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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悬停片刻,内里仿佛连通一口泉,汩汩地水浪从水珠中涌起,缓缓地向上爬升,一点点升到和玄明的面目齐平,形成一道三尺的水柱,水柱顶端流水汩汩,缓缓地露出一支玄色的,带着细密的鱼鳞般的细纹的剑柄。
“哈!哈!”玄明猛地笑出声来,一丝明悟如同泉水,在心底缓缓涌起,他伸手握住剑柄,微微用力,刹那间,水柱垂落飘散,现出如同秋水一般的清亮剑身,幽碧的青色显出丝丝的寒意,剑身尾端雕刻着云纹篆字——青蛇!
“哈哈哈哈!”玄明放声大笑,连身体跟随笑声剧烈地颤动,他就这样放肆地笑着,长剑当空一划,笑声猛然止住,崖上,响起玄明清朗的声音,“我是青华道子!我是姬玄明!”
书室内,悬空的黑色眼球猛然化为轻烟散作无形,大龟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持剑站立的玄明,嗤笑道,“哈哈,修炼北斗度命的青玄门人,倒是有意思!”
玄明睁开眼睛,抬手悄然拭去眼角的泪水,无视大龟的嗤笑,冷声道,“天地只在我心,修炼什么并不重要!”
“不错!”大龟低沉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的变化,他黄褐的竖瞳中带上一抹肃穆,用同样漠然的语气道,“恭喜你,成功地获得叶光纪的传承,不过!”大龟的声音猛然变得更加冷厉,“还有最后一重考验需要你通过,那就是,战胜我!”大龟话音落下,周遭的天地猛然变色,青玉的水府消失无踪,黄褐的竖瞳在玄明眼中不断地放大,直到撑破天地,周遭都化为破碎,玄明抬眼观瞧,自己竟然身处海天之间,脚下海浪滚滚,黝黑的海水翻涌成波,头顶黑云低垂,丝丝电光在云层中闪烁,发出轰隆的声音。自己悬立虚空,远处海中,一只大如山岳的怪兽仰天咆哮,那双黄褐的竖瞳仿佛天边冷月,射出两道寒光,猛然看向玄明!
“哈哈哈!”玄明放声长笑,倒持青蛇,纵身向怪兽激射而去!
无尽星界,虚空之中,披发跣足的男子凌空而立,漆黑的背景下,数道各色的光点散发出强烈的生命气息,最近处的光点光华涌动,有数道身影化作一道道虹光,向男子激射而来。
“黑魔扰乱神宫,罪不可赦,快追!”呼喝的声音紧随着巨大的锋锐之息向男子袭来,
“这里也没有!”男子并不理会追赶而来的人群,只看向星空喃喃自语,“天尊,您还能支持多久呢?”
“咦,竟然还有我的道统传承?”男子忽然发出一声疑惑,转而笑道,“没想到断了三千多年,又续上了!哈哈哈,真是快哉,此事当浮一大白!此物就送你了!”男子笑着,从怀中摸出一本册子,随手一扔,落入虚空不见,又指尖轻点,一道晶莹的酒线从腰后的酒壶中飞出,落入男子口中。
“哈哈哈!”男子对着冲来的众人笑道,“今日贫道收徒之喜,就饶你们一命!哈哈哈!”男子倏然飞起,一道寒意从男子身上散开,如同一道清光扩散开来,瞬间将所有人冻住,寒气扩散,将远处光点包裹,凝成丝丝寒霜,光点之中,是一处天地,天地之间骤然寒冷,剧烈的寒意倏然将天地冻住,所有人都仿佛被暂停一般,悄然铺上一层清霜。
虚空中,男子的身形不断闪烁,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无尽星空之中。
【乌夜啼】27、囚地()
夜色下的白水城,一道身影如同夜色中的枭鸟,悄然划过夜空,落在东城的城墙之下。柳七将巫真扔在一旁,扯下衣衫盖在她身上,飘然落下身形。他踉跄两步,猛然扶住墙根,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他额上青筋暴露,浑身不住地颤抖起来。
