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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掺茶看座,解释道,“客人若有吩咐,可以拉动红绳,小的片刻就来!”
柳七不耐烦地摆摆手道,“知道了,去吧!有事我自会叫你!”
“贵客安歇!”小二唱个喏转身离去。柳七将房门掩上,这才取下包袱,里面玉龙早已等不及了,一跃而出,冲着柳七呦呦叫。
“噤声!”柳七不理他,竖指嘴前,示意他安静下来。
“事情有变,这白水城也不知是何局势,师兄未到,我要是贸然前往,事有不预,必然受制,但若是久不到任,未免招人怀疑,三日之内,就算师兄未到,我也必须到监察史府报到!”柳七合计道,
“呦!”玉龙听他言语,也不住点头。
“对了,我知道哪里不对了!”柳七猛然出声,现出本来嗓音。玉龙望着他略有疑惑,不知他怎的突然如此,柳七略有兴奋,对着玉龙道,“我说这白水城怎么老感觉哪里和别处不同,原来是这个礼!僧合十,道稽首,江湖拱手,儒生作揖,那店小二却对我做了个双手捧示的奇怪礼节。”说着他扫视房中,细细查看,但见那窗前的条案之上,摆放一个一尺来高的铜制神像,神像兽面人身,周身火焰环绕,足踏手操两条异兽,似龙而无爪,似蛇而有角。柳七看着铜像,低声道,“看来问题就在这里了!”
柳七走到近前,仔细观瞧,但见那铜像颇为细致,兽首眉眼如画,獠牙微凸,两条异兽皆有须发,单单这精巧的做工,便是价值不菲。“兽首人身,乘两龙,周身火精,这就是传说中的南神祝融吧!”柳七眼睛微眯,轻声道,“古神教竟然如此深入,难怪能和明尊、火祆两教并称!”说着,转头看向桌上百无聊奈的玉龙,自语道,“这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古神教,哎!五使十巫,哪个都不好对付啊!”
“你藏在房中,不要被发现了!我出去打探一下!”柳七思忖片刻,对玉龙嘱咐一句,便转身出了房门。
白水城北接丹阳,南依兰江,据有沃野千里。南北通透,水陆相接,上承益州风物,下接越州钱粮,因此也人物繁杂,关系众多,其中盘根错节,相互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常人只见这江上千帆,路上车马,却不知其中厉害关系,识得透的,自然顺风顺水,无往不利;识不透的,纵然势能通天,猛龙过江,也难免碰得一头灰。
柳七纵然不知这水陆枢纽的利益纠葛,重错牵扯。也知道隔岸观火,洞其明处,正所谓“不审势则宽严皆误”,他易容混迹,在这城中兜转一日,顺着中街,或在酒楼稍坐,侧耳听那闲人言语,或在码头盘桓,仔细看那势力划分。天色渐晚,柳七回到客栈,刚一推开房门,玉龙已如同一道闪电,扑了上来,翅膀连扇,一通乱打。
“呦呦!”玉龙厉声叫道,仿佛在大声控诉。
柳七这发觉自己不在,他竟被饿了一日,暗自惭愧,小心道,“对不起,对不起!你莫急!”说着拉动红绳,唤来店小二,备齐菜肴,两人饕餮一番,才各自歇息。暗夜里,玉龙那边鼾声已起,柳七目视窗外夜色,明月高悬,心中不禁有些惴惴。
“这往来一日,听些江湖琐碎,鸡毛蒜皮,什么铁剑门、通明派、定浪帮。。。。。。诸多繁杂,倒是没甚头绪。百探那边又得拿到监察印方能联系,哎,这个扣可怎么解?”柳七辗转发侧,细想这白水局势,竟熬到后半夜。
此时月光透过纱窗,在房中投下几缕斑驳,柳七猛然起身,暗自揣度,“看来白水城,不说铁板一块,这匆忙之间,的确难觅头绪!师兄啊师兄,要是你,会怎么做呢?”柳七暗自叹息,不禁想起玄明在时的自在来。他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步,玉龙被他惊醒,看他来回走动实在烦了,轻声叫着,似嘲讽,又似同情。
“嗨!”柳七猛然一喝,仿佛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只见柳七眼中射出精光,清声道,“被师兄影响了,这计谋权术本就不是我擅长的,我何必苦苦纠结!”说着看向玉龙,玉龙也轻叫一声,仿佛在回应他的肯定。柳七猛然抽出行囊中的锈刀,微微一抖,刀身的锈迹散发出岁月的糜腐,刀身轻轻颤动,带起微微低鸣,“我擅长的,是这个!”柳七手挽刀花,猛然下劈,劲力激射,锈刀如入豆腐一般,将圆桌一分为二。
“走!先去称一称斤两!”
