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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安东尼是在圣城捅了娄子,以福格尔家的势力当然搞得定,可惜那小子走了霉运,被内阁派往远东征收什一税,结果激起民变,后来又演变成席卷行省的叛乱,鲁道夫能够夺取远东政权,应该给安东尼这根引发革命的导火索记一功。”帕拉丁娜矜持的笑容难掩幸灾乐祸,出身皇族武勋家庭的她,对银行家这种玩资本游戏的新贵或多或少会有一点抵触心理。
“安东尼·福格尔陷在赎罪堡了?”歌罗法面色古怪。
帕拉丁娜轻轻点头:“下落不明,生死未明,这两天他父亲和他大哥急得团团转。”
“这种时候福格尔老头还能满脸堆笑的来这里应酬,银行家对社交活动的执着真是令人叹服。”
帕拉丁娜对他的讥诮付之一笑。这时福格尔先生已经挽着弗兰克来到会场央,以与有荣焉的口吻向来宾介绍今晚最尊贵的客人——皇太子殿下。
待到热烈欢迎皇太子的掌声告一段落,福格尔继续介绍今晚出席慈善晚宴的其它贵宾。
银行家熟练的吐出一连串人名,貌似都是圣城社交场的风云人物。歌罗法听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身边的帕拉丁娜:“巴泽尔男爵是哪位,约翰·劳尔又是什么来路?才一年多没来圣城,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落伍的乡下老农了,满眼都是陌生人。”
帕拉丁娜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低声回答:“圣城社交界的风云儿几乎每月一换,你离开社交心一年多,感觉陌生也很正常。”反正闲来无事,她挑出来宾较重要的人物向歌罗法介绍其来历和所属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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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帝国夜宴(Ⅵ)()
“看那边,正在和弗兰克聊天的秃顶老人,你还有印象吗?”帕拉丁娜指着宴会大厅某处,向歌罗法介绍对方的身份,“他是宫廷总管施泰因迈尔男爵,追随皇帝陛下多年的近臣,也是最得陛下信任的人,近年来陛下龙体欠佳,极少公开露面,社交活动多由这位宫廷总管代为出席,可以说他是皇帝陛下的代言人,连弗兰克想进宫拜见自己的父亲也要先找他通报一声,所以这位总管大人虽然表面看来没有多大权力,却没有人敢得罪他。 ”
帕拉丁娜目光一转,望向那位主动前与雅各布·福格尔拥抱寒暄的年男子,对歌罗法说:“注意那个蓄着八字胡、穿着考究拿腔作调的家伙,是不久前刚爬首相宝座的穆勒伯爵。”
“这位不用介绍了,他曾担任驻迦南大使,算是外交官入阁执政的典范。”歌罗法说。
“穆勒伯爵很会搞人际关系,但是为人太过圆滑,缺乏改革时弊的勇气,我不看好他这届内阁的前景。”帕拉丁娜泰然道出对当朝首相的严厉批评。
“他为什么对福格尔老头如此殷勤,一点儿也不敢摆首相的架子,难道内阁想从福格尔银行借钱度过赤字难关?”歌罗法问。
“差不太多,的确是关系到财政困境,”帕拉丁娜朝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偷听他们谈话才低声说,“福格尔老头找财政大臣算了一笔账,结论是承包帝国税收这项业务越来越难做,税收不来得倒贴钱,可要是采用强制手段征税一来成本太高,二来难免激起民愤,他声称不想再替内阁当挡箭牌,所以他打算从明年开始放弃包税业务,让内阁另请高明,这么多年来帝国税务一直采取打包出售的政策,从首都到地方的征税部门全都裁撤了,已经丧失自行征税的能力,现在福格尔家族不想干了,又没有其它机构能接下这项千头万绪无庞杂的业务,这样僵持下去帝国财政必将陷入瘫痪,穆勒伯爵很清楚这个问题有多要命,所以才追着福格尔老头好话说尽,央求他为国分忧,继续承担起包税业务。”
“福格尔家族成为皇室御用包税商已经有近百年历史了,不太可能放弃这项传统业务,我猜雅各布只是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勒索内阁,目的在于提高包税抽成。”歌罗法从容分析雅各布·福格尔的真实想法。
“我也是这么猜想的,所以说银行家真是这个世界最贪得无厌的一群人”帕拉丁娜轻蔑地撇了福格尔老头一眼,转而望向正在与福格尔聊天的红发矮个男人。
“这位你恐怕不认得,他叫约翰·劳尔,是一个出身于斐真的落魄贵族,据说是个疯狂的赌徒,在牌桌作弊被人当场捉住,暴打一顿赶出了俱乐部,从此声名扫地,遭到斐真流社会的排斥,渡海来到圣城寻找发达的机会。”
歌罗法吃惊:“这种烂人怎么会被弗兰克相的,还封他做财政顾问、侍从骑士?”