巫真被他封住穴道动弹不得,又被他从高处一把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遍体生疼,虽是江湖儿女,也不禁闷哼一声,露出痛楚之色。她虽然之前见过柳七,但对这个江湖新秀却并不了解,此次又被柳七生擒,自然不敢妄动,以免遭他辣手。她顺势靠在墙根上歇息片刻,等待柳七处置,她自信以她的聪慧,此次还有周旋的余地。只是等待良久,却不见柳七过来。她转头看去,只见夜色之下,匀称的剪影抬手扶着青石铸就的城墙,刚直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经受着极大的痛苦,他五指成爪,深深地抓入青石之中,又使劲攥紧,坚硬的青石生生被他挖出五条深达一寸的沟壑。夜色之中,巫真看不见墙角洒落的血迹,却能够清晰地听到柳七剧烈的喘息,以及喘息之中被强行压制的痛苦。
巫真有些疑惑,柳七以偷袭之法,辅以绝世刀招,自己几乎毫无反抗便被他擒住,封、赵二人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而且方在院中他还以武力横压,此刻却如此狼狈。莫非是中了什么毒?巫真心中暗暗思忖,一时间有数个念头闪动,细细酝酿对策。
柳七喷血之后痛苦稍微缓解,他靠着墙根缓缓盘膝坐下,双手置于膝上,五心朝天运转功法,一层蒙蒙的青气笼罩周身,他浑身上下气血奔涌翻腾,坚毅的面上慢慢涨红,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呈现出殷红之色,柳七面上闪过一丝痛楚,脸上的颜色随着他功法运转愈发地鲜红,他全身上下青筋暴露,好似一只只蚯蚓,在皮肤下不断地扭动爬行,血色渐浓,柳七面上的痛苦也愈发浓重,夜色之中,他仿佛一只人形的灯笼,散发出蒙蒙的红光。
巫真早就被他的样子惊动,秀气的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不由在心中暗呼,“这是什么功法?气血升腾竟然如此狂猛,寻常人等要是任由气血这样暴动,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巫真揣摩不透,也不敢打扰于他,只得晃动脑袋,找寻一个舒适的位置,思考对策。
柳七运功约有两炷香的时间,红光渐熄,暴露的青筋也缓缓落了回去,他微微张嘴,一道白色的气息从口中射出,如同一支长箭,猛然打在青石之上,射出一个两寸来深的小坑。他长叹一声,掐指一算,遥望夜空喃喃自语,“竟然加快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十年!”说着,他语气一转,慷慨道,“管他呢,本少爷天纵之才,这点诅咒算什么!”
他打起精神,跳将起来,舒展筋骨,浑身精气升腾,血如汞浆,奔流若浪,功力竟然又精进数分。他晃动双臂,感受这磅礴的力量,不禁咂舌暗道,“估计能和师兄一较高下了!”说起玄明,他面上不禁黯然,心道,“师兄吉人天相,希望能够逢凶化吉才是!”他看向依靠墙角歇息的巫真,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欺身过来,抓起巫真,脚下劲力流转,如同一只灵猫在这数丈之高的城墙上游动,巫真被柳七抗在肩上,动弹不得,只得发出哼哼的声音,以示抗议。柳七根本不理会她,身形迅捷如同鬼魅,快速穿过城墙,投入城外江边树林之中,夜色如水,深邃的黑将柳七行迹掩盖,只留身后的白水城,矗立江边,在夜色中闪烁灯火,诉说着滚滚的江湖。
城外树林之中,柳七将巫真放下,解开哑穴,冷然道,“十长老,说吧,你们古神教的囚禁之地在哪里?”
“柳副史这是干什么?”巫真微笑中带着警惕,轻声道,“囚敌之所向来都是各派禁地,柳副史若想提点什么人,吩咐便是,我教自然将人送到监察府上,何须如此!”