月色掩映,两道影子倏然从三楼窗口蹿出,足尖轻点,在这屋瓦之上如同离弦之箭,划破夜空。
监察御史府外,巷道阴影之中,柳七望着这朱门大户,眼神微眯,对玉龙嘱咐道,“在此处等我!”说着从墙头一跃而入。玉龙本想跟过去,但柳七身法快捷,玉龙翅膀一闪跃上墙头,哪里还能见到他的身影。只得悄然蹲伏在夜色阴影之中。
这龙庭机构的府邸大致类似,柳七身如轻烟,形如鬼魅,那寻常仆役哪里发现于他,他一路畅通无阻,直入监察令台,鹰门承龙庭监察天下之责,中州神都设有御史台,也称兰台。各州设有侍御史,各郡则为监察御史,下有巡按,周游各县,风闻奏事,监察天下。这监察御史府也大致类似,以中央玉章殿为主,围绕百官政绩,各县风物收集情报,奏请处置。
早已过了子时,玉章殿空有灯火,偶有些护院巡逻,并不妨碍柳七深入其中,空荡荡的大殿中,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飘然而至,在殿中搜索探寻,黑影如同狸猫一般悄然无声,不一会儿便将这殿中搜索个遍。
“竟然没有?!”柳七暗自嘀咕,看向大殿一侧堆积的录册。灵光一动,扯下殿中悬挂的布幔帘围,他快速翻看些录册,从中挑选些风物县志,江湖记事,用布幔一裹,闪出大殿,脚下不停,须臾之间又回到墙外。
“喂!”柳七伸手在玉龙摇晃着打瞌睡的脑袋上一敲,轻声叫道。
“呦!”玉龙惊醒,猛然惊叫,被柳七连忙捂住嘴巴。
“我拿了些书册,给我看好了!”柳七在他耳边嘱咐,转身又投向院中。
“呦呦!”玉龙不满地轻叫两声,只得叼起那布幔包裹,藏到墙角树下的阴影中。
夜过丑时,巡逻的护院也都有些困顿,三两人一队,边走边聊些闲篇强打精神,前院廊桥下,两人正边走边聊,嘣!一声暗响,左边那边猛然委顿,慢慢瘫倒在地,竟是晕了过去。右边这人悚然一惊,刚想吹哨鸣锣,一道寒意猛然侵入脖颈,在颈部动脉外一寸的位置悄然悬停。那是一只锈迹斑斑的刀刃,但这位护院丝毫不怀疑它能够轻易的将自己的脖子切开。
“现在府里谁主事?”冷漠的声音萦绕耳边,透过眼角余光,一道健硕的身影矗立在自己身后,在黑暗中仿佛一座山岳,深沉稳重,难以撼动。
“新任监察史未到,府里一直都是封主簿在主事!”护院战战兢兢,哆嗦着说道。
“他现在何处?”
“这位侠士,这是监察御史府,你是有什么冤屈么?我,我可以替你禀报上去的!”护院试探着,
“呵!”冷漠的笑声寒入骨髓,护院只觉颈间的锋锐一点点向肌肤内部侵入,不由得快速道,“后院靠东第三个院子!”
