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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萱知道这一切似乎有些可笑,可是,惜萱没有办法选择,或者说,她太早便做出了这个选择,只是,她从来都不知道。
也许是老天看惜萱在该爱还是该恨的这个选择中徘徊的太过于艰难,于是,他帮助惜萱做出了这个选择。在惜萱来到冷清秋府上大概半个月之后,冷清秋的身体每况愈下,甚至连一阵冷风吹来,都会感染风寒,不管穿多厚的衣服,都无济于事。冷清秋的左右护法,惊鸿和子桓给他请了无数的名医,却都束手无策无济于事。没人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什么而发生,而占星师又从来都不能为自己占星,因而只能抱着绝望,一天一天的等待下去。冷清秋待惜萱很好,但惜萱这段时间却充当了丫鬟的角色,一直都在冷清秋的身边照顾他,身为旁观者的惜萱看的很清楚,冷清秋早已虚弱不堪,也许某一天,这个躯壳便会突然间的分崩离析。
惜萱却还是在犹豫,她不知道是希望这个男人就这样死去,好让这一切的恩怨一笔勾销,还是怕他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人之将死,才发现曾经追求的那些功名利禄都不过是一捧黄沙,有很多时候,人只有死一次,才能看清这个世界上究竟什么才最重要,冷清秋也不例外。他终于发现,他在曾经的目的之外,又做了很多和那个残暴者一样的事情,如果说,让他现在死去,那么他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找到他的妹妹,而不是没有攻下某一座城池。
终于,冷清秋叫来了惊鸿和子桓:“把除了星城和暗之城之外的城池,全部退兵,交还给原有的统治者。”
“王,万万不可,这是我们用尽多少的努力才打下的天下啊!”
“就这样做吧。”
“……是。”
就这样,冷清秋从六大灵犀城中全部退了兵,除了星城和暗之城,其余城池里,再也没有俘虏和侵略。
而我,也就这样的搬回了我的家。
水韵城还是那么美,却似乎蒙上了一丝哀伤。
但是故事却还没有结束,冷清秋的嘱托,也还没有结束。
“如果我死了,子桓,你便是暗之城的王。惊鸿,星城就交给你了,找到我们占星族的冰魄。”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惊鸿变了脸色:“王,你说什么?冰魄,不在您这里?”
冷清秋无力地笑笑:“当然不在,当年我把它交给了夏晚,夏晚死了,冰魄却失踪了。”
“难怪您会生病。”惊鸿若有所思。
“怎么了?”
“冰魄是我们占星一族的宝物,历来都是在占星族的王手中。冰魄只有一个功能,便是永生。因了占星师一生参透太多天机,越是灵力高强的占星师,寿命便越短。我一直以为冰魄在您手中,没想到您是把冰魄交给了夏晚小姐。”惊鸿绝望的摇着头。
“那么我终究还是做了一件对的事。惊鸿,我还有多久。”
惊鸿沉重的呼了一口气:“应该超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么?那就这样吧。冷清秋笑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如释重负。
惜萱把一切都听在了耳朵里,却没有说话。冷清秋,我才不会让你这么安逸的死,你欠我们暗之城的,我要你血债血偿!
这是惜萱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夜里,惜萱拿着一把匕首,偷偷潜进了冷清秋的房间。
从门口到冷清秋的床,只有短短七步。
而惜萱每走一步,却都踩着回忆。
第一步,冷清秋对她笑笑,说,若是你来承担,会被罚的很惨,不是么?
第二步,惜萱看着冷清秋的侧脸,对我说:他真漂亮,我要嫁给他。
第三步,是惜萱跪在马奎贤的面前说,请您让我去走我想要走的路。
第四步,是马奎贤大笑着说,等抢到了冰魄,世界就是我的。
第五步,惜萱咬着牙,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的父亲。
第六步,冷清秋带着惊鸿,两个人便令暗之城分崩离析。
第七步,是我在蓝田客栈对惜萱说,惜萱,冷清秋占领了水韵城,现在,我和你一样无家可归了。
终于,站在冷清秋的床前,惜萱举起了刀,当她的刀落下的时候,便会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爱、所有的恨。
就在惜萱的匕首还差一寸就可以刺进冷清秋的心口的时候,却颓然的放开了,匕首“当啷”一声落到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惜萱靠着冷清秋的床,一点一点的蹲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哪怕自己已经强迫着自己不去想他的温柔、他的好、他的挺身而出,强迫着自己只想着冷清秋在自己面前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兄弟姐妹的样子,强迫着自己只想冷清秋四处征战,铁骑踏平一座又一座城池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冷清秋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冷清秋为自己承担过错的样子、冷清秋明明看见了柜子里的自己却放了所有人的样子,总会如此不听话的自己跑出来?
终究,自己还是下不了手。
终究,自己还是做不到停止爱他。
“怎么不下手,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不是么?”黑暗里,冷清秋的声音穿透了惜萱的耳膜。
惜萱惊恐的站起身来:“你没睡着吗?”
冷清秋没说话,下床点亮了桌上的油灯,灯光下,惜萱的泪水在脸上肆意的蔓延着。
“睡不着,或者说是不敢睡着。”冷清秋虚弱的扯扯嘴角:“卖花、唱曲、用整个天下做以诱饵,等的不就是亲手杀了我么?怎么,到最后的关头,又心软了么?”
