止了;很多流着眼泪的人们凝固了;所有人的内心都在汹涌地澎湃着。肖氏母子张着嘴巴;形同木塑。忽然;肖老太太身体一软;就向座位下滑去。
“妈!妈!”肖海平忙扶住母亲;猛掐老太太人中。
整个法庭无声地看着这对母子;肖石也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钟法官大惊;忙让书记员送一杯水。我的天;可别在法庭上闹出人命了!
良久;肖老太太悠悠转醒;随即垂泪不止。
“肃静!”还好没事儿;钟审判长长出一口气;忙抓紧时间做结论。法庭的目光重新聚集在他身上。
钟伟祥法官铁面一扫;庄严地道:“这是一桩不寻常的诉讼;客观上讲;在被监护人的监护和抚养上;双方都有违法之处;如被告方非法收养;违规登记;原告方财产侵吞;涉嫌遗弃。但本庭很欣慰;因为原被告双方都保持了理性;双方争夺的焦点仅仅是被监护人的监护权;这是爱心的表现。换言之;双方并无不可调和的矛盾。鉴于此;本庭仍然建议双方冷静和解;希望双方辩护人多做努力。如仍和解不成;本庭会在考虑原告辩护人提议和尊重被监护人本身意见的前提下重新开庭;宣布本庭的最终裁判。退庭!”
象很多民事诉讼一样;钟**官没有当庭宣判;但法庭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肖凌注定不会回去。
众人纷纷起身;恋恋不舍地离开这场别开生面的法庭。很多法律系的学生上前围住肖石和方雨若两人;向二人索要电话号码。诉讼虽然没有结果;但尚未成立的玉麟事务所却已经初具名声。
常妹、杨洛和肖凌三人都兴奋异常。杨洛和肖凌在边上;首先跑过去向二人祝贺。肖石得意地微笑着;不防被后来的常妹一把揪住:“肖石;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肖石一阵头大;这个小女人;我在法庭上……不都解释清楚了吗;她怎么还问?
第九十九章 曲终人不散
官司打完了;喧闹一时的法庭恢复了原有的冷清和平静;但显然;这份宁静不是宣泄心境的好所在;那些真真假假的故事可以在这里定格;却不会在这里结束。
肖石无奈地随小女人闪到一旁;问道:“常妹;什么事儿这么急;非得现在问?”常妹横眉问道:“肖石;你那个什么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呀?你不说她是个老女人吗?”
“是老女人;没错呀!怎么了?”肖石一愣;暗自汗了一个。
“你还问我怎么了?!照片我都看见了;有那样的老女人吗?”常妹拢了一下头发;既担心;又焦急地问;“你跟她……真的就是姐弟;什么也没有吗?”
肖石苦笑道:“常妹;她就是再年轻再漂亮也是快三十岁人了;我能跟她有什么!”
“那她今天怎么没来?她不是很关心你吗?该不会是心虚吧!”常妹狐疑地盯着爱人。
“这……人家是大公司老总;平时很忙的;就算是关心我;也不能什么事儿都跟着吧?”小女人变聪明多了;还好姐姐有先见之明;否则真要被误会了。
“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常妹歪头望着爱人;忧心忡忡地道;“肖石;不是我不相信你;可刚刚看到那张照片;我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里不踏实!”
爱人今天的表现很让小女人兴奋;法庭的激烈和身旁的杨洛都在很大程度上分散了她的心力;可面对这份喧嚣后的宁静;她却怎么也挥不走那个背对着蓝天大海;张扬而自然女人的笑容;还有那双很饱满的胸部。爱人和她独处了三天之久;她很想让自己不去想;却怎么也不能。
肖石叹了一口气。扶着小女人的肩头道:“常妹;我跟她就是姐弟;别胡思乱想了;我们都要结婚了。把心态放宽点儿;放平常些;没事儿多想想我们将来的日子;这才是你应该做的;懂吗?”
