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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生说道:“不,是你。”
给出这个答案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想都没有想一下。
这真是最酸的情话,他表现的真像一个花丛高手。
徐有容知道他不是。
他的答案也不是情话,而是实话。
但她的脸还是红了。
因为她最后的手段也是他。
这种不是情话的实话,这种天生一对的感觉,真是令人感到有些害羞啊。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你知道我来了?”
先前院落里的这场战斗有很多细节。
从陈长生的应对来看,他应该一直在等着她出剑。
“除苏被逐走的那天,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的心情有些乱,所以没有想到。”
陈长生说道:“后来为别样红前辈和无穷碧下葬的时候,再看到岩石里的火灼痕迹,便猜到你来了。”
徐有容说道:“所以你一直在等着我出现?”
陈长生说道:“既然你在白帝城,那我撑不住的时候,你当然会出现。”
这还是实话,不是情话。
徐有容的脸却更红了。
为了掩饰羞意以及被寒风都无法冷却的脸颊的热度,她决定批评他两句。
“那你应该把计划先说出来,也不至于这般危险。”
陈长生知道以推演计算来说,自己远远不如她,今天的计划如果让她来做,或者结局应该会更好。
至少他们不会这时候被迫远离地面,被那名可怕的圣光天使追杀。
问题在于,既然她当时因为某些原因不想现身,自己如何能够把计划告诉她呢?
难道像当年那样,与唐三十六站在大榕树上下,对着整座京都不停地大声喊话?
徐有容说道:“我知不知道倒无所谓,但有个人应该提前知道。”
陈长生不明白她说的那个人是谁。
在这场复杂却又无比凶险的局里,还有谁比她更重要,更值得信任吗?
就在他准备发问的时候,四周的环境忽然变了。
前方的云层忽然变得非常粘稠,甚至变得像流沙一般。
二人的速度变得缓慢了很多。
徐有容的眼里出现了一抹警意。
陈长生毫不犹豫,左手一挥,无数剑破空而去,向着越来越粘稠的云层斩了过去。
剑意不停地切割着云层,在二人的身前斩出一条相对薄弱的通道。
徐有容也动了,天凤真火从洁白羽翼上生出,把云雾烧的嗤嗤作响。
呼的一声,他们闯过了这片厚厚的云层。
云破。
见日。
天空里的太阳,不像从地面看上去那般有着颜色,只是纯然的白,散发着无穷的光线。
云层也是白的,反射着白色的光线,就连碧空都被涂染成了白色。
二人放眼放去,白茫茫一片。
炽烈的光线很是刺眼。
西面数十里外,有一个很小的黑点。
在他们的眼睛里,那个小黑点很快地放大,变成一道身影。
一身深蓝色宫裙,牧夫人负着双手,站在云端。
看着这位气度雍容的圣人,徐有容沉默了。
她没有想到,白帝已经自落星山脉归来,牧夫人却来了这里。
而且,牧夫人让她想起了自己此生最敬慕的那个女子。
她明知道局面依然在掌控之中,依然生出极强烈的不安。
陈长生并不知道所有的事情,但他反而更平静一些。
“她不是她。”
只有徐有容能明白他的意思。
陈长生没有被牧夫人的气度所震摄。
他不觉得牧夫人和天海圣后很像。
当世对天海圣后的评价可以说是毁誉不一,相信以后的史书也会如此。
但有一点没有人敢否认,即便是他的老师商行舟也不会否认。
她的胸怀宽广。
这说的不是宽仁,不是慈悲,而是格局。
天海圣后心怀天下。
无论她是要天下兴,还是天下亡,她的眼光始终放在天下这个层面。
牧夫人出身高贵,地位极高,敢与魔族联盟,甚至与异大陆勾结,但她的眼光始终只在当下。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够强大。
至少陈长生与徐有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哪怕双剑合壁,同样如此。
云层再动,生出一道隆起,然后如花瓣一般绽开。
那位圣光天使破云而出。
第1031章 划破天空的两道火线()
在军师黑袍的统领下,雪老城的情报系统非常有效率,前段时间南溪斋合斋大典上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被写成了极具体的卷宗,卷宗里甚至还附上了一名叛逃的天机阁画师的画作。
魔君亲眼看过那幅画,看过画上那两道惊艳的剑光,但依然认为卷宗上的描写太过夸张。直到今天亲眼看到了这两道剑光,他才发现原来现实比卷宗上的描写更加夸张。
那位圣光天使静静看着对面的陈长生与徐有容。
金色的血液顺着白色的断翼缓缓滴落。
他的神情依旧漠然,但眼神已经变得认真起来。
他没有想到这两名年轻的人类居然能够挡住自己光矛的全力一击。
真正令他感到警惕的是,是陈长生与徐有容的剑意。
那两道相融的剑意依然不足以击败他,但隐藏在里面的某些东西,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比陈长生手腕上的那串石珠,更加令他不安。
那道从满地黄沙直冲天空的干冽气息,那道仿佛可以毁灭一切事物的意味,究竟是什么?
