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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份……你不需要知道。”名叫鬼牌的玩家声音沙哑地笑了两声,望着段青的眼神中也充满了莫名的恶意:“你只需要知道……”
“我是一个因为某些原因,差点被逐出行会的人就是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方的煞气,段青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消失了,他静静地沉默了一阵,然后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那么……你又想指责我什么?”
“我见证了你在瓦莱塔医院的所作所为。”鬼牌扬声回答道:“你……参与过那晚袭击议长的行动。”
风暴……到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某种化作实质的黑潮的出现,霍然转头的段青望向了依旧没有什么动作的刀疤脸男子,后者依然无话想说的木然反应中,站在段青身边的暗语凝兰却是先一步踏了出来:“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我的位置……你们不需要知晓的这么清楚。”一身普通装备、长相也毫无特点的男子桀笑了几声,顺势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你们只需要知道……看到那些画面的不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哦?”于是段青的面容变得更加意外了:“还有哪位仁兄,可否出来一见?”
“当然是赤魂行会的羽晨兄弟了。”
男子转首望了望身边,然后在代号阿强的眼神下,将某个盗贼的身影拉了出来:“他当时也在现场,而且听到了你的声音,当时你试图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嫁祸于赤魂的头上,是不是?”
“……嘿,这样的细节你都知道,看来你们确实都在现场啊。”
围观群众愈加惊讶的目光中,段青声音低沉地再次承认了下来:“不过……如果我当时的判断没错的话,依然位于那个地方的玩家除了某个前职业选手兼会长之外,剩下的唯一一个活人应该是某自由之翼的成员……那个人是你吗?”
“……”
“怎么,现在的你……是想要拉下自己的这张皮,然后把我拉下马吗?”
“……隐蔽的反诘,很精彩,但没有用处。”
位于视线中央的男子再次发出了两声低沉的笑声,然后推了推羽晨的后背:“你,还有这位可爱的盗贼兄弟,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就足够了。”
“我刚才说的是不是真实的?是,还是不是?”
“是,是的,不过当时的情况我也没有看清楚,所以……”
“当时的情况,确实有很多处于我的掌握之外。”
感受着场间无言的沉默所带来的压力,晃着双手的羽晨急忙说出了自己潜意识的心声,不过还没有等他说完,段青就打断了对方的话:“包括后来撞到了想来找我麻烦的赤魂诸位,也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抱歉,我在那一晚的心情有一些不平静,所以具体的细节也记得不清楚了,但瓦莱塔那一夜的袭击,以及后来的一系列战斗,我确实是在场的。”
“不用担心,凝兰。”他伸出了手,挡住了想要再次出声解释的女仆身影:“如果我不承认的话……想必还会有更多的证人站出来的吧。”
“皇族行会的成员已经搬离了塔尼亚,所以我们没有找到。”断风雷的话音适时地响起,似乎是在回答着段青的疑问:“不过……赤魂的兄弟们后来也赶到了很多,他们似乎也有信心证明……那一夜的那个十字路口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段青笑着回答道:“如果我说,我那晚出现在那里是因缘巧合,并且是冲着救人去的……你们相信吗?”
抱着双臂的断风雷挑了挑眉毛,却是没有作出其他的回应,似乎正在与其他围观的玩家们一道,等待着段青接下来的表演。愈加无奈的段青叹出了一口长气,看上去是没有想要继续对质的心情了,只是在深深地望了那个鬼牌几眼之后,再次将目光放到了刀疤男子身后的人群上:“我越来越好奇了……”
“你的这些证人,都是从哪里找到的?”
“都是因缘巧合。”断风雷抬了抬眼皮,用段青之前的话堵回了他的问题:“就算不是为了那些被你俯视了一次的会长们,我也不能放过这一次大好的机会是不是?当然,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
“那些行会的人……他们都在下面等着你呢。”
头也不回地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水道下方,激水声轰然响起的地方,断风雷的脸上再次扯出了一个笑容,颇为幸灾乐祸地继续说道:“还有瓦莱塔医院,坎塔医院,各大城门口的临时战地医院,城内的各个酒馆和旅店……都是我们的人。为了你的身心健康与游戏体验着想,你最好……”
“把接下来的最后一次回答的机会把握好。”
他说着话,稍稍地让开了一点位置,然后在其他人注视的目光中,抓过了队伍后方的某个玩家:“下一个。”
“呃……”
似乎是没想到会被对方抓出队伍,被抓出队伍的那名玩家略微楞了一下:“我前面还有很多弟兄呢,是不是先让他们来说……”
“无所谓,反正都是要对质一遍的。”刀疤脸的男子冲着他笑了笑,似乎也是在鼓励着对方:“有江湖这么多弟兄在,你还有什么好怕的……说吧。”
“呃……”
那名玩家的表情变得更尴尬了,眼神也开始四处游移着,最后在所有在场玩家共同的注视里,向着身旁的另一个人望了过去:“光头兄,你倒是也说两句话啊……”
“放心,你的指证一定很管用。”被他提到的那个人略微笑了笑,然后又回到了之前一贯的铁板面容:“还有,我不是光头。”
“呃,呵呵呵呵……”
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名叫无天罗汉的玩家眼神飘忽了一阵,最后对着段青的方向,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我看见了,看见了……”
“嗯?”
