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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魄孤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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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五福嘴角鼓出血沫,眼睛却始终不曾闭上,陈七星不再理他,再幻回孤绝子的形貌,飞速赶回城中,摸回自己房中,四周悄无声息,他离开这段时间,应该没有人来找过他,也就是说,没人发现他在这段时间内曾离开过屋子。

他回房不久,便有人擂门,这是鹰大安排的重病人,陈七星起来,二话不说接诊,关莹莹也给惊起了,来一边帮忙,鹰大找的病人病情相当重,忙了大半个晚上,不说没有人相信陈七星有杀祝五福的本事,就有人怀疑,他也有不在场的证据——他一个晚上都在给人治病呢,关莹莹就是最重要的证人。

祝五福一夜不归,尚方义终是不放心,天明派了人出去找,南山下找到了祝五福的尸体,这会儿陈七星和关莹莹都还在睡觉呢,忙了大半晚上不是,他到还真睡着了,杀祝五福,心中无愧,或者也许是杀的人多了,反正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只不过做了半夜噩梦,梦中有人拼命追杀他,似乎是祝五福,后来突然想到祝五福不是死了吗?细一看,却又变成了师父关山越,惊出一身冷汗,猛然醒来,却听怦的一声,门给一下子撞开了,关莹莹直冲进来,掀开被子就往外扯,口中急叫:“师弟,快,快去救师祖。”她眼中含着泪,至于陈七星半裸着身子,更完全是视而不见。

陈七星大吃一惊,救祝五福?难道祝五福没死?不可能啊,血斧何等力道,一斧正中胸膛,几乎把祝五福一个人砍成了两片,还没死?铁人也撑不住啊。

“啊,师祖怎么了?”借这句话,掩饰了心中的惊惶,不过关莹莹根本就没注意,祝五福出了事,他吃惊,很正常啊。

“师祖给人害了。”关莹莹嘴唇颤抖,一包泪也忍不住往下落:“师祖在衣襟上写下了你的名字。”

“什么?”这话有如一个炸雷,狠狠的打在陈七星头顶,他眼前一黑,身子一踉,一下子坐在了床上。

“你快点啊。”关莹莹并没注意他的异样:“师祖写下你的名字,就是想着你能救他呢,快,快啊,你是个死人啊。”

“是,是。”关莹莹的解释,却如暗夜中破出的一线光明,陈七星飞快的穿衣,一面偷眼看关莹莹:“师祖怎么知道我能救他。”

“这不废话吗?你是郎中啊。”

“哦,哦,是,是。”陈七星连连点头,打了个饱嗝,先前一口气憋狠了,这时才勉强松开,衣服也不及系上,跟着关莹莹就往外跑,一路跑,心下便一路打鼓。

祝五福当场没死,居然在认襟上写下了他的名字,这让他完全想不到,还好,他在松涛宗所有人眼中,都是个没多少本事的人,那次乔慧怀疑他杀包勇就没人相信,杀祝五福?那就更不可能了,蚂蚁能杀大象吗?即便是死象,蚂蚁也咬不动,再有一个,他昨夜还演了一场戏,那个也应该起了作用,所以关莹莹才说祝五福写下他名字的意思是想着他救命。

“尚师伯他们应该也早知道了,师姐这么说,必然他们也是这么想。”这么想着,陈七星心下稍安。

祝五福给抬回了自己房中,其实早已落气,尸体都硬了,关莹莹拖陈七星来,只不过是抱着了万一的想法,两个还没到房中,便听得号哭声一片。

“快,快。”关莹莹带着哭腔,却还拼命的催,陈七星飞跑过去,房里房外,到处是松涛宗弟子,都在号哭,跨进房中,尚方义站在床上,两眼血红,是哭的,也是怒的,抬眼看见陈七星,道:“七星,你快来看一下。”

陈七星凝神留意他的神情,从他眼中,看到了悲伤哀痛,愤怒狂暴,但就是没有怀疑,很明显,即便祝五福亲手写了他的名字,尚方义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陈七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应一声:“是。”