常妹没说话;只是痴望着爱人笑了一下。如果说肖石喜欢把任何事情;包括烦恼都简单化;那么常妹则是一个简单而执着的女人;想不通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不去想。
肖凌等三人正在一旁静等着他们。肖石微笑道:“好了;该走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常妹嘟着嘴;点了一下头。众人一起向外走去;肖石走在最后。
出门前;他回过头;心怀感慨地望着他第一次出庭的地方。空荡荡的法庭让他感到一种曲终人散的寂寞;但他知道自己会回来;回来奏响更激昂的音乐。一定会。
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肖石昂然而出;豪情满怀。
出了法院大门;周大律师不远不近地立在一旁;正冷眼打量着他们。众人对视一眼;肖石道:“你们先上车子等我;我过去一趟。”他知道;周海敏一定是在等他。
“表现不错;无耻地否定了所有的证人。”见他走近;周海敏扬着双眉;似讽似赞。
“不敢;还要谢谢周大律师陪小弟上了如此生动的一堂诉讼裸。”或许是因为照片的缘故;肖石对她没什么敌意了;他觉得她就是在赞扬他。
周海敏冷冷一笑;从手提包里拿出那只信封;递给他道:“肖大律师。我这里还有一份证据;多是一些黄色照片。你自己回家慢慢练习反驳吧!”
晕!怎么成黄色照片了!肖石尴尬一笑;忙收进怀里。
周海敏向远处几女瞥了一眼;忽然凑到他面前;瞅着他道:“或许你是个好人;但要说你跟那几个女人什么关系也没有;杀了我都不会相信的;哼!”
肖石不自觉地退了一步;真诚地道:“周律师;解释的话我不说了;不过我承认;你没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确实给我避免了一些麻烦。谢谢你!”说着话;肖石伸出了右手。
周海敏看了看他的手;又慢慢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肖石愣了下神;忽然明自了;这只右手打了人;周海敏肯定对它恨之入骨。他咧嘴一笑;把右手缩回;换出左手道:“不好意思;那我们用这只手如何?请相信;它绝对清自无辜;没有任何前科!”
周海敏白了他一眼;伸出左手跟他握了一下;没好气道:“还有一件事;肖海平母子已经同意放弃监护权;不过可能会有些要求;具体事宜;我会跟你的辩护人联系。”
“那就麻烦周律师了!”肖石的态度好的惊人。周海敏哼了一声;向一旁的车子走去;肖石礼貌地送了两步。
“哦;对了!”周海敏象想到什么;突然停步转身。
“什么……事儿?”肖石忙收住脚步;两人差点儿撞个满怀。
“嗯……!”周海敏沉吟了一下;望着他欲言又止。“那些照片……是我用非正常手段得到的;如果可以的话;你就自己留做纪念……不要告诉月如了。
“哦;好。”这个女人;果然卑鄙;这种事儿也干得出来;肖石机械地点了个头。
这时;旁边的车子忽然起动了;缓缓开到二人身边;肖石这才注意到车里还有个人。
张唐摘下墨镜;向他望去;两人都为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所震撼。肖石友好地点了下头;张唐微微一笑。
周海敏坐上车后座;车子开走了。肖石看着车屁股;自语道:“好凌厉的杀气;想不到周律师身边有如此高手!”
车子行远了;在车流中穿梭;张唐平静地开着车。周海敏忽然道:“他很厉害吗?”她敏锐地注意到了两人刚刚的眼神。
“嗯。”
“比你如何?”
“比我厉害。”
“你没交过手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象个高手。”
周海敏苦笑摇头;把头别向窗外。这种没边的话;她可听不明白。张唐扶了扶墨镜;从反视镜中看了她一眼;问道:“周主任;你怎么没用那些照片?”
“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张唐回了一下头;他很不解。
“嗯;惺惺相惜吧。”周海敏仿佛很疲惫;蜷着身躺在车后座上。
张唐沉默了一会;关心地看了她一眼;道:“周主任;你要是累了;我送你回家吧?”周海敏轻叹一声;无力地坐起身;道:“算了;还是先回事务所吧。
“我明白。”张唐没再说话。
……
“你就是第三者;还不承认!”方雨若取车去了;常妹和杨洛两个人又斗起嘴来。
“我做什么了;我就第三者了!”杨洛在法庭里被纠缠了半天;本来就有些不乐意;现在常妹仍不依不饶;再加上她也正为凌月如和肖石的“拥抱”而心烦意乱;说话也就不太客气了。
“还嘴硬;不是第三者你干嘛说肖石是你男朋友?”常妹虎着脸;直直地蹬着她。
“我……我就是随便一说;为了打发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