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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曲小百科-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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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朴的散曲,风格多样,是元初期散曲作家中的佼佼者。

  胡祗遹

  胡祗遹(1227—1295),字绍开,一作少凯,号紫山,磁州武安(今属河北)人。幼年丧父,八岁金亡入元。成年后因学问渊博,“见知于名流”。中统元年(1260),张文谦以左丞行大名等路宣抚司事,推荐他为员外郎,从此踏上仕途。至元年间,授应奉翰林文字兼太常博士。后因忤权奸阿合马而出为太原路治中,升河东山西道提刑按察副使。元灭宋后,历任江南浙西提刑按察使、荆湖北道宣喻副使、济宁路总管。济宁风俗朴野,胡祗遹选郡子弟,挑选老师教他们,自己还亲为讲论。升山东东西道提刑按察使,“抑豪右,扶寡弱,以敦教化,以厉士风”(《元史·本传》)。召为翰林学士,辞不赴任,改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

  在入元的汉人中,胡祗遹算是身居高位者之一,他的文化素养高,精于《周易》,长于理学,善书法,所著诗文甚富,有《紫山大全集》六十七卷,可惜已经散佚,今《四库全书》重编仅得二十六卷。

  胡祗遹还是元代著名的戏剧理论家、评论家。他为艺人作序文,如《黄氏诗卷序》《优伶赵文益诗序》《赠宋氏序》诸篇,记载了珠帘秀、李心心、赵真、秦玉莲、赵文益、宋氏、黄氏等艺人的精彩表演和精湛绝技,并提出著名的“九美”说,是现存元初戏曲批评的珍贵文献,他也被称为元代戏剧评论的第一人。

  胡祗遹的散曲,今存仅十一首,多为遣兴抒怀之作,他仕途畅达,人生算得上比较得意,所以也没有什么牢骚,笔下风光,自然也是一片平和。如〔仙吕·一半儿〕四首(选二):

  轻衫短帽七香车,九十春光如画图。明月落红谁是主,漫踌躇,一半儿因风一半儿雨。

  纱厨睡足酒微醒,玉骨冰肌凉自生。骤雨滴残才住声,闪出些月儿明,一半儿阴一半儿晴。

  格调清远,而语言通俗,正是元代文人散曲中一种习见的风格。

  王恽

  大德五年(1304)六月,时任通议大夫、知制诰的王恽在汲县去世,终年七十八岁。朝廷的钦差大臣在汲县看到他的故居依然是茅屋陋室,清贫如民。儿孙们过着田园生涯,耕稼自给。身居高位而如此廉洁,在官吏中是十分罕见的。钦差大为感动,便如实奏明皇上。皇上也感动了,便赐钞万贯,赠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追封太原郡公,谥号“文定”。子孙荫封,领受俸禄。家乡人民也把他少年勤奋读书的古子涧村誉为“秋涧书声”,被列为“汲县八景”之一。

  王恽(1228—1304),字仲谋,号秋涧,卫州路卫辉(今河南汲县)人。元朝著名学者、诗人、政治家。他的祖父和父亲都在金朝为官。他还年幼的时候,金就亡了。他好学不倦,二十岁左右就已经以文章名于时。中统元年(1260),左丞姚枢宣抚东平,辟为详议官,从此步入仕途。他一生刚直不阿,清贫守职,好学善文。为元朝一代名臣。至元五年(1268),元世祖建御史台,任王恽为监察御史。他上书《击邪》《纳海》等论列一百五十余条。当时负责水利的中央级官员刘晸,利用治水导河之便,贪污官粮四十多万石。王恽大胆弹劾揭发。经过访查,他又将刘晸监修太庙从中偷工减料中饱私囊的罪恶上书皇上。刘晸做贼心虚,竟惶惶不可终日,忧虑死去。

  王恽的正直敢谏,受到了元世祖的器重。至元二十八年(1291),忽必烈专门在京城召见他。他又上万言书,提出“改旧制,黜赃吏,均赋役,擢才能”的建议,顺应了忽必烈“祖述变通”的建国思想,对推动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历史发展有着积极的意义。为此,忽必烈亲授他为翰林学士。

