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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娘还是先喝口茶定定神。”阿语笑嘻嘻的说。
“妹子……”厅外有人急声喊道。
俞氏噌的站了起来,站的急,险些弄翻了茶盏。
阿语寻声望去,只见一高瘦的中年男子疾步走进花厅。
“哥……”俞氏忙迎了上去,距离三步,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神情激动的打量着对方,瞬间,眼里便都有了湿意。
“妹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俞若谦率先打破沉寂。
“哥……”俞氏哽咽着,多少年的委屈、思念顷刻间化作泪水,哗的淌了下来。
“妹子,莫哭,哥回来了,以后凡事有哥呢!”俞若谦轻拍俞氏的手安慰着,自己也是眼睛酸涩,极力隐忍着才不至于失态。
“老爷……”一个团团圆脸,一脸和气的妇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跟阿语年纪相仿的少女和一个年纪稍长的少年。
俞若谦回头:“夫人,快来见见若莲。”
俞氏盈盈施礼:“若莲见过嫂子。”
妇人抢步上前,虚扶一把和声道:“小姑切莫多礼,一家人终于团聚了,老爷在滇城可是常常记挂小姑,若不是路途遥远,事务繁忙,我和老爷早就要来看小姑了。”妇人说着,忽的想起身后还有两个孩子,当即笑道:“蓉儿,枫儿,快来见过姑母。”
俞氏几乎不敢认:“这是枫儿和蓉儿?我都认不出来了当年分别时,枫儿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如今长的跟他爹一般高了,真好真好……”
“可不是,这一晃都六年过去了,孩子都大了我们可都老了。”妇人感慨道。
“舅母可一点也不老,看着比我娘还年轻好几岁呢!”阿语笑嘻嘻的凑了上去。
妇人闻言惊讶的看着阿语:“这……这可是阿语?”
阿语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阿语见过舅舅舅母,表哥,表妹。”
俞若谦见阿语出落的亭亭玉立,眉清目秀,落落大方,盈盈含笑的样子,跟他那过世的妹夫竟有七分神似,他与妹夫阮文彦不仅是亲戚关系,更是挚友,所以,他远赴滇城,妹夫带了妹子从青州赶来与他道别,当时还道,有机会去滇城看他,没曾想,那一面竟是永别。俞若谦心中哀痛,看着阿语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疼惜,颤声道:“阿语,来,让舅舅好好看看你。”
阿语乖巧的站在舅舅面前,感受到舅舅那亲切的、疼爱的目光,阿语不禁对这位舅舅心生亲近之意。
一家人见过面后,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坐下说话。
“文彦去后,阿语就病了,这一病就是三年,那三年真是难熬啊!要不是舍不得阿语,我真想跟文彦去了……”俞氏唏嘘着:“幸亏老天有眼,阿语终于好了,我的日子才又有了盼头,后来受平南王造反一事牵连,阮家被抄,亏得我和阿语当时不在阮家,才躲过了一劫。”
俞若谦感叹道:“我在滇城听闻平南王反了,就很担心你们,派了人去安阳打听你们的下落,无果而返。”
“老爷那些日子愁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人都瘦了一大圈,直到后来收到小姑的来信,才安心,可惜当时滇城也不平静,要不然就把你们接到滇城来了。”舅母插了一句。
俞氏含泪点点头,又把后来发生的事一一说了。俞若谦不胜唏嘘,夫人也陪着掉眼泪。
“好在阿语出息,帮阮家弄了个香水铺子,总算是苦尽甘来。”
“可真是苦了你们了。”舅母拭泪说道。
俞若谦听得阿语小小年纪就要为生计奔波,更是心疼,说:“妹子,以后你就住在大哥家,有大哥一口吃的,就绝少不了你和阿语的。”
阿语没想到舅舅这么快就直奔主题,她忙去看舅母的神色。舅舅是至亲,可舅母跟她没有血缘关系,这事如果舅母不乐意,她和娘住过来,岂不是给他们夫妻惹麻烦。
