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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已趋平静,但江东军仍与唐生智的军队对峙,收复江东的过程中两军曾摩擦过一次,仗不是第七混成旅打得,而是陈启麟的教导团上阵,这一仗让江东军心服口服,终于见识了北伐军的凶猛。
北洋军打仗,往往是两军隔着几里路放枪,大帅们在租界里打麻将决定胜负,江东军是北洋军中的后起之秀,打仗真敢玩命,所以连战连捷,打出了威名,现在和北伐军一比,才知小巫见大巫。
北伐军是真拿命上,打起仗来,当官的第一个跳出战壕,举着驳壳枪往前冲,团长冲最前头,营长连长们好意思退后么,全团官兵除了预备队之外,一窝蜂的往前冲,子弹日日的从耳畔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一边冲一边用广东话大骂:“丢你老母。”那劲头,让土匪出身的江东军都为之汗颜。
唐生智的队伍虽然也号称北伐军,但实际上是湘军改编,无湘不成军,湖南的兵自然是战斗力很强的,但和黄埔军校生为骨干的教导团比起来,就是渣一般的存在,所以仗打得很利索,没什么伤亡就把唐军逐出了江东,现在两军就在江鄂边界上对峙着。
江东一战,影响颇广,张作霖在北京就任陆海军大元帅,虽不称总统,但事实上行使元首职权,七月底,安国军趁国民军内讧之机,挥师南下,一举夺回兵力空虚的徐州一线,兵戈直指国民政府首都南京。
正当国民政府准备反击之时,八月一日发生一件大事,张发奎部两万人在共产党的组织下在江西南昌起事,武汉方面实力大损,讨伐南京已不可能,南京方面的主要将领李宗仁白崇禧何应钦亦有和解之意,唯有唐生智依然咄咄逼人,声称“讨蒋。”
八月流火,江东省政府迎来一位密使,是陈子锟早年在广州结拜的大哥李宗仁派来的,一番寒暄后,呈上李宗仁和白崇禧联合署名的密信,邀请陈子锟一同反蒋,并许诺事成之后将山东省划归陈子锟管辖。
陈子锟没有立即答复,派人好生款待使者,找来参谋长阎肃商量对策。
阎肃道:“南京已被桂系占据,蒋中正的嫡系第一军军长何应钦野心不小,与李白等人眉来眼去,我在南京之时就发现了,武汉方面一直欲除蒋某而后快,如今倒蒋大势已成,咱们参与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不起主要作用。”
陈子锟冷笑:“锦上添花?我看是落井下石罢了,无论是李宗仁白崇禧还是何应钦唐生智,这些手握兵权的人谁也不服谁,倒蒋之后又如何?下一个倒谁?再说了,谁能像蒋介石那样筹来天文数字的款子?没钱养兵怎么北伐,怎么统一?既然这些人成不了大气,少不得还得请蒋介石出山,与其妄作坏人,不如雪中送炭,支持老蒋一把。”
阎肃点头道:“整理局面,少不得蒋中正,且看他们如何内耗,咱们只管守好江东便是。”
敷衍打发了使者后,李白何果然发难,以统一国民政府为由威逼蒋介石下野,唯有江东省主席陈子锟发表通电,支持蒋介石,但也无济于事,在内外强大压力下,蒋介石辞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职务,黯然下野。
蒋介石下野后,每月供给江东省的两百万军饷就断了,好在陈子锟统治稳固,民间税赋增加,维持三万军队以及政府开支是足够的了。
战乱又起,南方是围追堵截南昌叛军,北方是阎锡山冯玉祥张作霖混战,昔日的五省联帅孙传芳也不甘寂寞,挥军五万渡过长江,占领了南京镇江之间的龙潭,李白何全力抵抗,双方血战六天六夜。