  成宗铁木真即位。王恽给成宗皇帝敬献的供物不是玉帛、珠宝,而是他论述的《守成事鉴》十五篇,表现出忠心事主的一片赤诚。因此,成宗又加封他为通议大夫、知制诰。并委托他同赵孟畹热俗胄蕖对雷媸德肌贰�

  王恽不但是一代名臣,而且是当时声名极盛的文人。他的散文、诗、词、散曲在当时都有很高的声誉。他的散曲,今存四十一首,走的是比较雅化的道路。正因为此,后代一些散曲评论家如贯云石、朱权等人在论述散曲时都没有提及他。

  王恽散曲的内容,也是以言志抒怀、怡情山水为主的。这与他仕途的通达和思想的正统有很大关系。比如他的〔正宫·黑漆弩〕《曲山亦作言怀一词遂继韵戏赠》:

  休官彭泽居闲久,纵清苦爱吾子能守。幸年来所事消磨,只有苦吟甘酒。平生学道在初心,富贵浮云何有。恐此身未许投闲,又待看凤麟飞走。

  他的散曲,也有一些写得轻松一些的,比如〔越调·平湖乐〕《乙亥三月七日宴湖上赋》:

  春风吹水涨平湖,翠拥秋千柱。两叶兰桡斗来去。万人呼,红衣出没深波处。鳌头游赏,浣花风物,好个暮春初。

  王恽的散曲,意境和语言更接近诗词,而少了一些散曲应有的口语特色和活泼气氛,比如〔仙吕·后庭花〕《晚眺临武堂》的前四句“绿树连远洲,青山压树头。落日高城望,烟霏翠满楼”,像绝句;〔越调·平湖乐〕“安仁双鬓已惊秋,更甚眉头皱。一笑相逢且开口。玉为舟,新词淡似鹅黄酒。醉归扶路,竹西歌吹,人道似扬州”,像词。实际上已经开了后期散曲逐渐雅化的先河,但也是后代一些曲家不太欣赏他的原因。

  关汉卿

  将碧血,写忠烈,

  作厉鬼,除逆贼,

  这血儿啊,化做黄河扬子浪千叠,

  长与英雄共魂魄!

  强似写佳人绣户描花叶;

  学士锦袍趋殿阙;

  浪子朱窗弄风月,

  虽留得绮词丽语满江湖,

  怎及得傲干奇枝斗霜雪?

  念我汉卿啊,

  读诗书,破万册,

  写杂剧,过半百,

  这些年风云改变山河色,

  珠帘卷处人愁绝,

  都只为一曲《窦娥冤》,

  俺与她双沥苌弘血;

  差胜那孤月自圆缺,

  孤灯自明灭;

  坐时节共对半窗云,

  行时节相应一身铁;

  各有这气比长虹壮,

  哪有那泪似寒波咽!

  提什么黄泉无店宿忠魂,

  争说道青山有幸埋芳洁。

  俺与你发不同青心同热;

  生不同床死同穴;

  待来年遍地杜鹃花,

  看风前汉卿四姐双飞蝶。

  相永好,不言别!

  这一首〔蝶双飞〕,是田汉创作的话剧《关汉卿》中,关汉卿与珠秀帘因创作和演出《窦娥冤》,触动了统治者的利益,双双入狱,关汉卿对珠秀帘表示爱情的一段唱词,至今仍脍炙人口。当然,这是话剧,有些虚构,关汉卿和珠帘秀是红颜知己,但是并不是情侣。至少,珠帘秀和卢挚的关系也非常好,珠帘秀最终是嫁给了一个道士。

