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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了摇头,元轲不理会他,绕到一边身影一动,便到了自万丈高空飞流直下的大瀑布之下。
银河九天,自铸神岛山顶之上直直而落,水流湍急且势大,经过万丈之高空的垂落加速,到了天字,打在海底,已有不下万斤之力。
瀑布之下,有一座巨大石台,约莫百丈见方,露出海面高两三丈,整个石台漆黑发亮,截面光滑如境。如有明眼之人,定能瞧出,这竟是一整块玄水寒石。
玄水寒石生在水精之地,是万水克星。
古语有云水无形,亲润万物,哪怕再坚硬的石头,终年之下也能水滴石穿,更何况是这万丈之高的银河九天,打落下来,就算是块玄铁,也能被砸成铁饼。
而这玄水寒石则不同,无论何种水,何等高度,何等力量,也休想动其一分一毫。
石台之上,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条帝桑木料,每一根木料都有不下万斤之重,只是在水流的冲击之下,要将其取出来,却颇为不易。
元轲身子伫立在瀑布后方,大喝一声,陡然间竟将元气凝结在右脚之上,随之飞身而起,一脚便朝顶层的一根帝桑木料,踢了出去。
这一脚威势极大,这根木料瞬间冲破水流束缚,向外飞了出去。
眨眼之间,元轲便从后方一掠,冲了过来,身子往上一顶,将这根木料稳稳扛在肩上,便向着焚天船首而去。
见这样的一幕,极隆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张着,这等奇特的玩法他还没见过,顿时好奇之心大起。
他嘴角一咧,笑着便伸手一揽,将袍子别在腰间,走过去飞身而上,双手抓住一根木料,便要往外拉扯。
元轲见他并未跟来,不禁有些好奇,扛着木料只微微回头一瞥,陡然大惊失色,忙大叫道:“诶,万万不可,这样会伤到的。”可是话音未落,极隆大吼一声,却已将一根木料抽出,抗在了肩上,只见他神色如常,显然并不如何吃力。
“好大力气!”极隆着实露了一手,元轲暗叹不如。
就这般,元轲为做事情,极隆玩心,不多一会,两人竟合力将修复焚天所需的帝桑木料竟皆运完。
微微喘息着,极隆爽朗笑着,“这下你的事情完了,跟我走吧!”
元轲眉头一紧,料想不到他竟还惦记着这事,思索良久,他深吸口气,对着极隆双手抱拳,极为珍重地道:“还请转告,承蒙极将军高看,我元轲何德何能,实在不敢辱没了南征大将军威名。如将来有用得上的地方,我元轲定然在所不辞。”
极隆自小便力大无穷,可谓天赋异禀,不爱读书,偏爱弄武。
可跟随父亲这些年来,也有些耳濡目染。是以元轲的这一番话,他虽理解不甚透彻,可也听得出来,这是拒绝之词。
本想在纠缠一番,可见元轲如此郑重地神情,极隆只得微微叹了口气,“行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这样,那我也回去较差吧,唉,少不了一顿训斥喽。”
说完,便有些意兴阑珊,拍了拍手,朝着门口走去了。
元轲看着他的背影,心头一动,眨眼间取出一把水手刀,叫住了极隆,“少将军,且慢。”
极隆回过头来看着他,以为他回心转意,嘴角一咧,顿时笑了起来。
谁知元轲走过来,双手一送,将这把水手刀交给他,“给,将它给你父亲看,他应当就不会骂你了。”
极隆将信将疑,来回打量这柄小刀,心道这是什么宝贝,竟如此神奇,心下思索却琢磨不清,又不愿开口想问,只得闷声走出了天字。
元轲见其走远,开始思索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南征将军的威名他倒不甚熟悉,可焚天的主人他确是知道的。
思来想去,实在不明白,极弘道为何会对他抛出橄榄枝,这是福是祸,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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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血樱()
铸神岛山顶,极弘道面朝大海,迎风而立,面无神色,只是手里来回转动,把玩着一柄小刀。
极隆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
此时,他眼角低垂,眼神紧张的看着地面。因为他知道,极弘道不是一个好脾气,特别是发起火来的时候。方才刚把事情原委一说,不及解释,便已经挨了一顿骂,此刻他可不想再触霉头。
良久,极弘道呼出口气,将那柄小刀抛回给极隆,面容一松,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看来是老夫有些莽撞了,隆儿,这把刀你收着,将来或许还有用得到的地方!”
极隆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刀,心中暗道,正如那元轲所料,父亲看了这柄刀真没训斥我,早知道就先拿出来了,真是平白挨了顿训斥。
只是他心中却有疑惑,不知这小小的一柄刀为何有如此效果,于是不解地问道:“父亲,难道这柄小刀有何玄机?依我看来,铸艺倒算精湛,可除此之外也无甚奇特之处啊?”
听此一言,极弘道双手附在背后,转过身来,眼中神光闪现,微笑着缓缓道:“是啊,刀虽不错,深海水晶固然难得,可对我极弘道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这只是表象,可你知道其中含义否?”