关键时刻,陈子锟出奇兵袭扰孙军后路,战争往往赢得是最后五分钟,已经绷到极限的孙军腹背受敌,终于大败而归,孙传芳最后一次重振雄风的机会就这样破灭了。
北洋军退却,外来威胁解除,国民军内讧又起,一直野心勃勃的唐生智有趁蒋介石下野之际,联合孙传芳共取南京之说,南京方面为绝后患,出兵讨伐,国民革命军内部第一次自相残杀开始了。
到处征战连绵,唯有江东省一片净土,陈子锟置身事外,不参与内斗,一心谋发展,汇金银行倒闭后,陈子锟出资,让龚稼祥出面成立新的江东实业银行,准备金一千万,正式发行印有陈子锟戎装半身像的江东票。
以金融手段化解财政困局,是陈子锟不得已走的一步棋,不过效果甚好,江东实业银行是官办的,所依托的不单是一千万准备金,更重要的是三万江东军强悍的战斗力,一时间江东票迅速取代各种杂牌银行发行的纸币,在信用上直逼中国银行交通银行等老牌钞票。
麦子龙的案子判决了,法庭以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等罪名判处前警察厅长麦子龙有期徒刑十年,没收家产。
判决后,陈子锟去省监狱看望了麦子龙,短短几个月,他变得老迈不堪,虽然监狱方面给予了优待,住的是有阳光的牢房,还有专人负责倒马桶打扫卫生,但是牢狱之苦还是让这位铁腕警察厅长迅速苍老,五十几岁的人看起来如同古稀之年。
“感谢陈主席开恩,留了老朽一条性命,咳咳……”麦子龙可不是装的,他确实患上了肺结核,这个病得了就要命,送回家养病其实就是等死。
“不用谢我,司法独立,我可没帮你说情。”陈子锟说道,随后视察了监狱,还看了麦子龙的病历,对典狱长说:“犯人身染重病,是不是考虑保外就医呢?”
典狱长诺诺称是,麦子龙更是感恩戴德。
等陈子锟走了,麦子龙躺在狭窄的床铺上一通咳嗽,气喘吁吁的自言自语道:“其实你得感谢我,我帮你干了你想干又下不了狠心的事情。”
第五十五章 双头鹰标记的金砖
麦子龙确实帮了陈子锟的大忙,清党清的如此彻底,以至于让陈子锟完全不用担心政治和名誉上的问题,接管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江东省,再无党人在此间活动。
外界传说,公署虽修缮一新,但陈大帅嫌血腥太重,听了高人劝说,以原址兴办实验中学,用青年学生的阳气压制邪魔。其实并非如此,陈子锟只是觉得老镇台衙门暮气太重,而且妻女都不愿意再回这里居住,不如用来兴办教育事业,自己先在省政府办公,择址再建官邸就是。
新的省主席官邸选在临江的一片空地上,陈子锟命人在这里栽种许多枫树,修建四车道的宽阔柏油路,请美国建筑师设计十栋造型别致的花园洋房,其中最大的一座就是自己的新官邸,占地五千平方米,绿树掩映,草坪平坦,斯堪的那维亚式的建筑结构,设计图纸上看着就像一座童话王国中的城堡。
“我的嫣儿将来就在这里成长。”陈子锟对设计图纸非常满意。
耽搁已久的淮江铁桥工程也正式搬上日程,这是省内连接江南江北的重要桥梁,一旦建成通车,江北丰富的煤炭铁矿石资源将会更加便利的运输出去,获取更丰厚的利润。
别人曾劝说陈子锟,眼下还在打仗,工程断断续续,起码七八年才能完工,不如省下这笔钱来买枪炮自保,陈子锟却自信满满的说用不里两年中国就会统一,早开工早收益,我不但要修铁路,建大桥,还要开煤矿,炼钢厂、发电厂呢。
诸多工程上马,用的都是江东省内的人力物力,资金来自江东实业银行发行的江东票,工人用的是吃苦耐劳的江北农民,砂石木材等原料在当地筹集,钢材水泥筑路机械全都采取进口洋货。
省主席如此大手笔的建设蓝图,却让省内有识之士大为摇头,都说陈大帅急功近利,怕是要半途而废。