“你很不错!”护院在晕过去之前听到的声音。
后院浩大,数十间院落错落有致,柳七按其所说寻到这间院落,悄然潜入。院落石桌石椅,树木葱葱,月色辉光轻洒,在庭院中勾勒一副疏影横斜的画卷。柳七伏在门外倾听片刻,正房中只有一道呼吸,均匀有力,微微震动周身。
“震动窍穴?不错嘛!“柳七暗暗赞道,轻轻推门而入。床上的人却是警醒非常,在柳七推门的片刻已然翻身而起,抽出挂于床边的长刀,猛然向柳七劈来,刀光如匹,灿烂一片秋华,银光若烂,如有水波流转。
“好刀!”柳七低声赞叹。如同一只灵猿,揉身向前一蹿,抽刀在手,锈迹斑斑的刀身却放射出更加凌冽的寒意,劲风扑面,刀尖跳动,将来人锐利的长刀弹开。一股巨力涌入,那人只觉力道凶猛,层层如浪,只得让长刀脱手而出,落在地上,沾染尘埃。这锈刀与那如华钢刀对拼一下,竟把那刀尖炸出一个小坑来,锈刀却丝毫无损,连那斑斑锈迹,也没有丝毫变化。
“可惜人差一点!”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锈刀上萦绕的凌冽刀气几乎贴着脖子,散发出丝丝寒意,“好了,封主簿!我只要监察印,交出来吧!”
【乌夜啼】18、再现()
“监察印的确在封一寒那里,不过我不是封一寒!”那人漠然出声,好像并没有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
“哦?”柳七不动声色,心中合计,却信了七分,“那你能告诉我,封一寒在哪里吗?”柳七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东面第五个院子!”此人干脆地交了底。
“挺识相嘛!”柳七依旧保持冷漠的声音,并指如剑在他身上连点,然后将其击晕。
“鹰门弟子,看来应该是府上武功最高的了!”柳七看着瘫软在地上的身影,暗道。
得了消息,柳七如法炮制,一把锈刀几乎以一模一样的手法架在封一寒脖颈之间,“好了!封主簿,让我一番好找!监察印,交出来吧!”
封一寒微微侧身,恭敬道,“这位侠士,盗取监察印可是大罪,不知大侠所谓何事?旦凭大侠吩咐,封某一定给大侠办妥!”
“哦?是吗?”柳七封住封一寒周身大穴,漠然道,“我不喜欢废话,我再问一遍,监察印在哪里?”说着,锈刀劲力激射,一点点压入封一寒脖颈之中。
“在殿里,令台玉章殿里!”封一寒高声叫道。
“很好!”柳七提起封一寒,如同一道闪电,冲出院落,一跃而起,片刻便到了玉章殿中,柳七将他往地上一掼,冷漠道,“给你半刻时间,交到我手上!”说着,解开部分穴道,转身坐在案前。
封一寒悄然转身瞥向柳七,一边假意寻找,心中暗暗着急。监察印从自己手中丢失,真要追究下来,几乎与盗取同罪,“大侠,稍等片刻,我这有些记不清了。”
柳七拿眼看他,并不说话。
封一寒冷汗涔涔,假意四处寻找拖延时间,并丝毫没有注意殿中帘围被扯,书册丢失,“我明明记得就在此处啊,大侠稍等,稍等!”他低声嘀咕,试图用语气安抚柳七。
“到了!”柳七突然出声,吓了封一寒一跳,连忙叫屈,“大侠,稍等!这,这还没到半刻!”
柳七瞥他一眼,望向天空,嘿然一笑道,“时间没到,你等的人到了!”封一寒被他这一眼,吓得汗毛倒竖,面色惨然。
柳七对他的表现状若无睹,声音依旧平静,漠然,“我数十声,你还找不到,就不好意思了,封主簿!”说着,对他咧嘴一笑,看在封一寒眼中分外可怖。
“是,是!”封一寒失魂落魄,赶忙向殿前扑去!
“十!”
“九!”
“马上!马上!”封一寒几乎要哭出声来。
“贼人休狂!”一声厉喝突然从殿外传来,一道身影飘然而至,如同鬼魅,在半空闪动,向柳七扑来。人影随声而来,挥手成烟,漫天掌影弥漫丝丝黑气,刹那间笼罩柳七全身。
“巫身凌云法?森罗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