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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说服她。甚至谁要是敢当着她的面说罗伊死了,她就能啐你一脸!可今天,人们才发现,她是对的!
罗伊还活着。他骑着马,穿着挺神气的皮甲,在红叶骑士的簇拥下,出现在这火红的夕阳中。
小兰姐哭得稀里哗啦。
平时发呆的时候,晚上做梦的时候,她曾经想象过很多次再次见到罗伊的画面。那些画面悲惨的,也有美丽的。有时候她被从梦中吓醒,鼻子酸酸的再也睡不着。有时候又乐不可支。
可再华丽的想象,也没有任何一种,比这死小孩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方式更骚包。
这个一脸憨憨的,老是在自己揉捏他的时候顶着自己胸脯占便宜的大脑袋回来了。他长高了,长大了。可恶的是,他不但敢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而且还敢长成一个英俊得让人脸红心跳的小男人!
罗伊越来越近。小兰姐看着他穿过人群,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下马,然后,她听到这小王八蛋和往常一样,带着一丝该死的羞涩腼腆叫道。
“小兰姐。”
“你这个该死的小王八蛋……”小兰姐又哭又笑,咬牙切齿。
她站在原地,眼泪横溢间,把已经长大罗伊看了有看,终于再也忍不住,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一把捏住了他的脸。
另一边,汉斯走向萨莉。
“汉斯……”
萨莉有些不自信地叫着走到她面前的男人。
她的表情茫然而惶恐。虽然一直以来,汉斯都在她的身边,为她和女儿遮风挡雨,坚强的像一块石头。可在她的认识里,他只是一个同样住在贫民区,同样为生活发愁,无权无势的小小的警士。
几分钟前,萨莉以为自己任性的报应来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早已经过了怀春少女的年龄。生活的艰辛原本应该教得她更聪明一点,更现实一些。可是,尽管当初和她一起来到幕尼城的许多同乡都极力反对,她还是选择了汉斯。
为此,她甚至得罪了不少主动为她张罗的同乡姐妹。
在其他女人看来,汉斯再好,把这个穷困的家掘地三尺卖光榨干也凑不齐十个金路郎。走出去,她也只是一个小小警士的老婆。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和那些穿着漂亮衣服坐在马车上的贵妇人比起来,都有天壤之别。
她们用生活的经历告诉她这是错的。她们甚至预言当某一天灾难降临的时候,她这个完全无法经受风雨的家立刻就会坍塌!
刚才,那些曾经劝说过她的同乡女人们,就站在人群中,或怜悯地看着她,或摇头叹息,交头接耳,冲她指指点点。不用听到她们的声音,她也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萨莉心如死灰。那无声的声音,那一根根指向自己的手指,那一张张翻动的嘴唇,就像一根根钢针般扎在她的心头。把她的生活化作了可怜又可笑的泡沫,一一戳破。
那是她的选择,她咽下了最苦的苦果。
可是,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汉斯回来了。而且是在一群鲜衣怒马的红叶骑士的簇拥下,在无数人的注视中,出现在自己眼前!
红叶骑士……
“夫人。”一位跟在汉斯身旁的高大骑士,微笑着躬身行礼。
在人群的一片哗然和惊叹声中,萨莉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式的回礼,并让那高大骑士亲吻了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传来骑士胡须触碰的**。
这是萨莉连在最荒谬的梦里也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场景。
她曾经见过一位和一名幕尼卫队骑士攀谈过几句的妇人在街头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劲儿,还记得旁边人群看她时那艳羡的眼神以及骑士离开后一拥而上的夫人们惊叹恭维的声音。
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汉斯会在红叶骑士的护卫下,来到自己的面前。更想不到,一位尊贵的骑士会叫自己夫人,并行吻手礼。
圣帝在上,这可是红叶骑士啊!
他们是帝国最强大的骑士团之一,是帝国的国家武力,论身份论地位,比起幕尼卫队的普通骑士来,高出何止十倍!耳畔,传来了人群的议论声。
“他吻了她的手,哦,天啦,我不是眼花了吧。”
“他还叫她夫人呢!”
“你们眼睛都瞎了吗,没看见刚才汉斯被红叶骑士护送回来时,那位骑士还刻意落后他半个马身呢!”
“他不是只是个警士吗?他们究竟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嘿,告诉你,能让红叶骑士公开护送回来的关系!看着吧,卡登要倒霉了。”
“要倒霉?他已经倒霉了!”
“怎么啦?”
“等我喘口气,我可是刚刚跟着红叶骑士从博宁街跑过来的。把水给我喝一口,来来,我跟你们说………”
“真的?”
“我早说什么来着,汉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萨莉的眼光就是好,选了这么个好丈夫!”
议论声一波接这一波,其中不乏那些同乡女人们艳羡的惊呼声。
萨莉觉得自己在做一个梦。这个梦又快活,又充满了让人脸红受人鄙夷的虚荣。可是,她却怎么也不愿意醒来。
她叫着汉斯的名字。
“是我!”汉斯笑着回答。那张黝黑朴实的脸,和往常一样,身上的汗味儿,也一样!
萨莉猛地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这不是梦!