“光靠发行钞票可不行。”江东大学的经济学教授这样说。
“到底是一介武夫,办实业差得远呢。”省城总商会的某副会长这样说。
正当大家都对陈子锟的宏伟目标不抱希望的时候,一件事情让他们大跌眼镜,江东实业银行总经理龚稼祥亲临上海宣布,增发三千万江东票,以黄金为准备金,每一元面额江东票,兑换0。0321盎司黄金。
发布会现场,龚稼祥象征性的展示了五十锭金砖,耀眼的黄金映花了记者们的眼睛,一时间镁光灯乱闪,记者们踊跃提问,想知道江东实业银行哪里来的这么多黄金,可龚总经理只是笑而不答。
“总之,我们是有黄金储备的,一元江东票可以自由兑换一克黄金,不信大家可以试试嘛。”被逼急了以后,龚稼祥这样说。
还真有好事之人,上海滩闻人杜月笙一直和江东省方面有生意往来,他拿了一笔江东票去找龚稼祥,果然兑了一块金砖回来。
杜月笙本人也是开银行的,手底下金融精英不少,大家仔细鉴定了这块金砖,首先确信是纯金无疑,随后又发现了打磨过的痕迹,隐约能辨认出金砖上原来有双头鹰的标记。
“这是沙皇俄国的国库储备黄金!”有见识的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俄国内乱之际,沙皇的五百吨黄金失踪在西伯利亚,这件事在上海滩白俄们中间流传甚广,难道说这批金子居然落到了陈子锟手里?
很多人不愿意相信这个天方夜谭,但仔细一分析,陈子锟手下有一个俄国雇佣兵团,其中不乏在高尔察克临时政府中担任过职务的军官,这些人很有可能知道藏金的下落,而且坊间亦有传闻,陈子锟的白俄兵团中有两百人在去年就乘船北上,不知所踪,很可能是远赴西伯利亚寻找黄金去了。
这些仅仅是传闻和猜测,但有时候传闻就足够了,上海股票交易所内,江东实业银行的股票连连暴涨,涨幅十倍!连带着其他一些江东板块也跟着起来了。
江东实业银行趁机发行新股和公债,赚了个盆满钵满。
……
霞飞路,一栋别墅内,陈子锟、李耀廷、龚稼祥、安德烈瓦西里耶维奇、慕易辰等人正围坐在壁炉旁,柏木哔哔剥剥的燃烧着,众人抽着纸烟或者烟斗,个个神采飞扬。
“赚翻了,贩鸦片都没这么快啊,一眨眼都翻了十五倍了。”李耀廷喜不自禁道。
龚稼祥却很冷静:“别着急,大头还在后面,等股价翻三十倍之后,就慢慢往外抛。”
“三十倍?那是起步,起码五十倍以后再抛。”陈子锟道。
众人交换一下眼色,都呵呵笑了,大帅的魄力就是大。
在场诸人手里都囤积着大量的江东实业银行股票,平均股价一股才几分钱,现在股价已经高达五角,股市上已经很难买到整手的江东股,不知道多少人托人购买江东股,都抢红了眼。
陈子锟心情大好,问慕易辰:“个人问题进展如何?”
慕易辰道:“好事多磨,不过车伯父已经不再管我们交往了,等于默认这桩婚事了。”
陈子锟走到窗前,看到花园里梧桐树的叶子黄了,抽了一口烟道:“27年真是风起云涌的一年啊。”
话音刚落,收音机里传来柔和的女声:“张发奎部收复广州,叛军首领张太雷被击毙,其残部败走海丰……”
李耀廷道:“大哥你这话不大对,哪年不是风起云涌啊,到处打仗,到处造反,楞没消停过一天,武汉南京是合了,可大权都落到桂系手里去了,汪兆铭倒是个人才,转脸跑到广州另立中央,搞了个宁粤分立,这下可好,一回南昌暴动还不够他受的,再来个广州暴动,我看他是熬不下去了,早晚还得回来,客客气气请蒋大哥出山。”
陈子锟道:“我不管谁当这个主席,反正北洋寿数已尽,国家马上就要统一了,百废待兴,麻溜的捞几个钱,把工厂铁路都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