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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咳嗽,仿佛只是为了衬托这场凄美。
若是再有场雨,大概就完美了。
只是,这条路上并没有下雨,倒是在乱云庄南边,下起了绵绵细雨。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可若是细雨绵绵的天气,自然瞧不见这千百年难得一见的月色。
扬州城除了月色,雨景也是绝美的。
古人云,烟花三月下扬州。
此刻虽不是初春三月,但氤氲水汽中,一个身着白色长衫,面色冷傲的男子,好似远来游人一般,在这绵绵细雨中行进。
虽说雨下得不大,可若是淋久了,也绝不是一件小事。
路上人影极少,即便有,也都是打着伞,形色匆匆。
这男子既没有撑伞,又走得不急不缓。乍一望去,突兀至极,可若是细细瞧着他走出几步,却又好似与周围融为一体,极为和谐。
这男子身上惹人注目的,除了那冷得近乎漠然的眼神,和第一眼时瞧去的突兀之外,还有怀中抱着的长剑,亦是极为惹人注目。
一般过往侠士,有将长剑负与身后背上,亦有别在腰间,或者拿在手上自然垂下。
可这男子却双手抱着剑,深深的将剑埋在怀中。感觉对这世间万物都漠然的眼神,只有在瞧怀中那柄剑时,却显出莫名的温柔。
那剑上缠着一缕长长的流苏,宛若绝世女子的及腰长发。
这流苏如白玉一般,洁白无暇。
而这男子,自然便是南宫毅了。
楚泽几人西行不久,南宫毅便也从乱云庄动身,南下扬州。
只是南宫毅却并不急着赶路。此刻楚泽等人都往回走了,南宫毅却才刚刚靠近扬州城门。
扬州是水乡,湖畔船只甚多。
扬州也是一个大城,若说当今最大最繁荣的几城,除了扬州,大约就只有汴京,成都和泉州能与之相提并论了。
扬州城中,虽然没有什么武林大派,却有一世家名门。
这世家名门,便是南宫世家。
南宫毅,就是这扬州城中,南宫世家的长子。
除此之外,扬州还有一特产,这特产却让人望而生畏。
水贼,没错,扬州城临海,城外南边有一水贼寨子,叫做东漓寨。
要说这样一座贸易巨城,既有着官府派兵驻守,又有南宫世家坐镇。而这东漓水寨紧挨扬州城如此之近却还能安然无恙,足见这水寨当家的本事。
传闻,东漓寨的当家,与扬州官员有些沾亲带故。
不过,即便如此,这东漓寨一般情况下,亦只是收收往来客船的过路费,倒也不会刻意去胡作非为。
本来如此,大家安分守己,互留面儿,倒也算平静。
只是近日中,江湖上流言四起,说南宫家与东漓寨有勾结。不然,为何这东漓水寨能在这扬州城如此重地安稳如山?
流言猛于虎,这流言一起,南宫家自然坐不住了。
即使南宫家与那东漓水寨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却不得不开始商议,如何除了这水贼寨子。
如今,官府,南宫家,水贼寨子三家呈鼎立状。若是南宫家要出手,则必须找出一个理由。
这理由并非什么空而泛之的为了维护治安,保护百姓之类。
因为扬州城有官府,他们需顾忌官府的脸面。
所以,他们必须想一个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我去吧。”家族议会上,一个少年站起。这少年眉宇间,与南宫毅有些相似,只是眼神不似南宫毅那般漠然,他的眼神中,更多的是一种火热,是一种欲望。
因为,他虽贵为南宫家的公子,可他只是南宫家的二公子,他上面,还有个哥哥,南宫毅。
天上的微微细雨不知什么时候,越下越大,越下越急,竟然开始伴有海风和雷鸣起来。
这种天气,若是出海行船,那是极为不利的。
若是驾驶一艘小舟,在这天气里离港出海,无疑是自寻死路。
可是偏偏,海面上此刻确实有一小舟,驶离了扬州港,往南行驶。
一个少年立于小舟船头,默默的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这风刮得倒是正合心意,舟船顺流南下,速度亦正好。”
少年的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少年的脸,被这海风吹得通红,可是,他依旧不肯暂时避让一番,身躯依旧直直的立在小舟上,面朝北面,逆风相望。
小舟在海面上驶了很久,离港越远,也就越危险。
因为,在这暴雨的天气,海面上可并非只有海风,还会有。。。。。。。海浪。
此时船在顺着南风而下,少年面向北面立着。
一阵轰鸣声传来,少年的眼睛一亮!嘴角上升起一阵笑意。
“不早不晚,来得正是时候,老天爷倒是很给面子。”
轰鸣声渐渐近了,少年终于瞧清,东边海面上,一道三丈巨浪迎面拍向少年。
少年嘴角笑意更甚,直面这海浪临近,竟然是一点都不见慌乱!
这海浪高达三丈,这对少年脚下这种小舟,无疑是致命的。却不知这少年有何依仗,竟能面对这种海浪而面不改色。
巨浪终于拍打过来,如同凶猛的野兽张开了巨口。
空中突然一道刺目闪光亮起,这道闪光终于刺得少年的眼睛一痛,自然的闭上了眼。随即,一道低沉的轰隆声传来,这是暴雨天常常有的电闪雷鸣。
巨浪将少年连人带舟一并拍打吞噬下去!
又慢慢的归于平静。。。。。。。
待风浪暂时止住之时,那艘小船已经支离破碎,变成木片飘荡在海面上。
那少年呢?