“送到府中?说的好听!”柳七冷笑道,“贵教怕是连我也想关押进入吧!”说着,他抽出长刀,架在巫真雪白的脖颈处,嘿然道,“我劝十长老还是痛痛快快地说出来为好,柳某识地十长老明珠秀丽,它可未必识得!”柳七长刀一抖,劲力透出,巫真只觉颈间微微刺痛,不由得惊叫一声。
“柳副史真是误会我等了!”巫真仍旧尝试周旋,“我教一心归顺龙庭,怎么自造此等事端,柳副史若是不信,由小女子带副史前往我神教一行如何?”
“好了!”柳七不耐烦道,“南安局势我心知肚明,你不必诓我,最后一遍,说还是不说?”
“柳副史真是误会啊!”巫真神情真挚,“我教此番在东君大人的带领下,供神庭驱策,一心为南安谋福,大人莫要误信谗言,伤我等向往之心啊!”
柳七见他言语诚挚,心下微微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冷着脸道,“看来十长老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说着,他劲力微吐,刀锋一点点压入巫真白皙的皮肤,一条鲜红的血线沿着刀锋慢慢延伸开来。
“柳大人!”刹那间,巫真花容失色,发出一声惊叫,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圆睁的杏眼蒙上一层水雾,凄然地看向柳七,“我说!我说!”她声音里充斥着幽怨和无辜,清冷的月色下,衣不蔽体的美人面带凄然,眼眸中荡漾一泓秋水,对着刀锋这头的男子诉说着丝丝幽怨。
“很好!”柳七停下刀锋,却并不将刀从巫真身上移开,他手中的刀稳稳地停在血线之中,锋锐凛冽的刀气轻轻舔舐,催动鲜红的血液在白皙柔嫩的皮肤上滑落,配上巫真惨然俏丽的面容更显几分幽怨,让人心生怜惜。他完全无视了巫真的动容,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说!”
巫真心中暗骂,面上却依旧楚楚可怜,轻声道,“不敢隐瞒大人,就在云梦大泽之中,入口便在疏林城西四十里瘴林之中。”
“哦?”柳七玩味一笑,冷声道,“不是在岳阳城外火神宫下吗?”
巫真心中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肃然道,“不知何人诓骗,我教信奉南神,怎会将囚敌之所置于神宫之下!”
柳七并不答话,只死死地看着巫真,他剑眉微竖,清亮的眼神不带一丝情绪,好似在看一具尸体一般,看得她浑身发毛,不自觉地低下头来,露出难堪之色,良久,柳七才淡然道,“是吗?”
巫真感觉凝重的气氛压抑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惴然的情绪不断酝酿,几乎忍不住便要崩溃下来,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岌岌可危,直到柳七淡然出声,才猛然间抓住一只救命的稻草,赶忙说道,“小女子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明鉴!”
“很好!”柳七继续注视着巫真,锋利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每一个细节,又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他才收回长刀,冷声道,“就麻烦十长老跟我走一趟了!”说着,他并指如刀,一股奇异的气劲从柳七指尖传入巫真体内,她只觉一缕灼热的阳和劲力沿着周身经脉游走,将被柳七封住的穴道一一冲开,又转入厥阴心经,从手肘绕过肩颈,化入心脉之中散于无形。
“一点小手段!还望长老不要自误!”柳七冷着脸轻声说道,紧接着从林中跃出,施展轻身的功法,沿着兰江一路往上游而去。巫真站起身来,微微活动酸麻的手脚,看着柳七飞掠而出的身影,楚楚可怜的眼眸中露出一丝嗤笑,不过很快便将这笑意隐藏起身,运气凌云法,跟随柳七而去。
兰江边,两道迅捷的身影如同鬼魅,或飘然御风,或急掠如虹,带起劲风阵阵,吹动江边芦苇摇曳,一掠而过,倏然无影,留一颗踢飞的乱石,或摇晃的树枝,证明方才人影高绝的轻功。
柳七瞥一眼跟随而来的巫真,将心中的疑惑悄然按捺下去,不由得一叹,暗道,“无论她言辞是否属实,此事与火神卫脱不了干系!”,他微微眯起双眼,眼中射出冷然的寒光,微微握紧双拳,“无论他古神教顺逆龙庭,我都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