帕拉丁娜轻轻一笑:“平心而论,约翰·劳尔的确是一个人,他在结识弗兰克之前为一家报社撰写证券分析章为生,事实证明他的预测那些商学院的资深教授更准,听他建议购买股票的人或多或少都发了点财,所以他在圣城的声誉相当不错,去赌场也不会再遭人白眼。”
“这或许得益于他的赌徒天性,证券交易其实也是一种赌博。”歌罗法说。
“约翰·劳尔的特异之处还不仅于此,他在报发表多篇章分析金银店铺、高利贷贩子和典当行之类古老的行业是如何一步步发展成为现代银行业的,还揭穿银行通过低息吸储、高息贷款赚取息差的把戏。”
“这都是商业常识,我不认为有什么必要专门写章介绍。”歌罗法不以为然地说。
“对你来说是常识,可多数人并不了解这些内幕,而且约翰·劳尔揭示的不止这些,他还讲述了银行签发的票据实际是在玩弄心理骗局,人们信任银行,把银行签发的支票、本票和汇票当成真金白银,可是这些票据的数字未必真有对等的金银储备,事实银行很可能将储户的存款转手借贷出去了,在这种情形下,如果多数储户都去提取存款,银行根本拿不出足够的现金付款,只有倒闭了事。”
“这倒是说穿了银行券的风险本质,有点意思,这位约翰先生还有什么高见?”歌罗法饶有兴致的问。
帕拉丁娜微微蹙眉,面露迟疑:“约翰·劳尔还有一篇未公开发表的章,内容太过匪夷所思,我和我身边的朋友都看不懂,还有人因此认定约翰·劳尔这个人精神不正常,可是说来也怪,弗兰克偏偏最欣赏他这篇看去极其荒谬的章,认为他具有超越时代的眼光。”
“那篇章都写了些什么?”歌罗法好地问。
“约翰·劳尔在批评商人银行滥发票据、搞信用欺诈之后,莫名的笔锋一转,认为这种现象是银行业发展壮大的必然趋势,既然无法阻止,不如由帝国央银行来主导,发行纸币以替代数千年来流通的贵金属铸币,这样可以大大节省铸币成本,彻底解决货币紧缺造成的经济衰退现象。”
“发行纸币也不是什么新鲜点子,难道他没想过纸币一旦与贵金属脱钩会有滥发的风险,像那些商人银行滥发票据,将会损害国家的信用。”歌罗法质疑道。
“约翰·劳尔对此做过解释,但是我没看懂……似乎是用优质股票作为发行纸币的抵押物,他还说只要管理得当,纸币适当贬值非但不会伤害工商业,反而会促使工商业更加活跃……这是什么道理,我可搞不懂”
“嗯?让我想一想……”歌罗法摸着下巴沉吟数秒,忽然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对帕拉丁娜说:“约翰·劳尔的确是个怪才,如果弗兰克能够驾驭此人,他将是弗兰克推行改革的得力助手,反之……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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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帝国夜宴(Ⅶ)()
帕拉丁娜耸耸肩,对歌罗法的顾虑不以为然:“堂堂皇太子总不至于被一个破落户牵着鼻子走,我想弗兰克会处理好的,对了,还有一个人没有介绍,巴泽尔男爵,我父亲的副官,来自保士华大公国,跟我们家也有点亲戚关系,算是我的表哥。”