但见舅母不假思索道:“正是正是,小姑,你和阿语就住过来吧!我在京城也没什么熟识的人,阿语和蓉儿年纪相仿,你们来了,这家也能热闹些。
俞氏犹豫着:“我也想和哥哥嫂嫂多聚聚,可是……我婆婆。”
看舅母这么爽快,一点没有不高兴的样子,阿语就放心了,看来舅舅,舅母都是好人,其实舅舅家她们也不会长住,不过可以趁这个机会摆脱贪得无厌的崔老太婆和讨厌的周氏,最最重要的是,娘和师傅的事,怕只有舅舅出面才能成。
“怎么?你婆婆不同意?”舅母问道。
俞氏不知该如何开口,背后说婆婆坏话总是不好的。
“舅舅,我祖母她肯定不会答应的,祖母总以为我爹给我和我娘留下了多少宝贝,在我娘没有交出这些宝贝之前,祖母是不会放我娘走的,舅舅,您也知道,我爹为官清廉,哪有什么宝贝财物,爹走后,仅有的族田早就被祖母和四伯母谋了去,她们还跟个吸血鬼似地,不依不饶,这些年,我娘可是受了不少委屈,要不是长房祖母可怜我们,多有维护,只怕我娘早就被她虐待死了。”阿语直言道。
“阿语!”俞氏低喝了一声。
俞若谦闻言大怒,重重拍了下茶几,震的几上的茶盏怦怦作响。
“岂有此理,阮家好歹也是百年望族,竟如此苛待孤儿寡母,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这般欺负我妹子,外甥女,我定要去问她们讨个说法。”
俞夫人也是气愤难平:“真是太可恶了,小姑,你莫怕,她不让,你偏就住过来,我看她能怎么着,按大康律例,夫婿没了,媳妇是有权选择回娘家的,我们家就是你的娘家,她凭什么不同意。”
俞若谦道:“夫人,回头你跟妹子一起回去,帮妹子收拾东西,我看那个老虔婆敢不敢拦。”
“哥,嫂子,你们先别动怒,这事,我自己会想办法,我婆婆无非是想从我身上榨些钱财去,毕竟阿语如今是阮氏香水的大东家,占了不小的份额,我们若是愿意让出一些,我想,她说不定会同意的。”俞氏道。
阿语说:“娘,您醒醒吧!这些多年了,祖母的性子您还不了解?还有四伯母,你让出多少她们才会满意?除非是全让了,可是,这香水铺子是大家的,阮家各房都有份,要是让她们占了大头,依他们的性子,这香水铺子非倒闭了不可,到时候岂不是害了其他几房?”
俞若谦再次对阿语刮目相看,比比自己的蓉儿,娇嫩的就像温室的花朵,而阿语,她小小年纪,已经承担起家族事业,看事情这般通透,真不愧是文彦的女儿,见识不凡,行事利落。
“阿语说的对,你什么都不必让,真是的,你婆婆这副德性,难道阮家就没人管管?”俞夫人赞成阿语的说法,这种贪得无厌的人,就像是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不把你榨干了不会罢休的。
俞氏想想也是,婆婆和周氏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娘,你也不用烦恼,这事我有办法,我会让祖母同意我们离开的。”阿语定定的说。
“你能有什么办法?”俞氏就怕阿语跟婆婆起冲突。
俞若谦道:“妹子,你先跟你婆婆说,她要是不同意,我自会去找她,跟她好好算算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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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人人有责
舅舅舅母盛情难却,阿语和娘只得用过晚饭才回阮家,舅母要给小姑子撑腰,决定过两天就登门拜访。
俞氏对阿语兜家丑的行为颇有微词,阿语则不以为然,反问道:“娘,要是将来我的婆婆也对我百般刁难,您是希望我瞒着您,还是也跟你诉诉苦?”
俞氏当即道:“自然是要告诉娘的,我是你娘,跟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娘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阿语笑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外祖母已经不再了,娘心里有委屈,有难处跟自个儿的兄嫂说说又有什么打紧呢?”