……
……
圣光天使拥有难以想象的渊博见识,因为他已经活了极为漫长的岁月,而且拥有神明赐予的圣境之眼。
所以他能够提前预知到那些石珠的恐怖之处,甚至能够认出陈长生的那三剑,看穿他的剑迹,直接破之。
但他不知道陈长生与徐有容双剑合壁之时流露出来的那道意味是何物。
那道意味是毁灭,来自已经失传多年的两断刀诀,准确来说,那就是焚世。
两断刀诀是周独|夫的绝学。
陈长生与徐有容的双剑合壁,本就是源自当年他们在周陵与天书陵里修习两断刀诀。
当他们的剑光落下时,自然带着几分周独|夫当年与整个世界为敌、甚至敢于毁灭这个世界的强大意志。
面对着这样的意志与气息,即便是来自异大陆的神圣强者也会感到畏惧。
周独|夫是星空之下的最强者。
无论是中土大陆还是圣光大陆,都在星空之下。
圣光天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着这次呼吸,整个院落四周的空气都开始狂舞起来。
他****的胸腹缓缓升高,然后落下。
其间隐有无数风雷之声。
他举起光矛,对准了陈长生与徐有容。
畏惧源自漫长生命受到了威胁,而这会激发出他无限的杀戮欲望。
这是生命的本能,哪怕他是神明的仆人。
圣光天使决定杀死陈长生与徐有容,用最强的手段,哪怕这可能会让他的伤势变得更重。
他不能允许这两个年轻的人类再继续成长。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陈长生也能感觉到那根光矛传来的恐怖威压。
他不准备退,因为圣光天使的速度太快,即便徐有容能够跟上,他却不能。
他抬起左手遥遥对准那道光矛。
已经重新落回手腕上的石珠转动起来,发出啪啪的声音。
这声音听着很轻,实际上里面隐藏着无数时光的力量。
散落在夜空里的千余道剑光,破空而至,静静悬停在他与徐有容的身周。
南溪斋剑阵再成,更有天书碑为基,陈长生相信能够抗住圣光大使的攻击,至少可以抗住片刻。
只要能够争取到片刻时光,他与徐有容便能出剑。
他相信徐有容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余光里却见到她没有动作,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能继续在这里战斗下去,不然会死太多人。
此时院落外的教士们,没有离宫大阵的庇护,必然会被随后这场战斗的余波震死。
白帝城里的妖族民众又会死多少?
陈长生看了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对此,他没有意见。
“走。”
陈长生说道。
徐有容伸出左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他的身形要比徐有容高不少,她却抓的毫不费力,很是熟练,似乎做过很多次般。
轰的一声响。
黄沙狂舞,寒风大作。
白色的羽翼偶尔显现,便告消失。
徐有容与陈长生离开了。
夜空里的云层破开了一个洞。
离宫大阵很自然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夜空里正在与离宫大阵对抗的那名圣光天使也来不及阻止。
金色的鲜血不再滴落,白色的断羽在地面上是那样的醒目。
那位圣光天使抬头望向天空,眼里生出一抹不解。
他不明白这两个年轻的人类为何会选择这样的战斗方式。
做为神明的仆人,他天生便能利用天地法理的规则。
即便是这个大陆最快的强者,也不可能在速度这个选项上超越他。
不解只是瞬间的事情。
无数道光线照亮夜空。
夜空里再次出现一个洞。
羽翼在风中挥动。
答案也飘扬在风里。
圣光天使化作一道流口,向那处追索而去。
院落里恢复了安静。
魔君从夜色深处走了出来,抬头望向夜空里的云,看着云里那两道正在慢慢收拢的洞口。
“真是嫉妒啊。”
他感慨说道:“恨不得你们一夜白头,又不想你们白头到老,如何是好?”
……
……
夜色只笼罩了院落的一半。
离开地面不远,便来到了清明的天光里。
整座白帝城都能看到天空里出现的异样。
那是两道无比醒目的火线。
两道火线的前端,隐约能够看到洁白的羽翼舞动。
看到这幕画面的妖族民众们,震惊的无法言语,有些人以为是看到了神明,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两道火线在天空里看似缓慢、实则无比迅疾地向上延伸,彼此追逐着。
数个呼吸之间,两道火线便进入了更高的云层中。
云层里散出无限光明,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
……
……
寒冷的风高速地扑打在脸上,就像是冰刀一般。
羽翼的舞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挤压着空气,发出轰鸣的巨响。
徐有容带着陈长生向着天空里飞去,向云层深处飞去,四周尽是一片苍茫的白色。
如果没有经验,很容易分不清楚方向,甚至可能砸向坚硬的大地。
徐有容自然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陈长生有很多乘鹤游玩的经验,也很平静。
不知道是因为空气渐渐变得稀薄,还是云雾渐渐变厚的原因,四周忽然变得安静起来。
陈长生转头望向徐有容。
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被折散成温柔的光絮,落在她的脸上,美的不可方物。
这里的美说的不是光影的世界。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