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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迎无奈,绕到一边,拽过了花上的手,调戏似的抬起了铃心的下巴,把脸凑过去。
“哎呀,我的小心儿什么时候变成了愁眉苦脸的老太太啦,真丑!”说着,做了个鬼脸。
铃心抬眼,微微笑了下,又嘟起了嘴,将手从景迎的手里抽了出来,拽上女子的衣袖,慢慢的左摇一下,右摇一下,就像小孩子跟大人撒娇一般。
“公主~我们都到旬国两个多月了,还从来没有出去过呢……”
景迎有些无奈,她知道铃心贪玩儿,以前在梁国,她就经常被铃心闹着溜出宫去,父皇也纵着她,从未喝斥过她,后来认识了车凌,父皇就堂而皇之的让他带着自己和铃心出去,只是,自从那日在大殿上知道自己要嫁往旬国之后,却是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铃心,这是旬国的三皇子府,我们能不能出这个门,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铃心闻言,猛地摇头,像拨浪鼓一般叽里咕噜的。“才没有呢,那个三皇子根本就不会管我们去哪里的…”话冲出口,又觉得有些后悔,默默低下头,喃喃着“公主,我错了……”
景迎看着在自己眼前嗒聋下来的小脑袋,突然就乐了,抬手点上铃心的头,一晃一晃的摇。
“你又没有说错,低什么头啊”
说完,就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扔下话“还不快收拾收拾,跟本公主出去逛逛~”
没有来得及进去,身后就传来一声欢呼“公主最好了!”
一个时辰之后,两个极为清秀穿着贵气的少年从正门走出了三皇子府,没有任何一个侍卫阻拦,与此同时,慕容翔在书房接到下人来报,皇子妃出府。
第十二章 公子如玉()
风雅颂,明着是一家酒楼,实际却是一家艺坊,里面的姑娘皆通琴棋技艺,诗词歌赋更是无一不精,旬国名人雅士都把这里作为集会所在。里面的厨子都是自旬梁郑三国挑选出来的,做出来的东西据说可比超御膳。
景迎前几日在书中看到这个地方,心中已经有些波动,今日正好可以来这里看看。两人来到护城河边的这座四层小楼,不像想象中的门庭若市,只是淅淅沥沥的几个人进出。
进门,眼前一片宽广的院子,一条沟渠阻挡在主楼之前,不宽,但是也只能划船而过,倒是极有心思。这般独特的安排她还是第一次见,清雅,玄妙。渠边停着几艘小蓬船,一个清秀的少年迎了过来。
“公子可有彩令?”
景迎被问的一愣,“彩令?”书上似乎没有提到这个“没有”
少年温莞而笑,明明是位男子,身上却有股柔柔淡雅的感觉如沐春风。
“风雅颂只接待持有彩令的客人,公子请回吧”
景迎略一思忖,才明白过来,难怪刚刚只看到零零散散的几人进来。可是,她难得出一次门,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实在可惜。
“玄公子”
少年看向景迎身后,眼睛倏然亮了几分。
景迎顺着少年的目光回头,只见男子一袭月牙白压纹长袍,一把桃花扇握在手里摇曳生姿,细长的眉下一双晶亮的眼睛带着探究打量着她。
“今天的人好像不多嘛”
清秀少年轻笑“是玄公子来晚了”
来人眉头一挑,薄唇勾起,面色带着玩味儿。
“怎么?没有本公子的位子了?”
“文渊哪敢啊,已经留好了最好的位子呢”
景迎在边上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突然觉得袖子一紧,低头,发现一双纤小的手正紧紧拽着她的衣裳。
“公子,让他带我们进去吧”说着,眼神还向那边的白衣人瞟了一眼。
景迎虽然答应了铃心带她出来,但是,她的身份毕竟特殊,无论是梁国公主,还是三皇子妃,任何一个被发现,后果她都承担不起。摇摇头,拉下女子的手,想要转身离开。
铃心看看景迎,手缓缓握起,快速跑了两步,堪堪挡住一只脚已经迈上船的玄楚,鼓起勇气,看着他。
“公子,我和我家少爷刚到上京,想到这儿看看,可是我们没有彩令,你能带我们进去吗?”
玄楚狭促的看了眼一旁的景迎,将扇子一甩,合上,爽朗而笑。
“相遇即是缘分,本公子向来喜欢交朋友,一起吧!”说完一跃,上了船。
铃心闻言,脸上绽开了兴奋的笑意,转身过去拉着景迎的手,想要把她往船上拖。
景迎脸色带着不悦,轻轻摇了摇头,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再被人抓住什么把柄,再来一次的错误,她怕自己经受不起。
“铃心,别闹了”
铃心眼里一瞬间涌上了泪,小心的凑近景迎,喃喃“公主,你都好久没笑了”
景迎心下一疼,红了眼…
第十三章 主帅战死()
风雅颂共有四层,第四层是最为私密的雅室,景迎正坐在其中一间,细细打量。
上好梨木桌椅,绿茶清幽,淡淡竹香萦绕,怡心、凝神。轻浅琴声悠扬,似清泉流过,静息,无痕。
看到主楼前的沟渠,就觉主人心思别致,现在,再看到这屋子,景迎更加觉得风雅颂名不虚传,再为浮躁的心绪,在这里,似乎都能归于平淡,沉静。
玄楚静静的品着杯中清茶,香润的味道滑过喉咙,沉于肺脾,清洌甘甜。余光瞥见对面坐着不动的景迎,笑意浮上唇边。
“茶凉了,可就品不出其中滋味”
景迎收回目光,在琴声中微微点头,动作徐缓而有礼,两指捏住杯沿,另一手托住底部,端起,浅嗅。蚤是伤**雨天,可堪芳草更芊芊。素青花的瓷器配上这雨天茶,可谓相得益彰。唇轻启,品了口,细尝。
“你觉得这茶……如何?”
