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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很清楚,不过能让这些凶残的狼骑抵抗住这种诱惑,必须要说那位首领真的很不一般。
他的命令也很不一般。
“把他们的粮食全部烧干净,然后让我们死在最后的冲锋里。”
魔族骑兵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与狂热,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嗜血巨狼也只是喘息声稍微急促了些。
这也是军令,已经维持了很多天,以至于有些骑兵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会说话。
一千二百名狼骑向着山下而去。
那名首领的视线随之向下移动,最后落在远方草原、逶迤十余里的运粮队上。
相关情报已经得到确认,人族骑兵的数量,强者的数量,还有最重要的……粮食的数量。
他知道雪老城已经开始反攻,为的就是分散人族的注意力,也是要把对方的主力骑兵拖在城下。
一切都是为了给他创造条件,烧掉这支运粮队里的粮食。
如果他成功了,那么雪老城外的魔族军队会以最快的速度退回城里。
城外的二十余万部落战士,则会被无情的放弃。
在他看来,那些智力低下、与妖兽无甚区别的低等魔族,死再多也无所谓。
反正那些低等魔族谈不上忠诚,作战也不够勇敢,在没有吃药的时候。
如果不是他从长生宗带回来的药数量不够,这场战争何至于艰难到这种程度。
到那时候,除非人族军队愿意用那些低等魔族的肉当食物,不然便必须在寒冬到来之前退走。
以他对人族的了解,这个虚伪而矫情的种族必然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那么雪老城便会争取到半年时间。
半年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而且人族的气势会遭受严重的挫折。
他真的很了解人族。
他相信到时候,人族内部的问题便会慢慢显现出来。
所以。
这是最后的一场战斗。
看着草原上的车队,他默默想着。
胜了,我们就还能存在。
败了,我们就不再存在。
……
……
这位年轻的首领叫做高欢,今年已经一千多岁。
七百年前,他就已经是魔族元老会的首席元老。
他是有史记载以来、魔族最年轻的首席元老。
但就在他成为首席元老的那一天,便被那位强大的魔君囚禁到了深渊里。
他在深渊里关了七百年。
直到今年,他才被新任魔君放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而消瘦,但还活着,而且还像七百年前一样,仿佛少年。
一道道烟尘在草原上出现。
魔族狼骑向着运粮队发起了进攻。
隔的很远,厮杀声无法传到峰顶,这里还是很安静。
他看着草原上的画面,开始吟唱一首歌。
这首歌用的是魔族里最古老的某种语言,沧桑而且清寂,不停回复,意思很简单。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歌声渐渐低回,当最后停止的时候,明显并没有到真正的结尾。
看着远方的原野,他稚嫩的脸上的现出一丝凝重的神情,干净而无杂质的眼睛里生出一道强烈的杀意。
天真而残忍,说的就是他。
魔族狼骑的攻击没有如想象中那般顺利,很快便遇到了障碍,甚至可以说的是困难。
开始的时候,人类的运粮队没有想到诺日朗峰里居然有如此多的狼骑,偷袭之下变得有些慌乱,但很快这种混乱便平息下来,绵延数十里的车队迅速的分成了十几段,那些大车以最快的速度首尾相接,构成了圆形的车阵,数千名骑兵则是分成了三批,与车阵配合抵挡狼骑的攻势,所有一切都进行的极有条理,冷静而稳定。
人族军队拥有这样的素质,并不让高欢觉得惊讶,虽然这与当年他在洛阳城看到的那些军队已经完全不同,但如果人族军队连这样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在战场上让神族大军节节败退,甚至现在就连雪老城都被围了?
真正让他有所警惕的是在整个过程里人族军队表现出来的从容——即便是常胜之师,也很难培养出来这种气质,尤其是在突然被一千多名魔族狼骑突袭的时候——这种从容更像事先有所准备。
魔族狼骑疯狂地向运粮队发起进攻,带着有去无回的气势,数千名人族骑兵构筑的防线,顿时显得有些单薄,很快便摇摇欲坠,然后在西北方向被突破,战场上的局势进入到了最血腥的攻防阶段。
沉重的黑色巨斧在天空里沉默地划过,把运粮车斩成两半,同时斩落一名民夫的头颅,十余枝圣光弩从车阵的缝隙里高速飞出,尽数落在一名高大的魔族士兵胸口,生出神圣的火焰,将他烧成如焦糖般的残躯,整个过程居然没有任何声音。
每时每刻都有死亡发生,不同颜色的鲜血带着相同的意志,不停地泼洒在天地之间。很短暂的时间,便有三百多名魔族狼骑倒在草原上再也无法站起,数量更多的人族骑兵与运粮队的吏员也停止了呼吸。
如此惨烈的战场景象,没有让高欢的神情有任何变化。
他站在西山崖间,看着草原上的画面,静静地等待着,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对他来说,无论是那些人族的将士还是随他一道隐匿多日的这些魔族狼骑,都是蝼蚁。
他看似少年,实际上已经非常苍老。
更不要说,他在深渊底那般险恶的世界里熬了七百余载,魔躯从最内里开始朽坏,已经无法支撑太长时间。
换句话说,他全力出手的次数已经无法太多,所以他必须弄清楚,最值得自己出手的目标是谁。
他这时候就是在观察,想要找到人族军队的指挥者,以及那些隐藏在车里,至今依然不肯出手的强者。
时间缓慢的流逝,太阳渐渐的西沉,山峰在草原上投下的影子渐渐蔓延开来,即将吞噬那些正在激烈战斗的生灵们。