到床前,看床上的祝五福,祝五福仍是大张着眼睛,不过瞳孔已经散开,胸前搭上了被子,遮住了伤口,下腹部的衣襟却没遮住,上面果然写着陈七星三个字,最后还有一笔,是一撇,陈七星几乎马上就猜了出来,这是个杀字,只不过写了这一撇后,祝五福就落了气,如果再撑半口气,把这个字写完,那尚方义他们对他就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看到那一撇,陈七星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还好,他是知道的,所以能这么猜,尚方义等人是完全没往这方面想,所以猜不出,关莹莹还在催:“怎么样,师祖还有救没有?”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同一个人

尸体都硬了,怎么还有救,不过陈七星还是装模作样搭了脉,又以金针问魄探了神窍,想要摇头,心下忽地一动,猛地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师祖啊,我来迟了,我来迟了啊,可叹你还写下我名字,我没用啊,师祖啊……”

他这一哭,顿时引发满房哭声,关莹莹更是扑到祝五福身上,号淘大哭。

关莹莹对祝五福的感情,不仅仅是徒孙对师祖的感情,完全就是孙女对爷爷的感情,而且是最亲的那一种,因为一直以来,祝五福对关莹莹的宠溺,几乎都是不加任何条件的,虽然昨天祝五福罕见的打了她一掌,但以关莹莹现在的心里想来,那是她不听话,而根本没有半点怨恨,这一哭,真个是摧肝断肠,所有人里,只有她哭得最伤心。

陈七星的泪本来是挤出来的,但哭着哭着,也真个大哭起来,他这会儿的心里非常复杂,有忧惧,祝五福写下了他的名字,现在尚方义等人虽然没怀疑,但以后呢,只要稍有不对,就有可能引发他们的怀疑,而且就算他们不怀疑,还有师父关山越呢,关山越会怎么想,现在还不知道,也有恼怒,他就恨,祝五福为什么就要把关莹莹许给纪元呢,甚至想到了最初的幻日血帝,为什么就要找上他呢,所有的一切,他从一个纯真的少年变成杀人的凶手,就从幻日血帝找上他开始,老天爷为什么就瞎了眼,要这么折腾他呢。

“莹莹,你别怪我,不是我要让你难过,是老天爷要让我难过。”他在心底低叫。

随后搭起灵堂,松涛宗上下虽然悲愤欲狂,但找不到凶手,有怒火也没地方发,只是撒出贴子,寻找线索,也派人送了信回松涛城。

虽然送信的弟子以魄带形回赶,关山越更是昼夜疾赶,赶到京中,也是十天以后,进得灵堂,看到棺木,关山越只叫得一声:“师父。”一口血喷出来,人就晕了过去,四天四夜,三千多里路赶下来,加上心中悲愤,实已油尽灯枯。

这种情形,早在陈七星预料之中,但看得师父喷血晕倒,心中还是即愧且痛,慌忙施救,出奇的是,关山越醒来,竟然出奇的冷静,叩了头,就在灵前坐了下来,也没有眼泪,而是请了尚方义来,细细询问祝五福遇害前后的事,包刮鹰大写给祝五福的条子,还有祝五福自己写在衣襟上的陈七星的名字,也拿在手里,反来复去细细的看,然后就是默默静坐。

他这个样子,却让陈七星心中擂鼓,对师父的性子,陈七星还是比较了解的,关山越为人看似散漫悠闲万事不莹于心,其实为人精细,见识独到,他不开口不动手不关心,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冷眼旁观,却往往能见人所不见,识人所未识,祝五福想把宗主的位子传给关山越,并不仅仅是因为关山越有可能修成第五个魄,关山越的冷静慎思,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一派宗主,绝不只是魄力强能打就行的,更重要的是要有脑子有全局观。

尚方义等人看不到的,关山越也许就能看到,尚方义等人不疑的,关山越也会不生疑心吗?