“恐怕这位巴泽尔先生并不满足于这层亲戚关系,他想把你变成巴泽尔男爵夫人。”歌罗法留意到巴泽尔男爵一直跟在齐格蒙特亲王身后,而亲王也不厌其烦地为这个年轻人引荐名流权贵,分明存有栽培之意。
“巴泽尔的母亲是我父亲的表姐,当初这对表姐弟差点结亲,幸亏没成……不然没有我了。”帕拉丁娜以玩笑的方式暗示歌罗法,为何亲王特别看重巴泽尔,“我跟巴泽尔这个人谈不来,但是我得承认这家伙是个出色的军人,我父亲很欣赏他,想把他栽培成为军方年青一代的坚人物。”
歌罗法对帝国流社会的派系圈子有所了解,如穆勒伯爵属于教会推出来的保守派政客;弗兰克则是改革派的领袖;福格尔那样的大商人和银行家表面看来没有派系色彩,一门心思做生意赚钱,实际更倾向于支持思想开明、重视工商业的太子派。至于齐格蒙特亲王所代表的“军官派”,立场介于保守派与改革派之间,也是帝国政坛举足轻重的一支力量。
“帕拉丁娜,你也算是军官派的一员,可是你似乎很少与那些少壮派军官交往。”歌罗法疑惑地说。
帕拉丁娜无奈的笑笑,“我是帝国元帅的女儿,还有军职在身,横看竖看都像是军方利益的代言人,然而我并不想因为这些表象被划入某个圈子,事实我更赞赏弗兰克改革时弊的勇气,否则今晚也不会来这里参加这场名不副实的慈善晚宴。”
“跟我想的一样,希望亲王阁下能够理解他的女儿,你觉得我算哪一派?”
帕拉丁娜看他一眼,淡淡地说:“凑热闹的逍遥派。”
歌罗法呵呵窘笑,转头瞟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巴泽尔男爵,低声向帕拉丁娜诉苦:“你那位来自保士华的表哥又用眼神向我发涉及告,大概是想让我离你远点……那家伙会不会在这里拔剑向我提出决斗?”
“要是在保士华,按照那边野蛮的风气巴泽尔恐怕早拔剑了,然而这里是圣城,我父亲也在场,他不敢放肆。”
帕拉丁娜的脸色淡然依旧,心里将巴泽尔与歌罗法做对。两人都算得美男子,却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巴泽尔出身于保士华勋贵家庭,在那个以尚武精神为傲的国度,贵族青年总是摆出粗鲁桀骜的派头,谁要是跟他们谈起学艺术或者经世济民的学问,会被讥笑为娘娘腔,呆子。
巴泽尔是这样一个典型的武夫,傲慢的大男子主义者,学问仅限于识字,聊天的话题总是围绕炫耀暴力,吹嘘自己带领一支十二人的巡逻队扫荡山丘巨人村落,将那些强壮的家伙杀了个鸡犬不留,还砍下巨人首领的脑袋,镶嵌宝石与黄金制成酒杯作为纪念。
帕拉丁娜勉强可以应付他的粗鲁和自大,可是当巴泽尔殷勤的表示要把那场屠杀的战利作为礼物送给她的时候,她真有点受不了了,只好用巴泽尔的方式回敬:
“还是你自己留着那支酒杯吧,巴泽尔表哥,我不觉得猎杀山丘巨人是一桩有趣的消遣,我倒是亲手砍下过红龙的脑袋,但是我不觉得将猎物的头颅制成酒杯或者别的什么器皿摆在家里是个好主意,我把那恶龙的脑袋赠给培罗基金会,现在摆在‘大都会博物馆’的橱窗里,孩子们可以通过这件展认识到城墙外的世界他们想象更危险。”
与粗鲁自大的巴泽尔相,歌罗法显然更有内涵,更绅士。帕拉丁娜知道自己这位兄长有着远超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