“春日第一场细雨过后,采下茶树的嫩芽,烘烤焙制,再将那场初雨的水收集起来,封入紫砂坛,埋在茶树下的土中,等上七天七夜,取出之后,用来冲泡此茶,谓之雨天”
“哦?”男人眉毛一挑,眼里带了抹激赏“那你可知道,制这个茶最重要的是什么?”
“茶要新,水要新,茶过一月,没有那份浓香,水过十天,缺少一份清凛”
“好!”玄楚仰头大笑,潇洒恣意“荫来砌藓经疏雨;引下溪禽带夕阳。这茶是我特意派人去青州取来的,为了不耽误时间,快马加鞭七天返回上京,存在这风雅颂,今日刚好是第八天,这茶给你喝了,也不算糟蹋!只是……”言语里多了分惋惜“这战乱时日,再想喝到,可就难了”
“战乱?”景迎心中一惊,青州是梁国边界,虽说几月之前,旬国有想要攻打之意,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求和结盟,现在又怎会是战乱呢。“你说错了吧,现在旬国没有战事”
玄楚有些惊奇的抬眸,随即又讪笑摇头“旬国现在平和安乐,自然没有战事,现在战乱的,是梁国和郑国”
景迎手一紧,心揪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多问几句,就见一旁的铃心猛地站了起来,情绪激动。
“你胡说!”
“铃心,坐下!”
“公子!”
“坐下!”景迎低喝,他们现在任何的举动都有可能引起对面人的怀疑,她必须冷静。
玄楚不动声色,两指圈起,缓缓敲着桌子。
“没想到你们的消息如此闭塞,一月前,郑国大军突袭梁国青州大营,主帅车凌领军绕到郑军后翼,断了他们的粮草,逼退了郑军,虽说,最后青州是保住了,只是……主帅战死”
主帅战死!杯子自手中滑落,狠狠砸在地上,热水溅到腿,也没有丝毫感觉,耳边嗡嗡的响,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她听不懂呢,茫然起身,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身后,白衣男子看着躺在地上的茶杯,眼里添了抹深色。
第十四章 公主,我怕()
嘴边尝到淡淡的咸,泪毫无预警的流下,她在哭吗?她不能哭的,手抚上胸口,这里好痛好痛。
铃心似乎也被这个消息吓到了,流着泪,跟在景迎身后,眼神木然。
景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茫然回头,一条乌黑的巷子,只跟着铃心一人。眼中的泪已经流干,身上似乎被抽光了力气,连声音都有些虚无。
“铃心,我们回去吧”
铃心泪流的更狠,再也忍不住了,双腿一弯,直直跪了下来,放声大哭。
“公主,你不要吓奴婢啊……”
景迎眨了眨眼,上前两步,手扶上铃心的胳膊,唇边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意。
“铃心,我没事,真的……”
泪又流了下来,顺着颊边滴下,铃心难受的闭上眼睛,紧紧抱住景迎。夜间的青石路上,两个身影相拥而泣,压抑的声音呜呜噎噎,路边的树被风吹的莎莎作响,似是为她们送上的绝唱。
月色飘渺朦胧,几声男人的吆喝,带着醉意,传了过来,隐隐约约的几道黑影在小巷里显得格外令人心惊。
天色已经全黑,两人有些发慌,她们从来没有在外面这么晚过,铃心胡乱的摸了把眼泪,顾不得哭,用力拽住了景迎的手腕。
“公主,我们快走”
景迎被扯的脚下一个踉跄,之前不觉得,徒步走了这么久的路,脚已经磨破了,很疼。
“公主!”
铃心担心的喊叫到,低头看了眼女子的脚。
“没事!”景迎安慰着摇头,现在这个情景,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赶快离开这里。“快走!”
这里不是梁国,周边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透着阴森,是她错了,她不该带着铃心出来的。
远处的几人好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哎?我怎么听到有娘儿们说话?”
“哈哈,我看,嗝…你是,想女人,想疯了”
“你不想!你不想一会儿抓住了,你别玩儿啊……哈哈!”
几人的说话声在夜里显得尤为耍坝词治兆×肆逍模硪恢皇痔崞鸸さ囊屡郏挥性俣嗨凳裁矗吹氖焙蛎挥凶⒁夥较颍衷冢怖床患北媛罚荒芘Φ南蚯芭堋�
养尊处优了多年,两人的气力都撑不了多久,铃心眼前已经有些发黑。
“公主,我不行了……”
“撑住!”
身后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伴着男人的吆喝,每一下都似踩在景迎的心上。
“公主,我怕”
带着哭音的两个字,就像一把利剑,直直刺入了景迎的心,疼的难以呼吸。
“铃心,别怕……”
两个人不敢回头,眼前是片黑漆漆的树林,望不到边际。铃心无力的甩开了景迎的手,眼里含着泪。
“公主,我…我真的,跑不动了,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景迎心中一痛,猛的拉起了铃心,换了方向跑出去。
第十五章 绝望被抓()
几个醉汉快速追了上来,路上已经不见了两人的身影,徒留一片黑暗。
“咦?人……人怎么没了?”
“进林子,快…快追啊…”
几个人本来就喝了酒,脚下的步子飘虚不稳,一路跑下来身子也有些摇晃。
一个矮个子的男人稍微顿了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树林另一边不远处的破庙,露出了猥suo的笑容。
景迎躲在供桌下面,紧张的不敢呼吸,垂到地面的帘子堪堪