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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自从脱离苍天军部之日起就成了没有国籍的流浪武士,雷神骑士团也成了没有主公的佣兵团,他们可以不代表苍天汗国作战,这正是摩兰一伙最需要的属性,他们向楠下达了征召令,请她赴忉利城商谈救国大计。
以上这些就是跑得快从忉利城带回来的消息,围绕着是否应该去忉利城见驾是否应该替汗国作战,骑士团内部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三天的争辩没有使他们达成共识,最后楠的拍案咆哮解决了争端。
“都闭上嘴!从现在开始,我一个人说了算!”
虽说楠已经不再是苍天汗国的公民,可毕竟不能眼睁睁瞅着这片父辈守护百年的土地遭马贼蹂躏,当即决定连夜赶回忉利城见驾,商议救援事宜。
“这家伙居然说走就走!”当倾城从跑得快口中得知了一切之后,只是埋怨楠没带他一起去忉利城游玩,对被排除在会议之外毫无怨言。显然,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明了楠的心意了。
楠的突然出走,给骑士团带来了极大的慌乱,在跑得快的极力控制下,总算没有酿成兵变,事后倾城对他的才能表示了赞赏,不止一次当众夸奖他有大将风度。
然而跑得快本人没有因此自矜,反而更加低调了。他没有象那个时代许多自负拥有远见卓识的智者指出的那样背叛楠?帝释天,事实上,他终生自愿隐藏在楠?帝释天的光环下,默默发挥着自己的才能。
在晚年的回忆录里,跑得快重提了这段往事,公开了那段他保守至今的秘辛。
他隐约透露出去当年去找倾城是受了楠的指示,甚至包括在日后忉利城兵变中他所扮演角色,也都是楠暗中授意。也就是说这个在玄武内战中光彩夺目一度被认为比楠更出风头的雷神骑士团副团长,其实只是在按照楠的心意行动,这一内幕的披露无疑使跑得快开国元勋的形象大打折扣,同时也使后人从中窥出楠?帝释天这个玄武历史中绝无仅有的传奇女皇其性格中复杂的一面。
同样在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中起了重要作用的倾城却似乎对此早有知觉,他敏感的嗅出了楠身上某种隐藏着的渴望,并把她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引导,最终成就了“雷帝”的一代伟业,这其中到底是倾城在指导楠还是楠半推半就借助倾城的山窜下跳遮掩自己叛主篡位的真实野心,谁也说不清,时光就在这一连串的说不清之中沉淀下来,成了历史。
楠很快就回来了。倾城看到她的时候,楠身穿白银铠甲站在高高的山坡上,她背后竖着旗杆,猩红的因陀罗军旗迎风飞舞。
倾城是跟着欢迎楠的骑士们(更多的是热心的家属)一起去的,他在人群里显得太瘦弱了,根本挤不到跟前去,据说楠在演讲,可是他看不见也听不见,骑士们看到久违的军旗后就疯狂起来,每个人都手舞足蹈的欢呼把一切看得见摸的着的东西抛上天空,数不尽短剑、手帕、帽子、鞋子、小孩子飞上天空,人们相互拥抱,欢庆伟大时刻的到来,倾城也被拥抱了多次,可是他到底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被裹在狂欢的人群中四处游荡,他努力爬上一个小山坡,看见山坡对面也有汹涌的人潮冲过来,他们穿着漂亮的蓝色盔甲,同样佩戴着雷神纹章,可倾城并不认识他们,也从没听说雷神骑士团还有一支如此庞大的后备军。两股人潮相遇后立刻变成了一锅浓稠的人粥,每个人都在彼此阵营里找到了老朋友,他们一群群的聚在一起相互拥抱大声问候抱头痛哭,仿佛是多年不见的亲人。
直到遇到苦苦寻找他的神奇兄弟后倾城才算弄明白来龙去脉。原来楠已经同意为汗国作战,摩兰太子把楠的旧部属——即原苍天骑士团——重新交给她指挥,再次披上白银战铠的楠显得英武非凡。站在她身旁的是大将军化微,此人是苍天汗国大哲寺的首席僧官、三万僧兵的首领,在楠离开汗国军部之后,他一直代理了苍天骑士团的统帅,这次打击马贼团的行动中,他也带来了苍天汗国最富盛名的僧兵团与楠偕同作战。
在楠与化微身后,那个神色阴骘的黑袍老人是前来督战的国师巫毒,他才是这次联合作战的最高指挥官。化微是他的第二个儿子,长男分光是忉利城禁军统领,他们一家瓜分了苍天汗国的军政大权。
倾城再次见到楠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了,虽说合作伙伴不怎么合胃口,楠仍显得神采奕奕。女武神只有在战场上才会真正兴奋起来,当一身戎装的楠走进来的时候,倾城简直被她迷住了。
“真帅气!”倾城羡慕的打量着她的白银铠甲和大红披风。“也给我一套铠甲,楠,我也要参加战斗!”
~文~“为了漂亮衣服而参加战斗不是智者所为,叶美人!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营地罢!”
~人~“瞧你盛气凌人的德性!难道我就一点用也没有?”
~书~“战场上的确如此。”
~屋~“嘿,别那么过分,阿楠,我还会射箭呢!”