“你都知道?”惜萱难以置信。
“是,我都知道。”
惜萱的出现并不高明,从她出现的第一秒钟,冷清秋便认出了她的那双眼睛——那双在冷清秋打算杀了马奎贤府上所有人的时候,出现在壁柜里的那双无助却坚定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开始,冷清秋便知道,惊鸿说的是对的,如果放了这群人,那么总有一天,壁柜里的这个女孩,会像当初的冷清秋一样,卷土重来。但是他不怕,相反,他最喜欢的就是接受挑战。当惜萱以一个卖花女的姿态出现在冷清秋的面前的时候,她笃定她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可她却忽略了,作为一个独霸天下的占星师,在她出现在我面前的一刹那,他便读懂了她的心思。
她在说:就是这个人杀了我的父亲,我一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于是,接下来的茶楼卖唱、故意在冷清秋面前表现的云淡风轻又轻描淡写的一语抛出他那时最为在意的天下,一切都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冷清秋从一开始便了解惜萱的心思,却并不戳破。他只想看看惜萱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在冷清秋眼里,惜萱的那一句“要我”,并不是要他这个人,而是想,要他的命。
冷清秋故意把惜萱留在我身边,与惊鸿和子桓商量事情的时候也从来都不避着她。与其说冷清秋想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倒不如说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冷清秋却怎样也算计不到,因为没有了冰魄,作为占星一族灵力最强的占星师,冷清秋注定活不过他的二十三岁。
包括惜萱进门的时候,冷清秋其实也是准确的洞察了这一切的,他笃定惜萱总有一天会来找自己复仇,却没想到,在最后的关头,惜萱却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怎么?下不去手么?”冷清秋笑笑:“我来帮你好了。”
说着,冷清秋拾起床边的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下去。
“不要!”惜萱大喊着扑过来。原来,惜萱终究还是没能忘记冷清秋,尽管他灭了惜萱的全家,尽管他也偏执的想要追逐什么功名利禄,尽管他让惜萱感到失望,可是,惜萱却还是做不到不爱他。爱一个人很难,放弃一个人更难,因为对于惜萱来说,爱就是她全部青春岁月里的英雄梦想。
“爱上自己的杀父仇人,是不是很可笑?”惜萱自嘲的笑笑。
“还好。”冷清秋把划伤的手腕背到身后。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什么恨你的资格。也许从你走到壁柜前面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恨你了。”惜萱顿了顿:“我知道我爹这么多年来并没有做过什么好事,我并不明白你和我爹有什么仇什么怨,可是不用想我也知道,定是我爹的野心又驱使着他办了错事。我知道那天你放了我们已经是一种恩赐,可你接下来做的事和我爹做的事并没有什么区别,我再也给你想不到什么借口,于是我告诉自己,我必须复仇。”
“可是我出现在你面前那天,你买下了我所有的花,我看着你的眼睛,忽然又不忍心恨你了。我还是依计出现在茶楼,用你最在乎的天下作为诱饵,做说不清究竟是为了报仇,还是单纯的想再见你一面。”说到这里,惜萱故作轻松的站起来甩了甩头发,如果这一生,终究是爱不到你,那么,也许下一世,我们还可以在见吧:“我是真的低估了你呢,没想到从一开始你就看穿了我的计谋,恐怕我也没有机会再留在你身边了。那么,保重咯。”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你忍心杀我怎样?不忍心杀我又怎样?”说着,冷清秋举起一直背在身后的手腕,血顺着伤口缓缓的流出来,滴落在地上,却像是盛开在春天的灿烂的粉色桃花。
惜萱捂着嘴后退着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你的血的颜色……”
冷清秋笑笑:“所以说,这个赌,我打或不打,都没有差别。”
惜萱拾起地上的匕首,放在手里掂量着,忽的,却说:“要死是么?好,我陪你!”
说罢,惜萱举着匕首就要刺入自己的心口。
“滚开!”冷清秋伸出右手,死死的握住惜萱刺下去的刀,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惜萱“铛”的一声扔了匕首,眼泉霎时喷涌而出。她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是单相思,这份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其实并不重要,而重要的是,在她爱着冷清秋的时候,冷清秋也一样的爱着她。
“我十二岁那年,你父亲为了得到我们占星族的宝物冰魄,杀了我们冷家上上下下所有人。我二十岁那年,为了报仇,杀了你父亲,和你家几个对我有威胁的下人,不知道,算不算扯平了。”冷清秋无力的笑笑。
惜萱知道,冷清秋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去解释的人,而这一次,冷清秋的解释,又能不能算是在告诉惜萱,她在他的心中,其实很重要呢?
惜萱没回答,径自吻上冷清秋薄凉的唇。
不再去想那些曾经的恩怨,也不再去想究竟会不会有明天。她爱他,他也爱她,就这样,好好的在一起吧。
那天晚上,惜萱倚在冷清秋的怀里问他:“如果我走了,你会一直撑到我回来吗?”
冷清秋笑笑:“不知道,也许会吧。”
“答应我,等我回来。”
“好。”冷清秋点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惜萱便带着子桓离开了星城,她并不知道要去往哪里,她只知道,绝不能让他,缺席自己的生命。
惜萱这一走,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惜萱找遍了九国所有的门派和所有可能知道修仙者传闻的地方,就连茶话楼也不放过。为了争取时间,惜萱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