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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灵公主的声音传来道:“有统帅在,怎会无计可施?”
龙鹰讶道:“公主看得见小弟的表情吗?”
月灵淡淡道:“我感应到你,你比现在处于峰极状态的宗密智更强大。”
此刻没人可再把她视作不足十六岁的女孩子,她活脱脱正是丹冉大鬼主的化身,与宿世大敌宗密智展开决战。
只有她,才能对宗密智如斯了解明白,不让他的诡谋奸计有用武之地。
龙鹰取出折叠弓,张开,递给夜栖野,好整以暇的道:“这里如论箭术,必以野哥儿称冠,且是天生神力。”
夜栖野当仁不让、满心欢喜的接过,问道:“射甚么东西?”
龙鹰道:“照现在的情况看,老宗该没法赶在午夜发动攻击,到对方开始清除仓库被烧至半塌的破墙,攻击的时刻才来临。我们是居高临下,整个第四层全在折叠弓的射程内,我会独自出击,摧毁对方所有远程攻击器械,掩护我的便是黑暗,所以要藉老哥的惊人箭术,射毁对方所有能照明的东西。”
泽刚倒抽一口凉气道:“有可能吗?”
万仞雨道:“别人没有可能,但鹰爷肯定办得到,这亦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风过庭道:“要不要我们两人陪你去?”
龙鹰道:“山人自有妙计,人愈少愈能发挥,用的仍是陀螺大法,不过今次是活陀螺,哈!若不是在山城这样的特殊环境里,我们今次是死定了。”
风过庭提议道:“既然毒火炮后是石弹,敌人有一段时间不会破门来犯,何不在堡门处设个檑石阵,好配合鹰爷的陀螺大法?”
众皆称妙,丧失的信心,又回复过来。
夜栖野道:“失陪了,我要到后山练箭,以免有负重托。”
龙鹰探手搭着他肩头,笑道:“大家一起去,你老哥去练箭,小弟去采石。哈!”
原本对龙鹰的陀螺大法一知半解者,终于开始有些儿明白。
※※※
龙鹰左右肩各扛着一块重达二百斤的石头,走上城墙。
正在堡墙观察敌阵形势的万仞雨、风过庭和觅难天都转身来看他。
月灵仍保持她似在任何一刻亦会骑仙鹤登天的神秘姿态,宝石般的眸殊异芒流转,全神贯注堡外的敌方情势,对周遭发生的事不闻不问。
龙鹰半眼不看堡外的,挨着外堡墙坐到地上,将石头放在脚前。
两块石头显然经他精心挑选,石体呈现铁矿的质地,予人坚硬的感觉,扁平而呈长形。龙鹰好整以暇从怀里掏出铁凿、铁锤,对两石打打凿凿,动起手脚来,光是看他双手灵活如神的运凿敲锤,本身已是赏心悦目的事。
觅难天赞叹道:“鹰爷有双非常灵巧的手。”
龙鹰道:“为增加你的信心,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圣上的女儿太平公主,曾推许一张由小弟弄出来的榴木太师椅,是她坐过的椅子里最舒服的,至今仍放在她浴堂外的衣妆间。哈!”
又随手从怀里掏出十多条牛筋索,送到身旁万仞雨的手里,笑道:“劳烦万爷的贵手,搓成永不会折断、数条合为一条的超级牛筋索。”
万仞雨欣然道:“只要想着它能救命的恩德,本人怎敢疏忽怠慢?哈!包在我身上。”学他般贴墙滑坐下去。
觅难天也如他般滑坐地上,伸手过去帮万仞雨弄索子。道:“我一生之中最正确的决定,该是应鹰爷之邀留下来守风城,有种霉气尽去,惊喜来之无穷的过瘾滋味。”
龙鹰见月灵仍是一副融入了月夜去、不愿从幽冥回到人间的摸样,忍不住逗她道:“敢问月灵大鬼主,老宗那边情况如何呢?”