“我得承认你比射水鱼是强那么一点点。”
“……我当伙头军还不行吗?我总会做饭吧。”
“嗯,这倒可以考虑……厨子不需要盔甲,你还是当哨兵好啦。。”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楠的部队抵达了牧马河畔,选择了一处背山临水的丘陵地地带埋伏下来,僧兵团则隐藏在山谷内,与雷神骑士团遥遥相对,左面临河,右边是山,构成了简易的口袋阵。
倾城跟随僧兵团来到山谷后立刻带着哑婆婆上了山,在一个高坡山安营扎寨,竖起了自制的千里镜。隔着被夕阳染成桔红色的冰面,眺望远处,可以隐约看到胜邪和破军的营地。说是哨兵,其实距离前线还很远,倾城看不见马贼,只好调转镜头看风景,看着看着不留神镜头前出现了一个顶着光头的白色武士,抬头一看,化微迎面走来
倾城也不明白化微为什么现在还留在山上。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化微,同样穿着大将军专用的白银盔甲的他看上去更有一种近乎“白银”般的气质,圆形的金属护肩和黑色的披风裹着他略显消瘦的肩膀,无论怎么看他都更像个书生而非将军。
倾城没有怀疑他的来意,自从“蘑菇事件”之后,他已经把化微当成朋友了,他总是喜欢不经对方同意就把人家列入好友名单,这种一厢情愿固然让人哭笑不得,然而无可奈何也罢,半推半就也罢,他们最终的确成了倾城的朋友。化微也不会例外。他现在离开自己的军队跑来陪着倾城,满心盘算是否要按照巫毒的安排杀掉倾城,这个曾经把神迹显现给全兵团看的美少年,他现在左右为难,因为他不敢确定倾城是否真的是神的代言人,假如是,他的信仰就不允许他为了当权者的野心而犯下谋杀先知的罪名……
不久之后,当化微再次看到倾城手中绽放的璀璨奇迹时,他一定会为自己竟然曾经想杀倾城而后怕,而在同样算不得遥远的未来,当化微成为倾城-楠?帝释天统治集团第一位——同时也是最忠诚的——拥护者时,他肯定会为曾经怀疑倾城是先知而倍感好笑吧,他还清晰记得第一次在“蘑菇花园”里看到倾城的倾城,曾经打心底赞叹“神一样的美少年”,可是他那时候哪里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位男子,决不代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群体的任何神祗,他是神本身。
化微又发现,跟倾城交流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每一次都有新的发现。在蘑菇时间发生之前,准确的说,他也见过倾城一面,那是在楠的帅帐前,他进去的同时倾城走出来,便走还便发牢骚说“让我当哨兵岂不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到了这个地步,老天也要流下同情之泪了……”
化微早就听说楠有个相好,是朱雀皇族出身的美少年。他一向对这些风言风语不感兴趣,猜出倾城的身份后甚至看也没看他一样,当时只是对他的自言自语感到好笑,心想,仅仅因为派你当哨兵老天爷就要下雨,那满世界的痴男怨女不是要把天哭塌了?可还真就邪门儿——他这里一念未落,只听头上轰隆一个闷雷,晴空白日的下起了暴雨。化微仰头望天,半天没回过神来,茫然间倾城擦肩而过,丢下一声冷笑和一句话:小心天塌砸破头。直到他走远了,化微才怔怔的想,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化微第二次见到倾城是因为“蘑菇事件”。化微现在认为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怪楠?帝释天,要不是她非要把倾城弄到僧兵团来,又怎会闹出那么一场风波呢?
天那方浮起了黑色的云。
“化微,你来看——”倾城指着浮动的乌云问,“那云为什么会飞?”
化微淡淡的说,云本就会飞。倾城说,可是他们是乌鸦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乌鸦?
化微简简单单的答道,敌人来了,所以乌鸦也来了。
倾城就很直接的把一张白痴样弥漫的脸挤进他的视野。
“你挡住我了。”
“为什么敌人带来了乌鸦,化微,为什么?”
“战争埋葬了战士,养活了乌鸦。”化微最讨厌解释,解释一件事必须说很多话,而且你还不一定能说的清,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可不合他的脾气,可是面对胡搅蛮缠的倾城,他的一切脾气就都无从发作了。乌鸦是来吃死尸的,化微说,哪里有战场,哪里就有死尸,乌鸦循着食物而来,久而久之,他们就学会辨认食物死亡之前的状态了。他们从高高的天空看到了地上对立的两个阵营,阵营里布满了战士,在它们看来,战士就是未来的食物,他从两个阵营中嗅到厮杀的气息就急匆匆的赶来了,这些黑色的精灵是唯一全心全意欢迎战争的动物啊。
倾城叹了口气,又趴在千里镜前了。他想找楠,可是视野的尽头只有蓝天夕阳和黄绿斑驳的草原,望穿秋水,不见情人的身影。从楠离开雷泽去忉利城开始,倾城就极少有机会见到了楠了。作为军人的楠与平时判若两人,倾城曾不止一次看着她身披银铠端坐在万壑松背上检阅军队,她的气度她的举止她的声音俨然是一位帝王,她的冷峻的目光足以让最勇敢的将军低头臣服,她一个手势可以让千百骑士走向刀山火海毫无怨言。倾城甚至有些害怕她了,他想,这还是我的阿楠吗?也许,她从来就不只属于我一个人……
从一开始,楠就不准倾城来找他,女元帅和男情人在一起,再怎么说也会败坏士气吧?对此倾城非常理解,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帐篷里看书。跑的快送给他一大块水晶石,倾城用磨刀石加工成镜片,做了个简单的千里镜,虽说他这个哨兵可有可无,可是毕竟是军团的一分子,他的处事原则是事无大小都要全力以赴,不管成绩如何,至少要真诚对待,以前在帝都政坛翻云覆雨如此,现在当小兵也一样。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