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长生与徐有容今天表现的确实很出色,令他欣赏,还有皇宫里的那个孩子,沉默的更是精彩绝伦。
但这些晚辈们还是低估了他藏在隐忍与沉默之后的缜密与如岩浆的恐怖威能。
就算王之策被说服,置身事外,他依然有自信能够控制住京都的局势。
他没有任何道理答应陈长生的请求,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这句话。
这是石壁茎枝上悬着的那滴蜜露,美好而且纯粹,很容易令人动心。
这让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少年道士的时候。
洛阳城里有座长春观,长春观里有两个小道士,叫做商与寅。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分别去离宫附院与国教学院求道。
他们的师父自然是非同寻常的人物,最终却悄无声息的死去。
那是真正的乱世,洛阳被围很长时间,魔族在城外漫山遍野,天地间到处都是腥臭的味道。
他们离开了洛阳,同行的还有一位姓唐的少年。
在那段旅程里,他们看到了很多凄惨的画面,对他们各自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最终在某个地方,他停下了脚步,对着满山暮色说道:“我还是想试试。”
他隐姓埋名投在后来的太宗皇帝门下,结识很多了不起的人。
那些人鲜衣怒马,他则继续站在阴暗的角落里,沉默而且低调。
不管后来多么风光,他都依然如此。
魔族还没有灭亡,便一刻不能放松。
最后他习惯了那样的生活,甚至喜欢上了那样的生活。
陛下需要他这样的人在暗中辅助,才能成为陛下。
除了寥寥数人,再没有人知道他是国教的正统传人商行舟,只以为他是会治病的计道人。
当他推翻天海圣后的统治后,不顾朝野暗流涌动,也要重用周通,除了是事前的承诺,也因为他根本不觉得周通做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几百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只是偶尔还是会有些遗憾。
再无少年时。
商行舟看着陈长生,看着他平静而坚毅的眼神,看着他清楚的眉眼,心想——就是这样的少年。
数百年过去了,现在早已不是洛阳被围、人人相食的惨淡年景,无论今天的结局如何,无论是否会有内乱,人族再不用担心会回到那般恐怖的岁月里,人们再也不会辛苦的活着。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不再需要这般辛苦的活着?
从现在开始,他可以活的更加自如些,放肆些?
他静静地看着陈长生,忽然说道:“好吧,让我们试试看能不能结束这个故事。”
先帝病重,天海无意还政,他就开始写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的开端,是那片布满白沙的大陆在星海对面那位存在的帮助下结出了一个果子。
那么这个故事自然要以那个果子的死去为结束。
……
……
(憋误会,看我——择天记这个故事可不会结束。)
第1099章 一只暗夜中静静沉去的黄河鲤鱼()
(同学们,前些天说过的答疑今天终于在微信公众号里发布了,关于剧情以及很多八卦都有涉及,字数实在太多,超过了一万,所以会分布几天发布,欢迎大家去看。然后因为操作上的小失误,微信公众号里把赞赏开了,刚才看到已经有不少朋友点了赞赏,花了钞票,大家不要这样,黑惭愧,这次收的赞赏的钞票过几天会捐出去,到时候再向大家报告。不是矫情,而是觉得答疑是我与你们的交流,不是用来挣钱的营生。以后如果在公众号里写文章,会平心静气要大家给钱的。章节名是大咕咕鸡,最后希望能很不起眼地说一句:今天这章不够两千字以及明天没有更新。)
……
……
寒风凛冽,微雪轻飘。
吴道子满脸怨愤,浑身是血,箕坐于冰冷的地面上,对着天空不停地骂着脏话。
但他不敢有任何动作,甚至不敢低头,因为他的脖颈处的寒意越来越盛。
不是因为有雪花落入衣领里。
因为安华在身后一直盯着他的脖颈,手里握着锋利的短刀。
……
……
王之策盯着陈长生的眼睛,微微挑眉,视线变得锋利无比。
看到陈长生在天书陵出现,他便知道吴道子失手了。
他并不在意,心想以吴道子的辈份以及盛名,离宫或者会把吴道子囚禁起来,但应该不会加以折辱。
他怎样也没有想到,陈长生竟然会用吴道子的性命威胁自己。
可以想见此时吴道子的处境应该非常糟糕。
王之策对这种感觉有些陌生。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敢对他动心思了。
无论是好心思还是坏心思。
当年商行舟出入凌烟阁名臣的府邸,也未曾对他有过想法。
不然历史或者会变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更不要说威胁他。
他静静看着陈长生,没有说话。
他是千年来最有名的书生,但他绝对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更与文弱二字无关。
当年他统领人族与妖族的联军,从天凉郡杀至雪老城下,一路血流飘杵,尸横遍野。
说到杀人这种事情,今日天书陵里的所有人加起来,也没有他杀的人多。
他的眼神仿佛深渊,又有熊熊烈焰。
陈长生却根本不惧,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收回那句话的意思。
一声轻响,残雪飘舞。
徐有容的右手轻轻落在斋剑的剑柄上,洁白的羽翼缓缓摆动。
苟寒食等人与三位离山剑堂长老没有说话,直接取出了剑,做好了冲杀的准备。
王破不再抱臂,左手握住刀鞘,随时可以拨刀。
曾经斩断洛水的铁刀再次出鞘时,天书陵外的那条河还能继续流淌吗?