极隆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相传,三千年前,人妖两族在北海大战,如火如荼,其状之惨烈,放眼望去,尽是尸体堆积成山,血流奔腾如海,这等人间地狱实在令人扼腕悲叹,因此,人族统帅岳公大能赠刀与北海妖帝,上书‘使君试此刀,能令四海风尘消,万姓鼓舞歌唐尧’,北海妖帝其非等闲,看了岳公的书愿,思索良久,遂下令退兵,北海一带的妖族从此销声匿迹,真至今日也尚未出现。自此之后,这段事迹便被流传,演化至今已有多个不同的版本。也正因此由来,世人沟通之时好以刀相赠,下臣赠刀予上级,则表示臣服。那元轲心思缜密,不是一般人,他当取其中之义,他赠的是柄小刀,想来应当是说自己德才不足,难以堪此重任,实则是委婉拒绝之辞,此子不简单啊。”
“父亲,你真是神了,他的确说过什么何德何能之类的话。”极隆眼神震惊,深感神奇。
极弘道摆摆手,叹了一声,“此事想来,是我有些操之过急,他不过一空灵期小辈,确实不当如此,你先下去吧,我静一静。”
收起那柄小刀,极隆退了出去,留下极弘道屹立山巅,喃喃自语,“难道他看出了什么?这不可能啊!”
……
铸神岛东岛,内门所在地,有一棵樱花树,高不过数十丈,可却枝繁叶茂,树冠形同一把遮阳的巨伞向八方铺开,伞盖巨大,遮盖了周围约十里方圆的范围。
此时春寒已过,树上如繁星般盛开着血红色的樱花,与铸神岛漫山遍野的桃花争相开放,却与桃花不同,这樱花自含苞蕴育直到开至凋零,从来不会飘谢,哪怕花朵枯萎,变为粉末随风飘散,也不会有一朵花瓣从树梢落下,想来人有倔强,树也一般。
据记载,这种樱花树,向来都是独来独往,从不与别的花开在一处,而且以吸食其他树木花草为食,一处地方,也只有一株能活,听上去的确有些血腥味,也甚为奇特,故此,这种树便名为——血樱。
眼前的这株血樱虽大,可在铸神岛的时日却不久,不过短短十数年的时光,便长成了这般宏大模样,而且这株血樱却与记载不符,非但没有吸食其他的树木花草,反而有她巨大的树冠遮蔽,有许多花草树木成活,成长在她的树荫之下。
此时正是花开的季节,这十里方圆的地方,入眼处便是一片血红,直是妖艳以极。
趁着山间的薄雾,这血红之色被遮掩一些,妖气也淡一分,如同头戴面纱的,娇艳欲滴。
而这株血樱,便是铸神岛三大盛景之第二景——血樱。
血樱之下,有一青衣女子,遗世独立,目光向上,凝视着艳红成簇的花朵,久久不发一语,身后一名丫鬟打扮的少女站立于身后,默叹一声,柔声道:“小姐,这可怎么办,婚礼之事,老爷已经去筹措了。”
青衣女子回眸一笑,淡然道:“铸神岛的大业,父亲已经决定舍弃我了么。可是,我却不会坐以待毙的。向人祈求来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成为自己的幸福。这次,我要自己争取。”
丫鬟看着青衣女子神情自若,不像有异,这让她捉摸不透,小姐以前是只关不住的百灵鸟儿,可前几日开始就大门不出的,总不言语,只一个人静静发呆,真是让人有些担心。
……
白雪湾,一座极大的商用码头,大大小小的船只停靠在港内,搬运货物的船工挥汗如雨。此时一艘三万料大船靠在中间,来来往往的水手在不停地往上运着货物,肩扛手提,哟呵声不绝于耳。
一名白衣白发的中年男子,双手扶着左舷围栏,目光深邃,看像远方大海。
忽闻甲板响起噔噔地踩踏之声,一会儿,便有一名双眼凌凌的黑衣汉子来到身旁,低头躬身,朗朗道:“白爷,一切都准备好子,只带了酒,其他全都没要。”
白发男子未转身,只点了点头。
“白爷,都听您的吩咐,桃花坞一切钱产都分发给伙计们了。”
白发男子倏然一叹,转过身来,“好,这也算是给他们多年辛勤的一个交待。”
黑衣汉子颔首,又道:“白爷,咱们何时拔锚起航?给我个准信,好安排下面准备!”
“事不宜迟,今晚入夜就起航。”
“是,我去准备,可白爷,这一去可就不知何年何月了才能回来了,您真准备好了吗?”
白发男子嘴角一场,略带落默的笑容爬在脸上,“我说的是你们走,而我,会留在此地。”
……
元轲在天字内,对焚天艏部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常常折了又装,装了又折,深深陷入对铸造的探究中。
时间迅速飞逝,转眼便过去十日。++的,、、,,、、
第五十一章 只欠东风()
这几日里,外门长老天凤旋,派人过来看了一次,见到元轲没日没夜,焦头烂额的情形,虽对焚天的修复进度不甚满意,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来人交给他一片玉简,那是铸神岛大会铸艺考核的入场券,他作为天字的一员,自然是要参与的。
临走之时,那人还留下一块令牌,传话说是天凤旋长老交代的他有甚么需要,均可持此牌子去外门库房领取。元轲默默收下,不以为意。
反倒是铸神大会的第二场武力比试,却没有人来通知,也没有消息,不过内心虽疑惑,他倒也不担心,左云飞既想光明正大地杀了他,必然会事先安排好一切。
还有陈凯旋,多次派人送来好酒好菜,只是自己却未露面,直说待他完工再叙。元轲知道胖子是不想来打扰他,陈家符篆乃大家,深知铸造和制作符篆如出一辙,万万不可惊扰。
元轲托他打探木秋的消息,才第二日,便派人回报,未在白雪湾发现木秋的踪迹,就连萧家的船只,也在十日之前便匆匆驶离了白雪湾的港口,不知去向。
听到这个消息,本来放下心来的元轲不由得又担心起来,木秋秉性善良,为人敦厚,决计不是萧家那些恶人的对手,只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
待铸神岛事情了结,他便出海看看,寻一下老爹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