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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明天一早就来接你,等着我啊!”
听着他在门外还磨叽,李木子并没有觉得幸福,反而很沉重,她整个身体倚在门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竟有种希望明天永远不要到来的感觉。
贺加贝打来电话的时候,李木子已经窝在床上,“姐,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是也没睡?兴奋的睡不着吧?”贺加贝的声音很轻松,甚至已经听不出她受伤的痕迹。
“我哪有?”面对姐姐的打趣,李木子羞赧的否认,其实她是真的没有兴奋,甚至连点激动都没有,就像是要参加一场普通宴会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
这样的感觉,李木子自己也懊恼,曾经她是那么渴望穿上婚纱,走进结婚礼堂,如今这一切都要实现了,她竟发现再也没有了之初的欢喜,自己为什么这样,她是知道的,因为要嫁的那个不是自己想要一生一世的人。
虽然她承诺了霍耀辉一辈子,可是她的心还是留在霍耀莛身上,她试过收回来,但是真的做不到,仿佛她的这颗心就是为他而生。
“木子,木子……”贺加贝说了一会话,听不到回应,知道她又走神了。
“姐!”李木子趴在床上,兴致恹恹,完全看不出一个即将成为新娘之人的的欢喜。
“真的决定嫁了吗?不后悔吗?”贺加贝连问,让李木子愣住,就在李木子思忖之际,贺加贝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小四不错,对你专一,至少他的一颗心爱的是你,是你李木子这个人,不要辜负他!”
然后,是贺加贝的一声低叹,隔着电波传来,让李木子隐约感觉到什么,“姐,其实我……”
“木子,不要三心二意,嫁给小四,就要一心一意,”贺加贝打断她,李木子想说什么贺加贝当然知道,但是霍耀莛爱的不是木子,只是她身体里的一颗心,贺加贝绝对不允许木子一辈子活在这样虚假的爱里,因为一旦李木子失了这颗心,那么霍耀莛对她便不会再爱。
李木子打了个滚,用枕头压住自己,她只觉得烦乱,赶紧换了个话题,“姐,我嫁人,你也不回来,真不够姐妹!”
“对不起,姐姐想回去,可是我现在还没调整好自己,”对于贺加贝来说,那样的丑事,足以她痛苦一生。
“霍耀祖给我打电话了,”李木子刚说一句,那边的贺加贝就明显气息不稳。
“木子,不要告诉他!”
听着姐姐还是紧张,李木子瘪嘴,人就是这样矛盾,明明在意却又要强迫自己不在意,“我没告诉他你在哪,但是他好可怜。”
这次是贺加贝陷入沉默之中,李木子没有打扰,过了好一会,才听到贺加贝低低的说,“一切随缘吧!”
这几个字里的无奈,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李木子并没有多劝,贺加贝又问了一下父母的情况,并劝说李木子不要再记恨父亲,她没有说话,其实她对父亲并不是恨,只是一种怨罢了。
最后,贺加贝又问了一下景心兰,才得知她还是坚决反对李木子嫁入霍家,甚至因为这事还气的住进了医院,李木子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好,竟让她如此讨厌自己?想想连自己的父亲都不喜欢她,她想大概是这辈子她都没有长辈缘吧?
姐妹俩聊到手机都快没电才不舍的挂了电话,李木子甚至干脆说让霍四带她去贺加贝援助的地方度蜜月,贺加贝坚决不许,说她那里是高原,她这样的身体根本不行。
挂掉电话,李木子在床上又直勾勾着眼睛发了一会呆,才发现说话过多,嗓子有些干,她起身去楼下厨房倒水,回来的时候,看到父母的卧房还亮着灯,隐约还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
“天平,你也不要难过,木子虽然要嫁人了,可她还是个孩子,她怎么能理解你那样装作不在意她,其实是太害怕失去她?这孩子生下来就那么可爱,上天作孽啊,让她有了这样的病……”
“欢如,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因为怕失去她会难过,所以才故意让自己冷落她,明知道她的生命那么短,我就该好好的疼她……可我都混蛋的干了些什么?”
“天平,你别这样,别这样?”李欢如抱着丈夫自虐的手,“你不是已经联系了医生,又让小辉说服她去做手术吗?这次之后,你再好好疼她,不是一样吗?”
“她还会给我机会吗?还会原谅我吗?现在她连声爸爸都不肯叫我……”
听到这里,李木子的眼泪早已流了满面,此刻她才发现这世上原来有种爱叫做疏离,因为太害怕失去,所以宁愿装作冷漠。
爸,原来是我错怪你了,爸,其实我一点都不恨你,真的不恨!
李木子走过他们的房间,却是满脸泪水的笑了。
*
夜色迷离的酒吧,霍耀莛有些醉了,可是像他这种男人哪怕醉着,也是那样的迷人,他的身边又有了猎艳的美女,祈东见状两个大步走过去,将那些女人赶走。
“莛哥,别喝了,”祈东按住霍耀莛又要倒酒的手,这些年来,除了柔柔死的时候,霍耀莛这样喝了三天三夜,最后喝的胃出血住进了医院,自那以后祈东就很少见霍耀莛会喝成这样。
祈东知道霍耀莛心情不好,因为李木子明天就要嫁人了,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祈东以为霍耀莛只是寂寞随便找个女人罢了,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为李木子做的这些,还有他的心伤,让祈东清楚的知道,霍耀莛又动了感情。
“莛哥,既然爱她放不下她,为什么不追回来,爱情这东西不是金钱房产,兄弟之间可以相互谦让,”祈东以为霍耀莛的放手是因为霍耀辉也喜欢李木子。
霍耀莛甩开祈东的手,又猛灌了一杯酒,“爱,我爱她吗?你哪只眼看到我爱她了?”