月灵清越的声音,穿过冥凡之界似的在众人耳鼓内说故事般,娓娓动听的描述道:“仓库区的火势接近尾声,仍冒起大量的烟雾,阻隔视线。敌人更改用特制的风灯,只照明下方,不怕风吹,芒光不上泄,令我们很难凭肉眼看清楚对方的调军遣将。”
四人听着她的声音,那种既入世又超越的感觉,是怎都没法精确的去形容。
月灵不徐不疾的续道:“十多辆撞车,分从三条斜道送上来,移至第三层的台脚下,对方可从楼车的阶梯,直接登上第三层。此外八架撞车和六台投石机,在半炷香前以绞索和人力吊上第三层台地,还有大批石弹。不过敌人在一个时辰内,仍未能发动攻击,因为宗密智正将劳累不堪的兵将调走,换上另一批数目介乎八千至一万人的生力军。换军行动仍在进行中,我估计要到三更时分,敌人才能发劲攻击。”
龙鹰叹道:“我们的确在知敌上,不住犯错,宗密智不但老谋深算,还有惊人的忍耐力,直至我们自以为是的守在王堡内,才打出最后的筹码。”
万仞雨笑道:“幸好老宗像其他所有人般,犯了同样的错误,就是不知面对的是甚么东西。”
觅难天不解道:“万爷指的是甚么呢?”
龙鹰轻描淡写的道:“他指的是小弟。哈!连我都不晓得自己是甚么东西,别人怎能知道?我会给老宗一个他从没想象过的惊喜。”
墙外斜道石阶下的远处,传来“砰砰嘭嘭”的撞击声,倒墙拆屋的样子。
一如所料,敌人开始清理第四层的火灾场。
※※※
龙鹰伸个懒腰,笑道:“大功告成,这是小弟首次为自己制成独门兵器,包保敌人从没面对过这样的东西。”
两块扁石的形状给统一了,长阔厚相若,边宽中间窄,还开了坑纹,粗牛筋索扎紧后,不论如何运动石头,绝不怕有筋索移位或松脱的情况。
索子的另一端特别粗,设计了把手,可套在腕掌处,甚至可调整索子的长度。
觅难天提议道:“要不要到广场演练一番?待会可更得心应手。”
万仞雨道:“觅兄可知任何兵器,不论如何古怪和难用,他都可以玩得像自出娘胎后一直在用这件兵器。”
风过庭笑道:“真夸大!不过觅兄确可放心,龙鹰射第一箭前,连弓箭都没摸过,却可在大江的暗黑高空里,命中没有亮灯火随水波动的三艘敌船船桅,其他觅儿可以想象。”
龙鹰大讶道:“当时公子并不在场,却清楚得像亲眼目睹。”
风过庭洒然笑道:“你的金发美人儿在不同时间向我和万爷说足三遍,怎可能不清楚?”
万仞雨欣然道:“不过她的声音神态确是听看不厌,故重复了仍是那么耐听耐看。”
觅难天惋惜的道:“我只是隔远看过她几眼,缘悭一面。”
月灵的声音传来道:“敌人开始布撞车阵哩!”
万仞雨和觅难天跳将起来,与转身的风过庭目注堡墙外的敌况。
万仞雨失声道:“这是新制的撞车,挡箭板只蒙上生牛皮,没有包铁片,却加高至两丈,应是吊上来后才加装的。”
觅难天倒抽一口凉气道:“我们虽然占着高地的优势,却没法威胁到撞车后的敌人,更看不破车阵后的情况。此着非常厉害。”
夜栖野在皮罗阁和泽刚的陪同下,登上堡墙。后两人都扛着大批长矛。
龙鹰仍懒洋洋的靠墙坐地,向夜栖野道:“有把握吗?”
夜栖野直抵墙垛,朝外观察片刻,笑道:“风灯比火把更易射,远的包在我身上,近的由其他人对付。”
皮罗阁和泽刚把长矛放在地上,前者道:“从高掷下去,矛比箭更有杀伤力,说不定可来个一矛三雕。哈!”
又有人送来布帛和清水,以应付毒火炮生出的毒烟。
气氛愈趋紧张,充满山雨欲来前的势头。
龙鹰问道:“众手足准备好了吗?”