慈涧寺、三阳宗等少数南方宗派的长老们,挣扎片刻后,终于再次举起了手里的兵器。
朝廷一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是一言不合便要拨刀相向?
要知道对面可是王之策!
这就是王破的刀道。
离山的剑道。
也是陈长生修的道。
曰直。
王之策如果不同意陈长生的提议,那么吴道子就会死。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强硬。
几位陈家王爷下意识里望向了相王。
做为皇族最强者,他的态度非常重要,足以影响朝堂与军方的趋向。
陈留王这时候也已经落在了离宫的手里。
如果双方真的撕破脸,陈留王还能活着吗?
然而当人们望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相王不知何时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是眼不见为净,还是在想如果离宫用儿子的性命威胁自己时该怎么选?
……
……
“数百年后,当你回首往事,发现就在今天你开始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憎的那种人……”
王之策的眼神回复了平静,对陈长生说道:“你可能会生出难以想象的悔恨。”
陈长生想起了与唐三十六的那些谈话。
那些谈话发生在大榕树上,发生在湖边、汶水畔。
夕阳落在面,被切割成千万枚金叶,丰富又有些令人生腻。
肥大的鲤鱼因为吃了太多,向着水底的腐泥缓缓沉去。
“我不会成为你们这种人。”
他对王之策说道。
王之策说道:“为什么?”
陈长生说道:“因为我不想成为你们这种人。”
因为所以,这没有内在的逻辑联系,自然没有道理。
王之策摇头说道:“这是不讲理的说法。”
陈长生看着他认真问道:“你们和我讲过道理?”
……
……
湖畔的草有些枯黄,还没有生出青叶。
落在上面的纸屑被风吹的到处飞。
师生们匆匆离开,难免有些狼籍。
现在的国教学院就像此时的离宫一样冷清。
又像是回到了过去二十几年,如一片墓地。
非常适合随后的那场战斗。
相信最后无论是谁死,都不介意埋在这里。
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曾经是这里的院长,都必将在国教学院的历史上留下不可抹灭的痕迹。
唐三十六站在湖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情。
初春时节,湖水本已解冻,因为今日气温陡降,湖面重新凝结了一些薄冰。
鱼儿们沉入了最深处的水底,虽然到处都是腐泥,但要温暖些。
苏墨虞确认所有师生都已经撤离,来到了湖边。
他担心问道:“你确定他能成功?”
“我不知道。”
唐三十六看着湖面说道:“但我确定他不会开心。”
……
……
王之策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无法回答陈长生的问题。
那么也可以理解为,他说不过陈长生。
他通读道藏,学识渊博,智慧无双,辩才无碍,今天面对陈长生,却两次三番无言以对。
因为陈长生不是在与他辩论,不是在与他讲道理。
他说的都是实话。
事实在手,道理我有。
用唐三十六的评价来说,他是一个活的很纯粹的人。
徐有容的说法更简单,也更准确。
——陈长生是一个真人。
这就是她喜欢他的原因。
当王之策沉默之后,她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剑气微敛,森然之意归于山林。
南溪斋剑阵散开。
商行舟出现在众人之前。
陈长生的眼前。
第1098章 人间最怕见天真()
人们没有发出暴笑,甚至很长时间都没有声音,感觉很诡异。
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松鼠在神道旁的树枝上跑过,吸引住了某位羽林军校尉的视线,让他下意识里松开了手里的铁枪,沉重的铁枪落在一旁同僚的脚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哎哟!”
仿佛凝固一般的气氛被打破,人们终于醒过神来,脸上露出荒谬的神情。
一片哗然。
陈长生的提议实在是太荒唐了!
这件事情干系到大周的皇位、人族的未来、史书的取材、千万人的生死。
他居然想着与自己的师父打一架来做出决定?
当年洛阳,周独|夫与魔君的战斗确实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但那是外战。如果说世间一切纷争都可以通过如此简单的手段得到解决,百草园里怎会死了那么多皇族的子孙,国教学院又如何会在二十几年前变成一座荒凉的坟墓?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之策看着陈长生说道,没有任何嘲弄的意味,反而带着些安慰。
陈长生认真说道:“既然要以天下苍生为重,不想死太多人,以免人族势弱,偏又都不肯让步,那么让我们打一架来定输赢,最后不管他死或者我死,大家都还会活着,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方法吗?”
听到这句话,人群渐渐安静。
人们望向南方渐静的那道烟尘以及渐近的另外一道烟尘,感受着那些隐而未发的杀机,默然无语。
刚才听到陈长生提议时的荒唐感受已经被冲淡了很多,虽然还是荒唐,但似乎也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