俞氏会过意来,搂过阿语,在她柔嫩的脸蛋上捏了一把:“你个狡猾的丫头,学会给娘下套了。”
阿语就往娘怀里钻:“女儿又没说错,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咱们又不是在外面说,况且我看舅舅舅母是真心为咱们好。”
俞氏抱着阿语,轻拍着阿语的背:“住你舅舅家也是权宜之计,阿语,你明年就要及笄了。”
阿语明白娘的言下之意,到了及笄之年,就该说亲了,娘是想住到舅舅家,可以让舅舅帮忙说一门好亲事,在阮家的话,恐怕崔老太婆会动歪脑筋,崔老太婆是不会考虑她幸福与否,是看能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娘在为她的将来筹谋,而她有自己的小算盘,哎!如果她的祖母不是崔老太婆而是伯祖母就好了。
“娘,或者,咱们先跟伯祖母商量,有伯祖母帮咱们说话,事情会容易一些。”阿语道。
俞氏点点头:“是该跟你伯祖母商量的。”
“可是,咱们要是搬走了,九婶怎么办?她还怀着身孕呢!咱们总不好再把九叔一家带着。”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阿语好几天了。
俞氏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想个别的法子帮帮他们吧!”
母女两刚回到家,纯儿来说,几位夫人还有二老太太都在老太太屋里呢!让夫人小姐回来就过去。
阿语问:“是有什么事吗?”
纯儿摇头:“是老太太身边的敏儿姐姐来传话的,没说什么事。
俞氏道:“那咱们就过去吧!”
两人又往冯老太太屋里去。
一进屋阿语就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沉闷,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尤其是姚氏,眼睛还红红的。
“老六媳妇,阿语,你们也坐下吧!”冯老太太说。
俞氏坐下,悄声问身边的许氏:“大伯母怎么了?”
许氏摇头无声叹了一息,说:“承哥儿回来了,发烧的厉害,说是考举的第二天就烧上了,硬是咬牙撑到结束。”
呃……俞氏心一沉,承哥儿怎的这么倒霉,寒窗苦读十几年,就等这回一鸣惊人,怎就生病了呢?难怪大伯母要哭了。
阿语却是想,大哥天天就知道埋头读书,从不锻炼身体,要知道读书也是件高强度的脑力加体力活,没有一副强健的好身板怎么行?加上压力又大,不生病才怪,这一点,阿语在前世是深有体会,想当初她们班上最拔尖的学习委员,就是因为体弱多病,高考的时候病倒了,发挥严重失常,连重点线都没上,只得灰溜溜的去复读,结果越高越差。哎……恶性循环啊!不过,就为这事,全家开大会?似乎她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承哥儿这回肯定没指望了。”姚氏哭腔着。
“他大伯母,您先别急,承哥儿是对自己要求高,说不定他考的不错。”许氏安慰道。
周氏最近一直很活跃,表现欲极强:“是啊!她三伯母说的对,就算真的没考好,承哥儿还年轻,以后再考就是了。”周氏嘴上劝着,心里乐着,她的瑞哥儿不会读书,她巴不得阮家的其他几位哥儿都考不中。
“可是他爹一直对他寄予厚望的。”姚氏抹着泪说,不止是老爷对承哥儿有信心,她也是信心满满的,谁知道这么晦气,这么关键的时候,承哥儿病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怪就怪承哥儿的运还差那么一点吧!”崔老太太不痛不痒的说道。
“现在才刚考完,还没放榜呢!”倪氏道。
“还用等放榜吗?承哥儿病的昏昏沉沉的,能考的好吗?”姚氏越想越难过。
阿语很想说,考不上也很正常,一山还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就算大哥没病,也不一定一试既中的。更何况成绩都还没出来,愁了也是白愁。
冯老太太道:“你现在急也没用,还是先把承哥儿的身子调理好,还有,老大那,你也多劝劝,别责怪承哥儿,承哥儿又不是不用功,况且,这举人又不是说考就能考的上,当初老大不也考了两回才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