  你可以对元代的戏剧家不了解,但你不可以不知道关汉卿;你可以对元代的杂剧不熟悉,但你不可以不知道《窦娥冤》。

  在元代的杂剧作家中,关汉卿是辈份比较老的。因为正史无传,所以我们对这位伟大的剧作家的生平知道得并不多,他的生卒年,大约是1230年至1310年,大致和另一位伟大的剧作家白朴同时。那么,金灭亡时(1234)他尚在童稚,而当元朝立国的时候(1271),他已经四十多岁了。汉卿应该是他的字,他的名是什么也不清楚,有人说他名灿,号己斋。

  他是哪里的人,也不清楚。有四种说法:大都、燕京、解州、祁州。现在也很难确定他究竟是什么地方的人。

  钟嗣成《录鬼簿》“前辈已死名公才人”说他是大都人,太医院尹。一本又作“院户”,究竟他是医生,还是医生世家,也搞不清楚了。

  南宋灭亡之前,关汉卿生活在燕京、大都一带。南宋亡后,即南下至扬州、杭州等地。他一生没有做官,全力于杂剧创作。据载他编有杂剧六十七部,钟嗣成《录鬼簿》载有二十八部之名,现存十八部。其中《窦娥冤》《鲁斋郎》《单刀会》《金线池》《救风尘》《调风月》《拜月亭》等都是元人杂剧中的名作。尤其是《窦娥冤》,是元杂剧精品中的精品,是为关汉卿赢得世界声誉的作品。他和许多演员的关系都很好,不仅编写剧本,还亲自傅粉登场,参加演出。元末贾仲明的吊词称他为“驱梨园领袖,总编修师首,捻杂剧班头”,可见他在当时戏剧界的地位。

  关汉卿也是一位重要的散曲作家。现存小令五十七首、套数十三、残套二,在元散曲家中,数量是较多的。他自称是“普天下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其实表示的是对现实社会的不满和叛逆的精神。他在那首著名的〔南吕·一枝花〕《不伏老》的〔黄钟尾〕中自称是个“蒸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称自己“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表示“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口,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自不肯休”。他表示的,大概是当时书会才人的共同精神。

  关汉卿在元代初年严酷的现实下,虽然寄情于戏剧,但内心却也是十分苦闷的。《不伏老》所表现的,是关汉卿思想的一个侧面,另一面,则是看破世间荣辱贵贱,引伯夷、叔齐、巢父、许由、陶潜、范蠡为同调。他在套数〔双调·乔牌儿〕中说:

  〔锦上花〕展放愁遐,休争闲气。今日容颜,老如昨日。古往今来,恁须尽知,贤的愚的,贫的和富的。

  〔幺〕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受用了今朝,一朝便宜。百岁光阴,七十者稀。急急流年,滔滔逝水。

  他在〔南吕·四块玉〕《闲情》中,就把这种“君莫痴,休争名利。幸有几杯,且不如花前醉”的思想具体化了:

  适意行,安心坐,渴时饮饥时餐醉时歌。困来时就向莎茵卧。日月长,天地阔,闲快活。

  旧酒投,新醅泼,老瓦盆边笑呵呵。共山僧野叟闲吟和。他出一对鸡,我出一个鹅,闲快活。

  意马收,心猿锁,跳出红尘恶风波。槐阴午梦谁惊破。离了名利场,钻入安乐窝,闲快活。

  南亩耕,东山卧,世态人情经历多。闲将往事思量过。贤的是他,愚的是我,争甚么。

  关汉卿散曲中,写得最好的还是题情之作,其高处真不在唐诗、宋词之下。比如:

  〔南吕·四块玉〕

  别情

  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栏袖拂杨花雪。溪又深,山又遮,人去也。

  〔双调·大德歌〕

  夏

  俏冤家,在天涯,偏那里绿杨堪系马。困坐南窗下,数对清风想念他。蛾眉淡了教谁画?瘦岩岩羞带石榴花。

  关汉卿是元代初年才气最大的作家,杂剧、散曲在他手中如臂使指,运用自如。他的散曲,风格多样。无论是雅是俗,他都驾驭自如。比如〔双调·大德歌〕《春》:

  子规啼,不如归,道是春归人未归,几日添憔悴。虚飘飘柳絮飞,一春鱼雁无消息,则见双燕斗衔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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