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出现几股气泡。
慢慢的,水面开始躁动起来。
终于,一只手伸出了水面,使劲拍打着水面。。。。。。。
只是转眼间,却又沉沦了下去。这少年,不会水。。。。。。
第82章 巧人()
自然灾害,非人力所能抵抗。
少年纵使有武艺在身,但他却不会水。
更何况,这茫茫大海一望无际,即便会水,也无非是能多挣扎一会儿,多活一阵子。
少年的手慢慢的有些无力,不再像一开始落水时那般扑腾得厉害。
他已经被水呛得发不出声音,意识也开始渐渐开始模糊起来,这说明他大约离死不远了。
可是,他却活着醒来了,这本是一件极其不可能,匪夷所思的事情。
睁开眼睛,少年发现自己在一个大厅之中,这大厅布置得有些空旷,地上铺着一块兽皮做地毯,青石砖上有一些火盆。
火盆燃着,照得大厅通亮,少年发现自己正在大厅中央,两边围站着一圈袒胸大汉,缠着白布腰带和头巾,看这制式装扮,乃是水贼无疑。
北边上首墙面上,有一个大写的“義”字,下方有三张大靠椅,正中椅子略大,上面铺着层虎皮。
坐在上面最中间的椅子上的,是一个方脸的魁梧大汉。他随意的靠在椅子,随意的呼吸着,可是却偏偏给人一种压迫感。
这是一种来自血气上的压迫感,从大汉的呼吸声,心跳声,仿若化为了实质,一下下的敲打着别人的心坎。
这魁梧大汉左边坐着的,亦是一精装汉子,身上肌肉发达,却远远不如正中那汉子的偾张,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力,唯独脸上一道疤痕,似在告诉别人,他也是刀口上混日子的。
坐在右首的,却是一个年纪颇轻,面容娇美,身材婀娜的女子满是慵懒的躺坐着,只是时不时眼中流露出些许精光,让人心中生不起小觑之感。她一手拖着腮,一手以手指敲打着座椅扶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溺水少年睁开了眼睛,摇了摇沉重的脑袋,便开始打量起周围环境。
。。。。。。。
南宫家,官府,以及东漓寨,这三家是扬州城最大的三个势力。
坐在正中的,正是东漓寨的大当家郭威,传言,这大当家背后有官府之人撑腰。
左首汉子,是东漓寨的二当家范锤,这个人,头脑简单,但武艺倒是不俗。在这东漓寨中,完全是凭借武功坐上的这第二把交椅。
至于这右首女子,自然是东漓寨的三当家,玉巧人。她倒是心思细腻,善于观察。凭借细致周到的分析能力,慢慢的有了话语权,坐上了这第三把交椅。
那右首女子见溺水少年醒了,淡淡的瞧了一眼,便又移开目光,继续敲击着那方扶手。
然后,少年摇晃着脑袋,出声道:“这是哪儿?”默然半响,又一脸惊慌的开口问道:“我是谁?我怎的想不起来我是谁了?”
女子嘴角一瞥,露出一阵冷笑。失忆?在姑奶奶这儿玩装失忆?
只是笑容未敛,一声大喝响起。
“南宫!”是左首那汉子突然一声大喝,玉巧人一怔,莫非二当家认识这人?
只是他只喊出了这两个字,却没有下文了。
右首女子心有所悟,双目如电,猛然看向底下少年。入眼之处,只见少年一副朦胧神色。
“南宫?你是在叫我吗?”少年左右瞧瞧,又迟疑半天,最后向那出声的汉子确认问道。又问道:“我叫做南宫?”
“哈哈,不是,不是叫你,我在唤我养得狗儿,噢对了,我自己都忘了,前些日子我已经将我那南宫狗儿宰了炖了,哈哈哈哈!”左首汉子笑得有些得意。底下一众水贼也跟着开怀大笑起来,就连那座上正中之人,也笑了起来,声若洪钟。
玉巧人心道:“原来二当家这是在出言试探他。”
正中的大当家郭威转头看向玉巧人,问道:“巧人,依你之见,我们要如何处置他?”
玉巧人却是心思如电,忖道:“本来我觉得这小子在假装失忆,以藏身我东漓水寨,他日好图谋不轨。那这小子虽然面生,但我亦有八成把握,猜测他是南宫家子弟,目前也只有南宫家与我东漓水寨有些冲突,也只有南宫家,够资格在我水寨安插棋子。但刚才二当家突然出言唤他‘南宫’,若是一般人突然间被叫到自己姓氏,神色出现异样,定然容易识破。虽说就算神色没有异常,也不能直接认定这少年就是真的失忆。况且,刚才二当家还出言侮辱,将‘南宫’解为狗名,若这少年真的是假装失忆,光这份定力心思,亦不寻常。”
按玉巧人的想法,她还是更加倾向与这少年根本就是装失忆。再说了,未免节外生枝,当是将这少年悄然做掉,沉入海中,就当东漓寨的巡海水贼从未将他救起带回一般,最为妥当。
沉思的玉巧人,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悄悄瞧了眼二当家范锤。
只见二当家范锤的脸上依旧还是嘲笑着“南宫家”,只是又挂着一副自己嘴上占了南宫家便宜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一般的表情。
玉巧人向来以心思细腻出名,善于察言观色,瞧见此状又想到:“这二当家性子确实粗鄙不堪,有勇无谋,倒是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只是。。。。。。”玉巧人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深思的样子。“只是,二当家突然开口大声的唤‘南宫’的名字,以此法子用来观测这少年是否真的失忆,但这法子连我都不曾想到,他这蠢货又怎能想出来?况且,就他这脑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