人族运粮队的防御接连告破,很多粮车被点燃,从远处望去,仿佛好些星星之火,只是很快又被扑灭,最危险的是处于正北方的第一座圆形车阵,即将被魔族狼骑正面突破,吏员与民夫正在骑兵的接应下逃走,看来是准备放弃。
但魔族狼骑也已经到了极限,抱着必死决心而来的他们,疯狂进攻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攻破了一座车阵,但对方还有十几座车阵,更关键的是有太多的同袍与兄弟已经倒在了草原上,狼骑的数量只剩下了一半不到。
在战场上双方都快撑不住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会有变化发生,这是局面以及意志的需要,今天也并不例外。
今日万里无云,天空碧蓝,这时候被夕阳照的有些微微发红,忽然里面多出了一道白线。
那道白线无比笔直,一头在西山崖间,一头在草原上。
大风呼啸而起,拂动野草与草间的石砾,与氛围一道变得寒冷起来。
天空里忽然落下数千滴雨来,落在某个车阵里的人们的脸上,有些微凉,味道却淡的令人惘然。
帐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少年。
他的衣服有些脏,衣料却无比华丽,外面套着件用犍兽尾刺编成的软甲,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装饰,只是头盔正中镶着一颗无比明亮的宝石,却无法掩住他那张稚嫩的脸散发出的光彩。
“圣域强者!”
震惊而绝望的喊声响了起来。
……
……
(黄易先生安息。)
第1157章 苍老的少年()
这根铁枪看似寻常无奇,还不如肖张自己的枪。
但能够让黑袍受伤的枪,必然非同一般。
这便是传说中的百器榜首,太宗皇帝当年用过的霜余神枪。
“终究只是徒劳,你们必将失败。”
用幽冷的声音留下一句话,黑袍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混乱的战场上。
肖张想要去追,身体却摇晃了两下,险些倒在地上。
看来前些天,他乘风筝进攻雪老城是真的,身受重伤也是真的。
只是不知道商行舟何时把他拣到了车上。
“用风筝换这枪十年,你说换不换得?”
“当然换得。”
肖张手抚铁枪,神情有些激动。
能够亲手握住霜余神枪是所有用枪之人的梦想,他也不例外。
商行舟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这当然是明珠暗投。
事实上,他从来不觉得当今谁有资格用太宗皇帝陛下留下的武器。
只不过现在战胜魔族紧要,肖张是最强的用枪者,只好勉强让他用用。
肖张抬头望向黑袍消失的远方,警惕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他在车厢里藏了数日时间,没有露出半点风声,蓄势已久,加上霜余神枪的威力,还是没能杀死黑袍。这与他事先受过重伤有关,也因为黑袍的实力太强,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黑袍从一开始便没有全力以赴。
“魔族确实想我死,哪怕只是早死几十天也好,但这并不重要到让他们提前出城发起决战。”
商行舟神情平静说道。
他看的要比肖张更加深远或者说透彻。
魔族提前发动决战,是为了营造原野上的混乱景象。混乱是为了掩护真实用意,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刺杀他。但魔族会不会事先便有更完备的安排——如果刺杀不成,便把这也当成分散视线的的手段。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魔族真正的杀招是什么?
商行舟转身望向南方。
……
……
对于战争来说,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后勤。
后勤里最重要的就是粮草。
军械被毁坏,可以凭人力强攻,圣光弩没了,普通羽箭也可以用,在最艰难的时刻,勇气与意志力,往往会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但如果没有粮草,饿到浑身无力如何战斗?龙骧马都站不起来了,又如何行军?更不要说冲锋。
大周王朝对后勤非常重视,尤其是针对这场战争,相关的物资准备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年。如果算上十七城寨,以及天凉郡北那些粮仓,这种准备更要倒溯到天海圣后与先帝时期,甚至有很多是太宗年间便已经定好的方略。
收集以及准备粮草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更加困难以及危险的则是运送粮草,尤其是随着战事的持续,人族军队的节节胜利,运送粮草的旅程里越来越多的部分是在魔族的疆域上,随时可能会遇到骚扰甚至是大规模的伏击。
从安全以及效率方面考虑,人族军队运送粮草的规模变得越来越大,随队的修道强者数量越来越多,其中最重要的运输队伍甚至会得到神圣领域强者的亲自护送,茅秋雨就曾经来往南北数次。
现在战事已经进入后半阶段,茅秋雨身受重伤,回到寒山疗伤,怀仁道姑、离山掌门、相王等亦是无力再战,王破则要负责盯着魔帅,哪怕伤势未愈也不能离开雪老城一步,再没有办法在这方面分心。好在魔族方面更惨,开战至今已经有三位圣域强者陨落,魔帅与黑袍这样的重要人物,包括第二魔将在内的强者们根本无法离开雪老城,所以还算比较安全。
“朝廷的事情自有户部领头,南货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