陈七星背心冷汗直冒。

关莹莹哭了几天,关山越一来,她又号淘大哭,陈七星心下害怕,便也陪着哭,关山越揽着关莹莹,自己仰首向天,却始终一滴眼泪也没有,陈七星偷眼瞟着,越发心寒。

“如果师父怀疑到我,怎么办?”自问自答,一点办法也没有。

换了别人,逃命就是,但关山越和关莹莹是他心底最重要的人,他们是他心底惟一的依托,逃得到天涯海角,逃不过自己的心,如果关山越真个发觉,不要动手杀他,他在这世间已再无活路。

但关山越的冷静,却让尚方义等人多了几分杀冀,到晚间,关山越吃了东西,他胃口竟是出奇的好,比平时吃得好象还要多些,丧师之痛,好象对他完全没有影响,但陈七星知道,他不是不痛,而是强烈的复仇之心克制了哀痛,吃得多,是在更多的积蓄力量,随时准备复仇。

尚方义也看出了这一点,却以为关山越想到了点什么,道:“老三,你想到了什么线索?”

“害死师父的,和害死二师兄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关山越的声音清冷平淡,不含半点火气,陈七星听着,却是心底发凉。

“这个,应该不会吧。”尚方义有些犹豫:“老二是给魄劲活活箍死的,死前还恶斗过一场,他的称山量海至少可以与贼子一斗,且不说师父的赤霞剑比老二的称山量海要强得多,中的也是胸口,是给器物魄生生砍入胸膛遇害的,魄劲完全不同啊。”

“是不同,但也相同。”关山越眼光微眯,慢慢吐出四个字:“幻日血斧。”

“幻日血斧?”尚方义一下子惊跳起来:“你是说,幻日血帝真的重生了,那怎么可能,一千多年了呢?”

关山越不理他的惊讶,冷冷的道:“幻日血斧,乃是血环血斧组合而成,据说人刑斩如箍,号称修罗孽海,鬼刑斩如陷,号称森罗血海,天刑斩如罩,号称天罗苦海,以二师兄的功力,除了幻日血斧的血环,什么东西能箍死他,而以师父的功力,什么东西一劈,能将他胸膛差点一劈两半,只有血斧,与二师兄斗,应该是血环箍体,血斧斗称山量海,害师父,应该是血环箍赤霞剑,血斧趁机偷袭。”

他一字字说来,几如亲见,陈七星背心寒毛直立,尚方义却是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他突地想起一事,道:“上次乔小姐说,巧儿吓傻后,一直念叼幻日血斧,那么,是不是丽丽也是那贼子所害。”

“肯定是。”关山越断然点头。

“这恶贼。”尚方义拳头捏得啪啪响:“从丽丽到包师弟到师父,他跟我松涛宗这么大的仇,这贼子到底是谁,我松涛宗好象没结下这么大的仇家啊。”

“最初是从丽丽主仆起。”关山越却仍是冷静如恒,一点激动的情绪也没有,仿佛是棋局边的旁观者:“然后才是包师兄,再是师父,奇怪的是,为什么是丽丽,而不是莹莹主仆?”

陈七星身子一僵,一颗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

“是啊,为什么呢?”尚方义在房中转着圈子,便如笼中的困兽,猛地看向关山越:“老三,你想到了什么?”

关山越沉呤不答,好半天才道:“隐隐约约似乎有根线,但又抓不住。”

听到这句话,陈七星狂跳的心略略放松,关莹莹突然插了一句:“我总觉得那个玉郎君好怪。”

关山越尚方义齐看向她,尚方义道:“哪里怪?”

关莹莹偏着头,这几天哭得多,眼睛有些浮肿,但这个神情仍然很好看,以前陈七星最喜欢看的就是她专注时的神情,野丫头去了浮躁,有一种清丽出尘的美,但这会儿看着,一颗心却又高高悬了起来。

“我也说不太清楚,反正就是,一般男子,尤其是不相熟的,到我面前时,我总会觉得很讨厌,但那个玉郎君给我的感觉,就好象不特别讨厌。”

“这个不算什么吧。”尚方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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