“我看见了……那个家伙曾经潜入过城卫队长塔斯克的宅邸,想要偷取塔尼亚的城防分布图……”
轰!
一道轰然响起的呼啸,猛然出现在还未说完的那个玩家的前方,然后越过了断风雷等人所组成的队伍,向着水道出口下方的小河中坠落而去。回头望向空中的刀疤脸男子意料之中地收到了属于段青的回眸一笑,眼神随着他坠落的姿势向下沉去,最后在身后尘雨残月的大叫声里,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叹息。
“他跑了!快抓住他!”
“畏罪潜逃!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快!封锁这个区域,抓住他的同党……啊!”
“我要提醒你们一句……想要抓住我们,你们算是找错人了!”
喧嚣声伴随着激烈的战斗,紧接着出现在下水道外延伸而出的河流上空,从水面上探出头来的段青长长地喘了一口气,然后望着四周果不其然被包围起来的景象,冲着那个被自己一起撞下来的玩家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
“真是不巧啊。”他如是说道。
“兄弟。”
436 鱼饵之局,腐蚀之影()
耳边尽是破空的风声,梦竹尽力护着自己的身体,然后才在拥挤的人潮与即将淹没到自己脚边的攻击中,跳出了圆形的水道出口。属于絮语流觞的警示突然响起在她的脑后,小姑娘勉力翻转过自己的身体,拨开了擦身而过的一把飞剑,然后借着反震的力量,落入了下方的河流之中。异常的气味瞬间充满了自己的鼻腔,紫色的身影紧接着又从河面的另一个地方跳了出来,一个巨大的火球却是赶在她掉入河岸的人堆之前,先一步落在了她的落脚点上。
轰!
四散躲避的人影与爆炸所激起的烟火中,浑身湿透的梦竹突然闪出了包围的视线,然后在几个灵动的翻滚后俯身冲出,向着自己之前所观察好的方向奔了出去。不知躲在哪里的千指鹤依然支援着她的火焰魔法与上方追兵们射来的远程攻击混杂在了一起,各式各样的纷乱场面与一眼望不到头的无尽玩家也浮现在她的面前,但已经伤痕累累、此时正凭借着本能在躲避的小姑娘,似乎是没有什么心思去思考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了。
为什么……
努力地推开了一个被自己刺中胸口的玩家,梦竹提起最后的一点体力,在三两道斩击即将落到自己的身体上之前,翻滚出了追兵们的攻击范围。另一伙被包围起来的人墙隐隐约约地出现在她的眼帘中,三三两两地围在靠近河岸边缘的浅滩方向,即将冲出重围的小姑娘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挥舞着自己的匕首,再次踏着河岸边的沼泽地跑了回来:“为什么……要逃跑啊!”
“我们明明是受害者啊!你为什么不好好说清……楚……”
她的话陡然停住了。
被人群所包围的河道中央,提着短剑的段青与刚刚被他撞下来的那个玩家正在刚刚过膝的浅滩里相对而站,仿佛这围成了一圈的、来自公国各个行会势力的敌对玩家,此时并不存在于他们的世界之中。无言的沉默将外界的喊杀声排斥在外,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的玩家们也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周围,唯有那依旧流淌过这里的河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述说着这里刚刚所发生的故事:“隐藏的污垢终究会被排出城外……实在是很符合此时的结果呢。”
“……原来……都是你们?”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将你们挖出来,的确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
手中的黑色短剑挽出了几个剑花,段青伸手拨开了自己被打湿的头发:“所以……我们就想了一些办法,希望你们能够主动现身。”
“你们究竟准备了多少人?”
“风向的改变,可不是一个两个人所能做到的。”
向着呆立在一边的梦竹使了个眼色,段青摊着手继续说道:“如果环境不够安定,不足以让你们相信安全的话……你们这些狡猾了这么久的老鼠,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跑出来?”
“……哼,为了我们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还真是辛苦你们了。”名叫无天罗汉的玩家闷笑着低了低头:“老道那个蠢蛋,怎么就这么简单地相信了他们的话……”
“哦,你们得到的消息,或许有一半是真的。”
似乎是猜到了对方想要说的是什么,段青抬手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为了扰乱公国的阵线,顺便除掉我这个钉子,他们肯定是要有所动作的,营造舆论与散播谣言固然是可用的手段,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需要那样做。”
“为了让你们出手,他们应当选择这个方法。”说到这里的段青低声笑了起来:“栽赃嫁祸,转移罪名……不仅能让我们在这里永无立足之地,还能顺带着给你们生存的空间,多么好的机会啊。”
“是啊,而且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们自然也会以为胜券在握了。”无天罗汉叹出了一口气:“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或者说怎么确定的呢?”
“我不确定。”
再次望了一眼旁边的梦竹,段青摇起了自己的头:“所谓鱼饵,不就是一直摆在那里等待着上钩的东西吗?如果你们一直不现身,那我们就继续把这个局面继续维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