祈东被问的噎住,片刻后拿过酒杯,也给自己破例的倒了杯酒,平日因为要开车,祈东从来滴酒不沾,可今天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要说,“你不爱吗?不爱她,你为什么让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不爱她为什么看着你们的照片发呆,不爱她为什么听说她要嫁人会难过?”
几个为什么问的霍耀莛怔住,他看着祈东,这个跟在他身边多年,几乎快成了他影子的男人,忽的让他有了想要倾诉的冲动,“阿东,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吗?”
祈东摇头,虽然他和霍耀莛整天在一起,可是他的心事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
“因为她的身体里有着柔柔的心……当年,柔柔的心脏就是捐给了她,”这话一出,祈东如被雷击般震住,良久才明白过来,霍耀莛的爱不过是朱代桃李。12184210
没办法,换成是谁,都会这样的想,祈东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样,霍耀莛看着祈东的反应,又喝了一杯酒,“你现在还敢说我爱她吗?连我自己都不敢说,因为我不知道我到底爱的是她,还是她身体里的那颗心,我分不清,分不清……我连爱不爱她都分不清,我又如何把她追回来?”
“阿东,你来告诉我,我到底是爱她,还是她身体里的心?”霍耀莛那如浓墨化开的黑眸泛起了晶莹,祈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莛哥……”
“阿东,我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这种感觉就像我掉进了沙漠里,找不到一点点方向……看着她和小四在一起我难受,我嫉妒,她明天就要结婚了,我难过,我心痛,可是我不知道我的心痛和嫉妒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她身体里的那颗心?”
“阿东,你来告诉你,你告诉我,好不好?”霍耀莛第一次在祈东面前卸去了坚强的外壳,像个做数学题却怎么也做不出答案的孩子。
祈东的心锐锐的疼了,“莛哥,这样的事我也不知道答案,可我知道人没有心不能活,而心离开了人,亦是死的,柔柔姐死了,她的心给了李木子,那么这颗心流着李木子的血,便是李木子的……再说了,人除了心还有灵魂和大脑,爱一个人,不止是用心去爱,更应该是用自己的灵魂来爱!”
“李木子爱你,不止是用柔柔姐的心来爱你,她还在用灵魂爱,用她的全部来爱你,而你呢?你分不清爱她还是爱柔柔姐的心?可是你想想如果没有了李木子,只有柔柔姐一颗干巴巴的心放在你面前,你还会爱吗?这些日子以来,你每天看着手机里你们的照片,你是透过照片看到了一颗心,还是看到李木子的笑,李木子的可爱?莛哥,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梦里出现的人是谁?是柔柔姐还是李木子?”
霍耀莛闭上眼睛,如果说祈东这些话还能让他知道答案的话,他就是太笨了,只是为什么他自己一直想不通呢?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吗?
其实霍耀莛并不是真的分不清自己爱的是谁?而是他的内心深处潜存着两种矛盾,他们一直在斗争,他一边不相信自己背叛了当初对柔柔的承诺,又爱上了别的女人,另一边是对李木子愧疚,因为毕竟她对李木子的爱最初确实是建立在移花接木的基础。
这两种情绪困扰他,让他不愿承认,让他一直在迷窝中走不出来,可是现在他走出来又能怎样,她要嫁人了,而且要嫁的是自己的弟弟,他又能如何呢?
祈东起身,手在霍耀莛的肩膀上按了按,“我在那边等你,如果今夜赶回去,一切还来得及!”
来得及?
“还来得及吗?”霍耀莛低喃。
“莛哥,这世上对男人来说有两种东西不能和别人分享,一是牙刷,二就是女人,哪怕他是你的兄弟,也不可以,况且木子一直爱的都是你,不论是她身体里的心,还是她这个人,都爱的是你霍耀莛,而不是霍耀辉……”
“阿东,让我再想想,让想想……”霍耀莛的脸埋在胸口,他发现想明白了却比迷茫更痛。
大婚之时,幡然醒悟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给所有的一切覆了层薄薄的金光,而这些光线落在一身白纱的李木子身上,却像是给她镀了层奶油,让人看着想忍不住的舔吞一口。
霍耀辉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明艳美丽的小女人,几乎连呼吸都忘了,他从来不敢想像略施粉黛的李木子,竟然能美到如此不可方物,甚至让人心颤。
不知是不是她身体又不舒服,今天的她美的还带着些病态,却是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人,反而多了些让人犹见生怜的娇弱,“老婆,”霍耀辉不受控制的轻喃,两个大步走过去,将那小小的人儿紧拥在怀中。
熟悉的气息,让李木子微微扬起唇角,声音濡湿,“你来了?”12184210
“嗯,想我了吗?”霍耀辉的脸贴着她的颈,许是扑了粉的原因,她的身上多了股香气,却一点都不艳俗,好闻的让他真想这样一直抱着她。
李木子听到他如此矫情的话,在他后背捶了下,“想,我分分秒秒都在想你!”
明知道这是她敷衍自己的话,霍耀辉还是听得心花怒放,“老婆,我也想你,想的恨不得现在就一口把你吃了!”
听到他又开始没正行,李木子推她,可他就是不放手,直到门口传来惊呼声——
“哎呦,这大白天的也不害臊,”李木子听到这声音,先一惊,接着就把头从霍耀辉怀里移开,不敢相信的看着门口的人。
“傻了?还是不想看到我?”琳儿用手在李木子面前晃了晃,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的停在李木子脸上,只觉得这样的李木子美的让她几乎不认识了。
过了好一会,李木子又摇摇头,如果不是涂了睫毛膏,她一定会揉眼睛,她真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琳儿,真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