红叶骑士的出现,瞬间引爆了整条街。更多的贫民们从四面八方涌向这条狭窄的小街。许多孩子干脆翻上了土墙,争相目睹这些平日里就算是在最繁华的中央大街上也难得一见的尊贵骑士。
这是一个骑士的时代。每一个孩子,从懂事开始,就梦想着成为一名骑士,或者梦想着嫁给一名骑士。
对男孩来说,骑士是英雄。对女孩来说,骑士是白马王子。
他们勇敢而公正,高贵而富有。他们是这个时代的标志,是万众瞩目的明星。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就不知道能让多少男孩羡慕崇拜,就不知道让多少怀春的女孩夜不能寐。
可是,骑士和贫民区无关。
这是一个受到诅咒的地方。这里肮脏、拥挤、混乱。生活着社会最底层的贫民、奴隶、妓女、乞丐和罪犯。这一切,混杂在一起,如同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泥塘,同骑士铮亮的铠甲和荣耀的纹章格格不入。
没有骑士会来贫民区。这里的人们也不可能拥有骑士身份的朋友。他们和骑士之间的距离,就像天和地那么遥远。世俗的观念,严格的等级制度,如同一道天堑,将两个世界的人彼此隔开。
即便偶尔有从贫民区走出去的骑士,他们也绝不会再回到这里。
他们会悄无声息的带走他们的家人,把在贫民区里生活的痕迹抹去,把与此有关的回忆埋葬。此生再不提及。
而今天,不但有骑士集体来到了这里,而且还是远比普通骑士更加尊贵的红叶骑士!
人们凝神屏息,目眩神迷。
尼塔和他的一班兄弟们有些发懵。伯莎和鲍勃,更是面色如土,浑身发软。
他们看着红叶骑士的铠甲,马饰,盾牌和枪旗上的纹章,看着无数的波拉贝尔人蜂拥而上,包围着那个黑发男孩,欣喜若狂,年轻人蹦着跳着,叫着他的名字。年长者把手伸向他的脸庞,热泪盈眶。
欢呼声震耳欲聋!
该来的终归要来,片刻之后,世界安静下来。
“谁打的?”罗伊看见小兰姐脸上的红印,问道。
这时的小兰姐,正拉着麦芽儿说话,闻声偷瞟了旁边的红叶骑士一眼,低声问道:“先说,他们是不是都是你的人?”
罗伊点了点头。
小兰姐和麦芽儿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妓女,从来都任人欺负。尤其是在来到了幕尼城之后,人生地不熟的她们更是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她泼辣,记仇,没学识,更不懂什么修养。
她只知道,如果罗伊这小王八蛋带了一帮红叶骑士回来给自己撑腰,都不打回来,老娘这一巴掌岂不白挨了?“罗伊,”小兰姐的脸变得飞快,她挽着罗伊的手,扭头笑眯眯地看着已经连站也站不稳的伯莎,告状道,“就是她,她和那边的人贩子想把萨莉姐和凯萝尔带走,我们阻止她,她就打我,还骂我臭婊子。”
伯莎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一旁的鲍勃也早已经绝望。
几分钟之前,他们还占尽了上风。
可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们就连做梦也没想过,小兰姐这种低贱的妓女,汉斯这种小小的警士和贫民区里的这些波拉贝尔人,竟然还有如此恐怖,如此豪华的强援阵营。
红叶骑士……。
一看见那些闲散地站在一旁,或牵着马,或低声聊天,不时扭头看自己一眼的骑士和士兵,伯莎和鲍勃就浑身发软。现在他们的感觉,就像是追着一只兔子进了丛林,却发现一头巨龙搓着手,向他们狞笑。
一个暗娼,一个人贩子和几个打手的低贱身份别说和红叶骑士比,就是在幕尼黑卫队骑士的面前,也如同蝼蚁一般。
人们看着伯莎和鲍勃等人的脸色,只觉得畅快无比。这一年多来,这里的人们可没少受这些恶棍的欺负甚至侮辱。他们是寄生在贫民区的豺狼,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扑上来咬住你的喉咙!
小兰姐向伯莎露出了一丝让她恐惧的笑容,然后当着她的面,一脸委屈地摇了摇罗伊的胳膊,声音腻腻的:“他们欺负我,你说怎么办,我的小男人。”
小男人?麦芽儿的手悄悄放在了罗伊的腰上。
“还用我说?”罗伊疼得一呲牙,冲小兰姐这罪魁祸首翻了个白眼。
被小兰姐调戏,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同时他也知道,只要有人撑腰占了上风,这个又虚荣又泼辣又莽撞的女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就算是教皇在面前,她也敢给他脸上挠几条血痕出来。
果然,罗伊的话音刚落,就见早已经按捺不住的小兰姐一叉腰,恢复了悍女的本色,环顾四周:“那还等什么?打!”
已经攥紧了拳头的人们一拥而上。
波拉贝尔人的心齐,在贫民区了是出了名的。刚才那样的情况下,大家都能挺身而出,更何况现在。
伯莎和鲍勃等人转眼就被人群淹没了。无数的拳脚如同雨点一般落下。这其中,以尼塔和他的兄弟们最为卖力。尼塔拳起脚落,打得畅快无比。身旁的弟兄们,也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尼塔只是一个小獒头。
当他面对鲍勃的威胁站出来的时候,他没想过回报。只因为男人的血性和一个捍卫领地的流氓的本分!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就在自己他妈的豁出去的时候,无意间竟然和红叶骑士站到了同一阵营。一个小流氓这辈子想出头机会或许只有一次。这时候不趁机挣一点表现,还等什么时候?
片刻之后,鲍勃和打手已经不成人形,伯莎更是被小兰姐的一帮彪悍姐妹和几位大婶级的妇人给抽了好几十个耳光。几个人最后是如同烂泥一般,被尼塔和一帮流氓抬着丢到了远处的垃圾堆里。
这一顿痛揍,就像一次集体的狂欢。
直到波拉贝尔的人们簇拥着红叶骑士们走进汉斯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