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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怎么不吃。”
“姐姐吃过饭了。”
“喔。”江灵蓓应着又埋头喝粥。
“蓓蓓,你刚才怎么不给爷爷奶奶打电话?”顾悠扯过一张纸巾帮她擦了擦粘在鼻巽上的粥问。
“因为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
“因为我和爷爷奶奶有代沟。”
“……”多大的孩子,就知道代沟。
代沟?世界上哪个跟哪个没代沟?推心置腹的又有多少个,只不过深浅罢了。有的代沟只好努力了就能跨越,而有些,你哪怕耗尽半生也未必能跳过。
“姐姐,我们吃完回叔叔那好不好?”
“好,可爷爷奶奶知道吗?”
“他们知道叔叔来接我,不知道叔叔没接成我。”
顾悠点点头,招来服务员,“帮我再打包一份虾蟹粥。”
顾悠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她其实很少来这边,为数为多的几次是江觐窝在家不想出去吃东西,就叫她过来煮,在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他佣人。
“啪”的打开墙壁上的灯,顿时灯火通明,世界纤尘俱现。
一时反应不过来的男女依然相拥,埋在胸膛的脸梨花带泪,是顾悠不曾见过的绝世容颜,而江觐只是抬起手挡住了灯光,鼻翼坚挺,嘴唇紧抿,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顾悠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胸口不断的膨胀,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清醒的认识到一开始自己就失去了质问的权力,微笑,是一贯的武器,可以优雅的全身而退。
当别人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时,那一定要给自己足够的风度和尊严。
“你忘记去接蓓蓓了。”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江觐恍然大悟的样子,对江灵蓓笑笑,“对不起,叔叔忘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自古有唐明皇为了杨贵妃不理政事,如今他为了一个天见犹怜的女人忘了接侄女,实属小事一桩了。顾悠心里讽刺,一下子就传达到了唇角,忽然发觉江觐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也不避开,微笑如故。
“蓓蓓原谅你了,”孩子就是孩子,江灵蓓一下子就蹦到了江觐身边,“叔叔,刚才我和姐姐去吃好的,还给你打包了呢。”江灵蓓献宝的把粥捧到他面前。
“谢谢。”江觐脸上终于恢复了常人该有的表情,但依然看着顾悠,眼里有一丝玩味,偎在怀里的人纹丝不动。
“不客气,我有事先走了。”她要在笑容凋谢之前离开这里,“再见,白小姐。”
“你在家陪蓓蓓,”江觐忽然站了起来,顺带拉起了白濯,一个重心不稳,他伸手揽住了她腰枝,眼里有一丝烦躁,“我们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真不巧,我在赶时间。”顾悠毫不犹豫的转身,其实她一直没进门,一直倚在门口。
有些事,其实只不过一个转身。
“还有,没事别问孩子那些幼稚之至的问题。”
“啪”的关上门,微微的震动,却足以支离破碎。
顾悠没有打的,沿着各条大街小巷走下去,雨已经停了,风却很大,吹起丝丝的发梢,像心头缕缕的难过,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吹红了,却感不到冰冷。
感觉肚子痛时顾悠已经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溢出,蹲在地上环顾四周皆里陌生的风景,前面有一家面馆,宽敞的明亮,那一点光成了此时唯一的温暖。
顾悠点了一碗牛肉面,坐下来时才发觉脚磨得起泡了,又麻又痛。不由想起那句很富有哲理的话:情人就如同一双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可是,顾悠觉得这“情人”对女人来说更像一双高跟鞋,精致的高跟鞋,由于种种原因即便不合脚也不能扔掉。可能是为了美丽,可能是公司的规定,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高那么一点点,但更多的是不确定,不确定扔掉后一定找到比这双更合适的,于是就将就着穿,直到找到更合适的,可有的一辈子都找不到时,也就将就一生。
那么,她和江觐是那一种?她不清楚,江觐可能也不清楚,就这样将就着,但彼此却是自由的,等哪一天哪一个主动真正的离去。
面吃到一半电话就响了。
“你在哪?”
“家里。”
那头就沉默了,像是在等待她的坦白,她只是把面条吃得很响,就听到一声叹息。
“我在家,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就回去。”
“我等你。”
吃完面顾悠也没力气折腾了,直接打车回家,车上预演着台词。家里却一片漆黑,不由得想,如果每个人都如他这般自觉,中国将省下多省电。
掏出钥匙,三重锁道,一重一重的扭,每扭一重心便落入一谷,是永无的深渊。
他永远没有耐性把三重道锁完,嘲笑过她,“家徒四壁不过如此,当小偷都和你一样笨?”