皮罗阁打出一切妥当的手势,道:“除了没法应付的弩箭和石弹外,我们有能力应付敌人的任何攻击。”
泽刚道:“擂石阵部署妥当,剩余的会搬上来,从墙头掷下去,已教敌人难受了。”
龙鹰轻松的道:“当敌人开始以弩箭射击城门,所有人都要躲进屋内去,关上门窗。墙头由万爷、公子和鹰族兄弟负责,我则去令敌人一颗石弹也没法投出。”
万仞雨道:“弩箭机交给我们,看可捱多少块大石。”
皮罗阁跪下去,研究龙鹰一手炮制的奇门武器。
泽刚道:“想不到胜败竟系于两块石头上,这东西该改个好名字,传说起来时可说得更铿锵有力,琅琅上口。”
月灵的声音传来道:“叫‘左右流星飞锤’如何?”
龙鹰大喜道:“得公主肯开金口,还可以有第二个更漂亮的名字吗?”
此时小福子领着个白族战士登墙而来,龙鹰等均晓得,小福子终寻得熟悉滇池区的人。
第十七章 宿命之战
“瓦通拜见鹰爷!”
龙鹰欣然道:“大家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不用多礼,我也不会客气。哈!”又介绍风过庭等人予他认识。
瓦通年纪在三十五、六岁间,相貌粗犷,满脸须髯,体型骠悍,一看便知是勇武之士,身手不凡。
小福子道:“通大哥是我们白族的著名武士,有‘洱海飞鱼’之称,水上功夫了得,是洱西集响当当的人物,一向在族长手下办事,乃族长的头号心腹。”
龙鹰讶道:“族长指的是否魏子期族长,瓦兄没随族长到滇池去吗?”
瓦通道:“我本随族长到滇池去,走到半路时,收到洱西集被夷为焦土的消息,心中悲愤,忍不住掉头回来,找蒙帯驮轿鋈似疵钡靡桓霰阋桓觯约旱纳涝俨恢匾5较媚忝橇κ乜粘牵园俣嗳硕钥棺诿苤堑奈逋虼缶伲 彼档秸饫铮坑砍鋈壤幔怀缮�
龙鹰探手抓着他肩头,待他情绪平复后,遭:“你们不是在洱西集被袭前,早已离开吗?怎会收到洱西集被爽为平地的消息?”
瓦通不好意思的拭掉热泪,道:“我们一行七千多人,大多是老弱妇孺,还有大批牲畜,走得很慢,从洱西平原逃出来的族人,很快便追上我们。”
万仞雨问道:“你们到滇池去,有特定的目的地吗?”
瓦通道:“我们是要到滇池南端的望水去,该城是滇池白族的据地,由大老泰奉当家话事,与我们有生意往来,希望他念在同族情谊,可在滇南平野予我们暂时栖身之所。”
风过庭正观察墙外形势,沉声道:“救火哩!”
龙鹰别头瞥上一眼,果然传来泼水的声音,所余无几的火头逐一熄灭,冒起的是白烟,下层边缘处人影幢幢,但因视线被横亘撞车特大的挡箭板阻隔,看不清楚。但怎瞒得过他的灵耳,不用看也晓得对方调动的情况。向瓦通道:“瓦兄熟悉到填池的路途吗?”
瓦通道:“我自十二岁起,便随父送货到滇池去,到今天往来滇池超过百次。”
龙鹰道:“贵族避往滇池的大队,已成了人口贩子的口边肥肉,打败宗密智后,我们立即上路到滇池去,瓦兄愿为我们领路吗?”
瓦通色变道:“鹰爷要我到哪里去,瓦通便到哪里去。”又心焦如焚的道:“这么多天了,怎办好呢?”
龙鹰不知该如何安慰他,道:“想不通的事,暂时不去想,先集中精神应付敌人。宗密智攻击在即,你们下墙去。”
瓦通和小福子去后,龙鹰来到月灵的另一边,向月灵道:“请大鬼主出来主持大局,决定性的时刻,就在眼前。”
万仞雨、风过庭、觅难天和夜栖野四个知情者,均晓得龙鹰说话的对象,再非月灵,而是月灵某一秘不可测的部分。
气氛立时变得无比诡异。
在下方五百多步外的撞车阵后,冲出近二百个盾牌手,持的是巨型大木盾,三个人才扛得起一个,列成盾牌阵。
按着又冲出近五百个弓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