打开门,似有若无的烟草味,许是幻觉,也懒得去开灯,泡了个热水澡什么也不想倒头便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见床头有一张纸条,字迹龙飞凤舞却苍劲有力:
“临时在事,先走了。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确发生了一些事……回来跟你解释。”
顾悠随手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冲辞牛奶时开了手机,一连串的来电提示,也不知道多少个,同一名字同一串数字,从零时五点持续到六点半。
那是什么样的耐性?简直是奇迹。
这一天,手机都安安静静的,忽然就想起夏影赏说的那句话:男人说话要是算数,母猪都能上树。信手把所有来电记录都删了
36。淡然面对
顾悠还是没等来江觐的解释,或许他根本就不想解释,总之他像再次人间蒸发一样,连一个电话也没有。她倒沉住气,横竖都分过一次手,大不了再分一次,她觉得自己就像角落里织网的蜘蛛,越挫越勇。
安安静静的工作,终于赶在大年三十之前把全部任务完成,本身还存有两个年假,宋淮浩痛快的就批了她一个月的假,并保证在这一个月内天塌下来也绝不找她的麻烦。
当顾悠大袋小袋回到家时正是举家团圆的时候,母亲伸长脖子往她身后张望,顾悠知道母亲在期盼什么了,但她就是假傻,挤进屋子把东西一扔就往饭桌前冲,用手捏起一块鸡肉往嘴里送。
“嗯,好久没吃到这么鲜美的鸡肉了。”
抬起头撞上了嫂子揄揶的目光,“唉,半截肠子都断在肚子了。”
“嗯,让我抱抱。”顾悠把手往衣服上擦擦就去抢嫂子怀里的小孩,“又比上个星期大了。”
“我怎么没感觉,”大哥也凑了过来,“还是那么丑。”
冷不防屁股就被母亲踹了一脚,顾悠和嫂子在一边偷着乐。
大哥很是委屈,“她没带男人回来是我的错吗?妈你也太狠了,好歹我也当父亲,您就不能在我儿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行啦,你已经够庆幸了,想当年你们都上大学了她还不一样揍我。”父亲乐呵呵的摆着碗筷。
顾悠微笑的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点发酸,毕竟是为人父母呀,总要操心一辈子。
年倒过得其乐融融,新到的小生命给这个家带来了不少乐趣,只是母亲时常欲言又止,最后是叹气。顾悠了解母亲,在看不见的电话里母亲可以对她吼,但真正到了跟前她又不敢逼她太急。父亲说,你母亲就是奉承眼不见心不烦,她怎么舍得在你们面前唠叨看你们难过的样子。在心里顾悠对母亲是感激是惭愧。
但背地是母亲还是去怂恿大嫂,“你们姑嫂处得不错,你去劝劝她。”
“这事我不干,不明事理的人还说我急于赶小姑子出门。”嫂子一口否决了。
于是母亲采取了迂回的方式,没事就找顾悠唠家常,拐弯抹角谍谍不休的说起哪个哪个同龄人结婚生小孩啦,哪个比你小可小孩都能打酱油啦……
顾悠笑,“妈,我初二就去相亲。”
母亲就禁声,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是不是妈逼得太紧了?”
顾悠摇摇头,“总之,在二十八岁之前您女儿肯定嫁得出去。”或许人都要给自己点压力,结婚也不例外,因为不相信爱情,对婚姻也感到惧怕。
“三十岁之前我就烧高香了。”
“……”
江觐倒在大年三十晚发来一条祝福短信,文绉绉的一看就知道是转发的,也懒得回把手机丢在一旁。
相亲是假的,大年初二有个同学聚会倒是真的,是初中同学,顾悠本来没打算要参加,毕业那么多年彼此间基本没什么联系,和陌生人又有什么区别,凑在一起总有些别扭,但依目前的情况看她还是去的比较好。
聚会的地点选在小镇里最好的酒家,因为是个小地方,不流行大过年的上街吃饭,所以整个酒家都显得冷冷清清的,却因他们的到来显得热闹无比。
记得读书那会对学校里的伙食深恶痛绝,但又不得不吃,每每路过这家酒店闻到菜香就咽口水。于是就有人开玩笑,“多年以后我终于把你给包了。”
当年顾悠这个班是重点班,一共有六十多人,今天竟到三十多个,而且大多都是托家带口的,连以前被公认最影响市容的一男一女都已儿女环绕,顾悠不由得汗颜,举目而望,和她一样孤军奋战的还有一位男士,不由得相视苦笑,期间两人自然成为被搓合的对象,再过分的捉弄顾悠也不怒,淡淡的笑,而提及自己目前的情况去淡风轻的一语带过。
喝得三分醉时开始玩起说“真话”游戏,顾悠竟被问起:现在是不是很想结婚?她很是认真的思考了好久,最后只能诚实的回答:不知道。于是大半杯白酒就这样下肚。
玩到最后顾悠才知道在那个风华年少的岁月,自己竟被班里大部分男生暗恋着,想想今日处境,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就有几个同在A市工作的同学跳出来拍胸脯保证过完年后回去一定给她介绍好的男人,顾悠一一谢过。
本来只有一天的聚会因依依不舍再相聚又是何年何日而变为了两天,顾悠只好回新房去住。第二天去了母校还去拜访了一些老师,下午去登山,就在他们学校的后面,山很高,上面有个雷达,他们读书时还的一些士兵把守着,一些崇拜军人的女生总是偷偷上来一睹兵哥哥的风采。不过好像几年前士兵都撤走了,山林依旧茂盛,有水泥路可以直达山顶。从山上下来天已经黑了,又一翻的觥酬错推心置腹,这次聚会终于得以画上圆满的句号。
顾悠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已经是十二点多,进门正要开灯,一个黑影窜到了她面前,正要惊呼,被按到了墙上,嘴巴瞬间被堵住,心里一沉脑子一片空白,她徒劳的挣扎,却听到碎碎的笑声。
“小样,还是丛本大爷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所有的动作凝固,顾悠觉得浑身无力,“你怎么在这?”
“想你了。”江觐在她耳边吹气,嘴唇从耳根一路滑下。
顾悠没在阻止她,只是冷冷的问,“江先生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白小姐。”
明显的感到他身体的疆硬,推开她,“扫兴。”啪的打开灯,自顾回到客厅,茶几上的象棋下到了一半,嘿,还真会自娱自乐。
顾悠走上去,一下子就把人家的仕给吃了。
“你确定这么走?”
“你怎么在我家?”
“我昨天去你家了。”
“啊?开玩笑吧。”顾悠睁大眼睛了眼睛。
“昨晚你爸和你哥都被我灌醉了。”江觐得意的扬起下马,眼里神采奕奕,就如果在桂林时的模样,这样的他总让顾悠沉醉,甚至忘了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